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我连你一块儿打?” 江崇盯着游隼,轻轻舔了下嘴唇:“好啊,你打。” 游隼好像一下子被恶心到了,扯着江崇衣领,把人掷到墙上,江崇连反抗也都没反抗。游隼砰地一下拉开门。大步走了。 走出洗手间,游隼又想他妈的再回去洗个手。 但江崇那个瘟东西不知道从洗手间走没走,他总不能去一趟Omega洗手间。 以前在Prima,游隼和江崇是团里人气最高的两个。游隼舞担兼门面,江崇队长全能ACE,他们两家粉丝也撕得厉害,说他们两个不和的传闻最多,说要抢资源、抢代言,争top1。 但要真是争谁第一谁第二,游隼倒根本不会上心。 越当偶像,游隼越怀疑偶像这两个字的真实性。 粉丝知道他们喜欢的偶像,是一个傻逼吗? 一个天天约炮约到队友头上的,纯傻逼? 幸好座位安排得远,等回来看秀,就没再看见过江崇那个瘟东西了。 六点半,大秀散场。 晚上有Arthur举办的宾客酒会,不过游大少爷不喜欢应酬,就和文姐说自己头疼手疼膝盖疼,疼得走不动道了,反正不能去了。 陈思文气得不行,但也拿他没办法,毕竟游隼这德性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换下衣服从酒店出来,已经是七点多了。 正是盛夏三伏天,天隐约暗成靛青色,还有白天余热的风混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草的味道,车尾气的味道,沥青路蒸热的味道。 路灯映着街口,人来人往。 游隼穿了件带帽兜的防晒服,宽松长裤,黑色口罩,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次来申港没戴帽子,路过便利店,他就顺便进去花二十块钱买了顶棒球帽。看见便利店还卖面具,他又挑了张一张细嘴能咧到后耳根,还有两撇八字胡的白面具。 今天晚上,申港一个在国内挺有名的街舞社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广场有公开表演,他准备去看一眼。 按导航,游隼走了一公里多走到苜蓿广场,还隔得挺远,就能远远瞥见一大帮人在广场边上围着。特别支起来的灯架,把那一块儿地方照得和白天一样亮堂。 和普通表演不一样,没搭台子,就是用伸缩围栏松松垮垮地圈了一块地方。 人群时不时发出几声噢,围着看的,有街舞社的,有附近的大学生,还有抱着孩子,拿着马扎凳坐着看的大爷大妈。 刘成名是街舞社成员,今天晚上大家就是自由battle,本事说话。 他们社算号召力比较强的,在场的这些朋友还有些是从外地赶来的。 今天虽然不是个多正式的battle,但他们社几个元老都来了。毕竟闲着也是闲着,不来也是在跟朋友练舞。 街舞算小众文化,无论你在这个圈子里多出名的,出了这个圈子,都没几个人认识你。 刘成名心不在焉地靠在围栏边上,突然看见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一个戴白色鬼脸面具的。 他冷不丁吓一跳,心想:他妈的谁这么装逼? 接着他又想:不会是我们社的吧? 不是来battle的,一个遛弯路过的路人,没道理戴这么张面具啊。大晚上的,这不得吓死个老头老太太? 刘成名犹豫了会儿,给这人打了个上不上的手势。 他心想:从头到脚遮这么严实,这人难不成是金子做的,别人看不得。 这人摘了帽兜……底下还有一层棒球帽,给他回了一个手势,刚好卡上一段和秒针同步的鼓点,一条腿抬起来,单脚站着,膝盖后弯,每咔哒一声响关节震颤一下,整个躯干像是从六点整向六点半转动的表盘,重心后移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仿佛是脱离了地心引力。 几个坐地上的街舞社成员一跃而起,大吼出声。 来看乐子的人看不懂,但能看出来牛逼。 鼓点流畅起来,这人像是倏然活过来了的机械木偶,也一同震颤着流畅起来了。 Poppin。 震感舞。 机械舞。 今天来的街舞社成员也有玩breakin的,但他们社的主打就是poppin。 刘成名忍着才没和其他社员一样,跟个猿猴似的大吼大叫。 他们正是圈子小,所以谁牛逼、谁拿过奖、谁有特色、谁的招牌是什么,他们都门儿清,哪怕把脸全遮上,看几眼也都认出来了。那几个真正大佬级的,都相当风格独特。 但是……这人谁啊? 几分钟内,刘成名至少想起十个名字,但看着好像是谁都像,实际上是谁都不像。 这人好像是在掩盖自己身上的特点。 这水平,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但大师,又绝对不可能没有一点儿个人特色。 不想被认出来吗? 还是想给大家伙个惊喜? 刘成名觉得更有可能是前一个,他拉住几个同社成员问了问,都说不认识,也不知道。 大师空降? 刘成名想去想,可一点儿都不想起来会是谁。 看着挺高,得有一米八多,挺瘦……但跳舞的普遍都瘦,看着得有一米八五的倒是不常见。 那几个耳熟能详的,谁长得高?
刘成名心想,这他妈不会是个外国的吧? 一个社员气喘吁吁地过来,他刚下场。 “他妈的,比不过。”社员灌了一大口水,“老刘,看出点什么没?” 刘成名老实道:“看不出来。” 社员嘿了一声:“邪门儿了,这他妈一看就是个手子啊!手子还有八点多来申港郊区遛广场的?” 刘成名瞧他:“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来遛广场的,不是来和咱battle的?” 社员被逗笑了:“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觉得咱值得人家千里迢迢来申港和咱比吗?人家来上免费课?” 没等刘成名说,社员续上:“常住申港的那几个,没一个是他吧?” 这个刘成名笃定,他摇头道:“不可能是申港的。不可能这都看不出来。” 说完,刘成名也蹲下了,自言自语道:“那到底是谁呢?” 正说着,音乐突然急转直下,像一张坏了的唱片,从最高一下子降到最低,长长的吱一声。 和这人对着battle的他们社元老反应已经算优秀了,可刘成名眼睁睁看着这人像剪了线的拉线木偶,一下子倒下去,接着鼓点回升,又慢慢升上来。好像世界上所有的成年人都有两百多块骨头,唯独他有两千多块,每一块都能动,细微地微调。 刘成名没忍住在震耳欲聋的喊声里骂了一声:“操!这种核心控制,掰掰掰,还掰个jb?” 社员也蹲下了,还想抽根烟:“我觉得你说得对。” 社员扭头:“那你想起来是谁没有?” 刘成名吼道:“他妈的当然没有!” 社员说:“不管是谁,我觉得一会儿可以直接上去要签名了。全国冠军起步,上不封顶。” 刘成名:“……” 游大少爷觉得脸上这个面具,多少也影响了他的发挥。 挡视线,影响判断距离。不过他现在也不在舞台上,不用跟镜头,也就没那么讲究。 他也不想戴个面具,被人当神经病看了一路。但不戴面具,要撞上粉丝,光看他眼睛都能认出他来。 大晚上的,他总不能出门戴个墨镜。 要晚上出门戴面具是中二病,那晚上戴墨镜就是脑子有病。 一首曲子放完,人群一阵轰然的掌声。游隼举起只手,懒洋洋地走了几步。 他本来想靠到围栏边上站会儿,等下首曲子。 但他刚靠上,猛然觉得不对劲,一回头,几乎脸贴脸地看见了金恪。 金恪也戴着口罩,垂起眼皮看着他,等他回头,给他鼓了三下掌。 他眼睛似乎弯起来一点:“晚上好。” 作者有话要说: 隼子:透视举报了 啵啵,评论区揪红包! 啊——二更
第27章 玫瑰 金恪来申港是有生意要谈, 但本来今天晚上他就应该飞回承平了。 他改了明天中午的航班,游隼去看秀的秀场离他在申港市郊的一处房产很近。 那套房子自从买了他还没去过。 下午游隼突然来找他耽搁了点儿时间, 到七点多忙完, 金恪让司机开去了那套住宅。 他不想把游隼约到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场所见面。 红灯路口,车在贴近苜蓿广场的车道上暂时停了停。 金恪靠在车后座,却从余光里扫见一个绑着张白面具, 正在向广场走的男生,高高瘦瘦,身形有些熟悉。 金恪从车窗瞧过去。苜蓿广场那头聚集了一大群人,男生似乎是要去看热闹似的, 大步过去,风吹下帽兜, 金恪在男生耳朵上瞧见了两只蛇鳞耳骨钉。 金恪笑了下:“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吧。” 他道:“你先打车回去。” - 游隼心想:这怎么认出来的??? 他下意识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面具还好好绑着。 他扫了一圈旁边的人,看旁边的人的表情,也不像认出他来了。 就金恪, 认出他了。 场子完全热起来了, 那几个街舞社的兴奋得脸色通红, 一把脱了外套扔到地上,向游隼打手势挑衅道:“你很强,我知道,但兄弟, 敢不敢随机切歌来freestyle?” 游隼回头道:“popping?” 有社员要说对就是popping, 他们社元老一把拦住他,热得满头大汗, 却大笑道:“不, 随便。Popping(机械舞)、Breaking(地板舞)、Locking(锁舞)、Jazz(爵士舞)——”他两眼发亮, “会什么跳什么!跳芭蕾都无所谓!今天晚上大家不就是图个跳得开心吗?” 刘成名边上的社员正蹲着灌水,差点没呛出来。 他没忍住吐槽道:“那也不至于。咱好歹街舞社的,还是得有点儿底线……想跳什么跳什么,咱直接和广场舞大妈团合并得了。” 刘成名瞥他:“你懂个屁。” 社员被堵,憋了会儿:“怎么?你是有说法?” 刘成名懒懒地一屁股坐到地上,紧盯着那个白面具:“舞种越单一,越不好看出来这个人是谁。都放开了,大家随便跳,尤其是即兴发挥,人是会不自觉表现出个人偏好的。” 他目不转睛道:“到时候这人是主跳哪个舞种的,就能一眼看出来了。” 社员静了会儿:“老刘,所以你是说……人家他妈都跳成这样了,popping还是业余爱好吗?” 刘成名:“……” 刘成名又气又怒道:“那他妈国内跳popping的就那几个,老子他妈都能倒背过了!你倒和我说说这人是谁!” 社员反而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白面具。 “我是想起个人,”他迟疑道,“不过说了,你肯定骂我脑瘫。” 刘成名忍着脾气道:“你先说说是谁。” 社员瞧了他一眼:“不说了,省得你骂我。” 刘成名:“……我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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