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迟鸢打了个电话把负责出货的工人叫了过来,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坐在洗衣房门口刷了会儿平板,先去皇家学院和时慕的新学校麦德学院的官网关注了一下最新的消息,又处理了一下农场的工作,浏览了一遍邮箱,他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点开浏览器,在里面慢慢地输入了时冕的名字。
关于时冕的消息,有三年左右的空白。 之后陆陆续续开始报道,时氏的重心这些年已经彻底转到了M国,即使如此时氏在国内的影响力在最近的一年里又重回巅峰。 原因无他。 时氏一直支持的总统在一年前扳倒政敌重新上台。 前任总统在四年前上任之后才刚执政三年,却因主导了震惊国内外的腺体交易黑市内幕遭曝光而被弹劾,如今已经身陷囹圄,这辈子估计都别想出来了。 这些消息洛迟鸢半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他随便翻了翻,大多都是一些鼓吹性质的新闻报道,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正准备退出软件,然后就看到了通知栏一条推送的消息。 他不过刚搜索了一下时冕,后台就给他推送了一条关于时冕的报道。 标题是:时氏掌权人H国与omega男子私会,对方四年前或曾介入其婚姻。 洛迟鸢看到“H国”时怔了一下,等到他想起来点进去看的时候,那条报道已经被删除了。 他无意识地皱起眉,咬了咬嘴唇。 “在想什么呢,有麻烦?” 一道声音响起,洛迟鸢猛地抬起头来。 秦珂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庭院里看着他,手里拖着三个巨大的行李箱。 洛迟鸢顿了顿,笑了一下,把手机放进衣兜里:“没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他起身从秦珂手里接过一个行李箱,带着他往旁边的房子走去。 “被子多晒一会儿,傍晚太阳落山了再铺,你如果想午睡的话暂时先睡一下沙发,当然主屋的阳台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洛迟鸢带着他参观了一下房子,秦珂吹了个口哨:“你这里房子设计的还真不错,旁边几间房子没人住的话我也不客气地征用了?” “除了主屋,其他地方随便你怎么用。” 秦珂比了个大拇指:“够意思。” 洛迟鸢让他自己收拾东西,把早就洗好的床单拿出来晒了。 他站在晾衣架前,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手机。 或许只是巧合吧。毕竟H国也是一个旅游业发达的国家,他会出现在H国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何况就算是冲着他来的也没什么。 他本来也没想过可以一直瞒着时冕离开一辈子。 孩子毕竟也是时冕的孩子,做父亲的,保护子女是天性。就算他怀疑时冕对他的心,也绝不可能怀疑他对孩子的爱。 不管他这次来H国到底是为什么,除了顺其自然,也没什么别的可行的解决方法,他没必要躲,他不是没有做错什么,他不该瞒着时冕离开,但他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因为时冕先做错了事而已。 【作者有话说:感谢+happy桢桢+小可爱的打赏~ 推一下新坑《流言》】
第85章 chapter85 秦珂住进来第二天开始,陆陆续续便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入住小镇宾馆,与此同时农场里也一下子热闹起来。 剧组团队核心成员洛迟鸢大多都认识,秦珂拍戏有自己的御用班底,之前曾经朝夕相处了整整一年,大家都知道秦珂很看中洛迟鸢,而洛迟鸢本人的人格魅力也在那一年里征服了所有人的心,即使整整三年没见,大家非但不觉得生疏,甚至因为太久没见攒了很多话,一聊就聊得停不下来。 带着几个摄影师踩点回来的秦珂就看到庭院里一群人围绕而坐,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洛迟鸢自然是其中焦点。 “老子累死累活到处跑,你们倒好,正事不干都聚在这里聊天打屁!” 秦珂性格暴躁,在圈里风评极差,如果是进组的新人这么一句话能把人直接吓哭,但这些人跟了他多年,他到底是生气还是开玩笑一张嘴便知,此时都笑嘻嘻朝他看过来。 “哟,导演吃醋了。” “哎呀这不是多少年没见了聊两句吗,秦导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看人看的太紧了,会把小洛瞎跑的。” “去你M的!”秦珂朝起哄的人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一屁股坐了下来,“聊差不多就得了,三年的话还TM想一天都说玩啊?都给我动起来,瘫在这里像什么话,老子让你们来是干活的!柳琛,带他们去熟悉熟悉环境,把刚才踩的几个点跟副导他们说一下。” 助理柳琛答应了一声,一群人稀稀拉拉站起来该干嘛干嘛去了。 洛迟鸢没拿茶盘里的小碗,换了只马克杯倒了杯茶递给秦珂,秦珂仰头一口喝了。 这个alpha骨子里糙得很,也不是不会坐下来静心小口品茶,但忙了半天一头汗地回来,这时候茶也就是个止渴的东西而已,不大口闷怎么解渴? 秦珂喝完茶才回过味来,看着手里的马克杯摸了摸下巴,笑了。 洛迟鸢看了一眼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也笑了笑,又把盘子里的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招呼几个摄影师也过来吃点东西。 洛迟鸢和秦珂之间的这种默契在合作的一年里已经锻炼出来了。那时候剧组一群人吃住都在一起,那一年可以说是培养出了革命友谊。 就连其他人和洛迟鸢也有默契在,譬如刚才那些调笑,谁都不当真,谁都知道秦珂对洛迟鸢的欣赏几乎是等同于收藏家对于一个独一无二的珍贵收藏品的欣赏,珍惜且重视,早已超越性别了。 就是因为坦荡荡,大家才开得起玩笑。就是因为熟,才敢这么不忌讳。 几个摄影坐了一会儿就忙去了,等到只剩下两个人,秦珂突然看向洛迟鸢,说:“他来H国了。” 洛迟鸢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打着圈,并不意外秦珂会知道时冕来H国的消息,就算他不看新闻,很多风吹草动都会有人跟他说。 秦珂关注时冕,也不过是为了洛迟鸢。 “来找你的。”秦珂怕他不知道,又说了一句。 洛迟鸢点了下头,视线从远处转回来,看着秦珂。 “他出来一年了,现在找过来,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你是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洛迟鸢耸了耸肩,“等他来了再说。” “要不了多久了,明天,最晚后天,我猜他就找过来了。” 洛迟鸢没说话。 秦珂问:“要我做什么?” “不用,”洛迟鸢摇了摇头,看秦珂沉默,他想了想,说,“看他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 秦珂又是老生常谈:“你这又是何必呢,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洛迟鸢这回笑了:“我苦什么,秦珂,我没你想象的那么难,我也不是难过,只是有点失望而已。” 他失望,除了失望于时冕的隐瞒,更失望于他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所幸现在孩子们都很好,这是他唯一对得起他自己也对得起时冕的一件事。 秦珂估计时冕明天会来,然而傍晚就有一辆车开进了农场。 洛迟鸢原本正睡在阳台上,太阳快下山了,温度没先前那么高,这么睡着有点冷,毯子在旁边,伸手够不到,他懒洋洋地不想起来,就翻了个身侧卧着,抬脚用脚趾把毯子勾了过来。 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剧组又有人刚来汇合,刚把毯子盖到身上,突然想起来剧组的人刚刚都跟着秦珂走了。 他连忙坐起身,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掀开毯子站了起来。 白色的mpv旁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 洛迟鸢的手放在玻璃门上,看着后面的那人眯了眯眼。 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沈凉看了看洛迟鸢,喉结有些紧张地滚动了一下,他转回身,又看向时冕。 然后谁都没有动。 时间在那一刻就像是静止了一样,刹那即是永恒。 犹如从头顶打下两道光束,将alpha和omega笼罩其中,在光束的四周,是黑茫茫的一片,什么都不存在了,这个世界上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眼神的交汇,将彼此眼底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 从外面走进来的时慕怀里抱着一副装裱好的水彩画。明天就是父亲节了,他和哥哥的礼物终于准备好了。 “爸爸会喜欢的吧?” “只要是我们送的礼物爸爸都会喜欢,何况还是我们亲手画的。”这一点洛羡很有自信。 得到最想要的回答,时慕满意地“嘿嘿”一笑,垂眼看着他和洛羡一起完成的画作,怎么看怎么好看。 这副画画了整整一个月,画的是洛迟鸢,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构图,就只是某一天他正坐在屋檐下的木地板上仰头看天的模样。 简单的V领T,白皙的脖颈在仰头时被拉长,正面三十度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漂亮的下颚线条,他双腿盘着,怀里抱着一个鹅黄色的抱枕,左手扯着抱枕的一角,钻石戒指有明亮的光芒闪烁。 很普通的一幕,却说不出来的恬静,他们都知道,他们的omega父亲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辛苦,岁月静好,是他们对父亲唯一的祝福。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庭院里走去。 时慕跟在洛羡的身后,因为不时查看怀里的画,当洛羡突然停下脚步时,他一个不留神撞到了洛羡的后背上,额头恰好磕在了夹在中间的木制画框上。 时慕“唔”了一声,揉着脑袋后退了一步。 眼角余光看到了远处站在阳台上的洛迟鸢,时慕也没有心思责怪哥哥突然停下,眼睛一亮,抬脚正要朝父亲跑过去,当他刚踏出了一步,被洛羡所遮蔽的视野宽阔起来,视网膜里映出了一个背影。 仅仅是一个背影。 他瞳孔骤然一缩,眼球和鼻腔在刹那间酸胀起来。 时慕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不管是经过四年还是四十年都永远不会忘记的背影。 一旁的洛羡紧紧抿着嘴唇,他的表情乍一看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动摇。 竟是沈凉第一个发现愣住的洛羡和时慕。 他咳嗽了一声:“董事长……” 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时冕深吸了口气,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突然察觉到身后不断逼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略显凌乱,似乎是两个人,不似成年人的沉重。 时冕刹那间便猜测出来人的身份,他后背一僵,慢慢转过身去。 跨越了四年的时间,父子再见。 成年alpha的眼白瞬间红成一片,他想说话,可张开口,喉咙里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是激动得情难自已。 时慕的眼泪顺着脸颊和下巴一颗颗砸下来。 洛羡死死咬着牙关,两腮咬肌突出着,在对上他另一个父亲的脸时,面目终于还是因情绪的激动而显出几分扭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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