瞿锦辞没说话,带宁知蝉上了楼。 原本宁知蝉还像往常一样,打算回自己房间,但瞿锦辞没有允许,于是宁知蝉再次走进了瞿锦辞的卧室。 他浑身冰冷,还淋了点雨,于是先去洗了澡。 等到出来的时候,宁知蝉看到瞿锦辞坐在床边的背影,看起来依旧很挺阔很优越,但似乎有种莫名而来的沉重和失落,面对着落地窗外、阴雨中灰绿色的远山。 宁知蝉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还是被瞿锦辞察觉到了,回过头看了看他,叫他:“了了。” “到我这里。”瞿锦辞又说。 宁知蝉刚洗完澡,穿着纯白色的浴袍,身体表面残留了些许温暖而潮湿的水汽,以及很淡的扶桑花的味道。 他走到瞿锦辞面前,瞿锦辞抬起头看了他少时,伸出手,很轻地搭在宁知蝉腰间。 宁知蝉顺从地坐到瞿锦辞腿上,瞿锦辞面对面抱他。 “刚刚吓到了吧。”瞿锦辞问宁知蝉,“不想继续在这里了,都是疯子。” “之前我在外面置了一套别墅,比这个房子小一点,但是很干净,每个房间都不闷,还有一个花房,专门用来种花。”瞿锦辞稍微远离一点,用手碰了碰宁知蝉被水汽蒸得有些泛红的、有种羞赧和纯真的脸,看着他,“尽快,我们搬进去。” 宁知蝉和瞿锦辞对视了少时,脑子里好像有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和念头出现,又迅速地消失了,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但模棱两可地又让瞿锦辞抱了他。 “了了,你真好闻。”瞿锦辞突然说,声音有些闷。 他的脸埋在宁知蝉颈窝里,宁知蝉似乎感觉到很少量的、温热又微薄的液体,随着瞿锦辞的动作,沾到他的皮肤表面。 宁知蝉没有说话,他和瞿锦辞向来语言交流不多,所以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可以说什么。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有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放到瞿锦辞的背上,很轻、也很生涩和别扭地摩挲了几下。 毫无保留拥抱的姿态感觉说不上好或不好,像两颗结冰的心脏,在寒冷季节中紧贴着跳动。 说来似乎有些可惜,除了依靠拥抱或接吻之类身体接触所传递的体温,任何一点其它抽象的、正在被需要的温暖和抚慰,他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给对方。
第47章 “是花的味道。” 从主宅搬离之前,宁知蝉生了一场病。 病得并不算太严重,大概是因为在阴雨天里坚持想要去机场看宁绍琴一眼,身体受了凉,低烧持续了一段时间。 为此,瞿锦辞不算强硬地指责了宁知蝉,将搬家时间延后了几天。 不过正因为向后推迟的这几天,他们从主宅离开时,南港很难得出现了毫无保留的晴天。 黄昏时刻,阳光把建筑和路面照得发暖发亮,带给人虚无缥缈的希冀之感。 车子平稳地匀速向前。 沿着越港街行驶的时候,他们路过了宁知蝉从前会去跳夜场舞蹈的那间酒吧。 日光和霓虹灯下的建筑外表看起来很不一样,宁知蝉也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一时感到有些恍惚,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不准你再穿着裙子去那种地方跳舞。”瞿锦辞突然说。 车速稍微加快了一点,两侧的建筑在视野中倒退着一晃而过,宁知蝉便把脑袋转了回来,低着头,什么都不再看了。 随即又听到瞿锦辞对他说:“少给我想什么有的没的。” “我没有想。”宁知蝉顿了顿,又说,“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跳舞了。” 他的病好像还没完全痊愈,声音带着一点轻微的哑,少许的病态残留在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开心,但好像也没有太难受。 瞿锦辞短暂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转回去专心驾驶,沉默了片刻,不知想了些什么,而后有点别扭、没什么底气似的小声说了一句“你最好是”,含糊地结束了一路上的所有对话。 瞿锦辞的新别墅距离市区不远,周边环境很好。不是那种被广袤山林和深绿色的植被环抱起来的好,是那种很清净、让人感觉可以喘过气来的好。 一路上,他们路过一些白色石雕和喷泉。车子停在门口,瞿锦辞带宁知蝉走进去。 室外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庭院,移栽了现成的初春绿植,白色的墙壁表面嵌着很大面积的窗子,光线大片地透进去,室内被照得很明亮很温暖,空气中漂浮着很淡的植物的气味,没有能够唤起脑海中不愉快的记忆的味道。 瞿锦辞带宁知蝉简单转了转,最后走进位于一楼一个位置不太显眼、但内部空间很大的房间。 “了了。”瞿锦辞伸手揽过宁知蝉的腰。 屋子里光线充足,窗边墙边摆放着花架,大簇的红色扶桑花密集艳丽地开着。 在充斥着不属于初春浓郁色彩和香气的空间内,瞿锦辞垂眸看宁知蝉。 他的眼睛黑而明亮,从眼神到言语,每个细节都显得不真实,带有与生俱来的深情和很强的迷惑性。 “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他告诉宁知蝉。 宁知蝉从来没收到过花,可能也根本不会有人这样送给别人花。 鲜活的红色充满整间屋子和视野,宁知蝉一时之间的确也顾不得产生其它的想法,有点无措地眨了眨眼,小声问瞿锦辞:“是……要我来养吗?” 瞿锦辞很轻地笑了笑,好像宁知蝉说出了很好笑的话,低下头看宁知蝉。 他靠得有些太近了,近到好像下一秒就会和宁知蝉开始接吻。 宁知蝉变得有点局促,下意识偏了偏头,解释道:“我没有养过花,我怕养不好。” “没关系,随便养养,死了就再换新的。”瞿锦辞无所谓地说,又贴近了一点,手臂收紧,把宁知蝉圈在怀里,突然又说:“了了,你好香。” 扶桑是属于夏季的花朵,依照瞿锦辞的意愿,在清冷的初春浓艳地、不合时宜地开。 整个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花香,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甜蜜,像是从宁知蝉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知为什么,有种闷热的感觉缓慢地从身体内部泛出来。 宁知蝉有点逃避地说:“是花的味道。” “是你。”瞿锦辞说。 他的声音很低沉,语气也很确信,触碰宁知蝉的嘴唇温热而柔软,令宁知蝉轻易地感到被蛊惑。 在温暖的房间、充满扶桑花气味的空气里,他们开始接一个潮湿的吻。 宁知蝉反常地变得有点头昏脑涨,在接吻间隙,含糊地问瞿锦辞:“……要做吗?” “要。”瞿锦辞很快回答,“不在这里,了了,我们回房间。” “给你买了新裙子。”瞿锦辞说。 空余的房间很多,瞿锦辞抱着宁知蝉走进其中一间,十分宽敞明亮,应该是主卧,瞿锦辞的房间。 宁知蝉被放到床上,瞿锦辞离开了片刻,宁知蝉撑着手臂坐起来,手掌摩擦着洁白柔软的床铺,过了少时,看到瞿锦辞手里拎着几条红色的裙子,从衣帽间里走出来。 “喜欢哪一条?”瞿锦辞蹲在床边,用一种好像拿着满分考卷、等待家长表扬的小孩子的表情,稍微仰头看着宁知蝉。 宁知蝉眨了眨眼,只看到大片柔软的红色在眼前晃来晃去。 瞿锦辞装模作样地等宁知蝉回答,但并没有太多的耐心,随便拿了一条在手里,开始解开宁知蝉衣服上的所有纽扣,声音微哑地又说:“每条都可以试一试,你穿什么都漂亮。” 宁知蝉很快被压到床上,力气和意识好像被缓慢地抽离了。 他软绵绵地仰面躺着,身体被随意摆布,暴露在漂浮着扶桑香气的空气中。 瞿锦辞的手碰触他的皮肤,帮他换上裙子的时候,宁知蝉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不知为什么,迷蒙地想到楼下花房里的那些扶桑花。 宁知蝉想,在瞿锦辞眼中,他存在于瞿锦辞身边的姿态,可能和一株不应季的、被强行养在房中的扶桑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明明是属于夏季的花朵,但瞿锦辞想要花什么时候开,花就要什么时候开。 他们接吻或做爱,也不需要太多的感情,因为接吻不一定要对喜欢的人,送花也只是为了做爱,瞿锦辞其实根本不在意花的死活。 “了了。”瞿锦辞叫他的声音很温和,让宁知蝉变得没有办法继续思考。 他的手从带有宁知蝉体温的腰链下绕过,紧贴在宁知蝉腰间,低着头,自言自语似的,突然说了好像不带有太多情欲、听起来有点不合时宜的话:“好像又瘦了一点,你有多久不好好吃东西了?” 不过宁知蝉没能很快理解瞿锦辞的话,身体勉强抬起一点,很轻地吻了瞿锦辞一下,瞿锦辞便有点难以克制地重新抱紧他,陷进柔软的花海中去。 -------------------- 来晚了!!接下来几天都更!! 隔壁开了新文《出戏》 大家可以帮我点点收藏送送海星嘛 桃感恩戴德!
第48章 “晚上等我。” 在陌生的房间里、灰白色的清晨,宁知蝉长达六天的发情期结束了。 当他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同时,所有的神经开始将各种各样的感受还纳到身体里。 宁知蝉觉得眼睛酸胀,喉咙干涩,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很勉强地动了动,后颈却传来一阵更加难以忽视的疼痛。 尖锐持续的痛感迅速盖过了所有沉闷的感觉,宁知蝉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被犬齿刺破、结痂的腺体依旧肿胀着,在疼痛的刺激下,颤抖着释放出一点混合着甜酒气息的扶桑花味信息素。 气味像眼前薄薄的一层雾,光线落到宁知蝉低垂的眼睫上。 雾气消散时,痛感随之减弱。 他开始迟缓地回忆起这几天里发生过的事情,模糊间断的画面在脑海中倒带。每一帧都蒙着瞿锦辞的影子。 床头放着一张字条,宁知蝉偏着头看到,伸手拿了起来。 「学校开课,已经找人帮你请好假。不要一直呆在房间里睡,新请来的阿姨在楼下,想吃什么对她讲。我晚些回。有事发短讯。不要到处乱跑。」 字条的大小勉强遮住手掌,艰难地容纳了所有瞿锦辞想对宁知蝉表达的内容。 除了最后几句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临时匆忙写上去的简短句子挤在一起,整体仍称得上美观。 瞿锦辞的字很漂亮,收放自如,但看起来不像平常面无表情说话时那么凌厉,反而和贴在宁知蝉耳边小声叫他名字的时候更加相似,有种和性格不太相符的、蛊惑人心的温和。 宁知蝉捏着字条,产生了一些转瞬即逝的情绪,在短暂的、类似心脏空悬的感觉之后,很轻地苦笑了一声。 他想,或许他是应该感激瞿锦辞的。 感激瞿锦辞在漫长发情期间的陪伴,时隐时现的体贴,可以短暂藏匿的、温热也很可靠的怀抱,还有后颈带来疼痛、也让宁知蝉从高热和情欲的痛苦中脱离的,很快就会变淡的临时标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