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游隼、成昆那组不同,宋书意和李子骞两个人的暗线任务都完成了,他们要是想赢游戏,只需要指控出杀手罪行。 刚才他俩的搜查重点也是书房,但在书房翻来覆去找了一通,他们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四个人又从书房分了头,成昆不甘心,说还要和游隼在书房找一找,提议宋书意和李子骞两个人去主卧和楼下厨房,再找找有没有剩余氰-化物的线索。 自从进主卧,宋书意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听见李子骞要去上厕所才回过神来:“你要一个人单走吗?” 李子骞看着很急的样子“我就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十分钟就回来!” 嘉宾内急,应该是节目外的事,就算没这条规定,杀手再心狠手辣,也不可能趁人上厕所的时候撬锁进去动手。 不过倒是眼见着快要到五点钟了,就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宋书意没多上心,嗯了一声,心想着她可能也要回房间一趟……但中途上厕所明明是属于场外的事,李子骞临走前却还匆匆给她留了一句:“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我要是遇到杀手,肯定马上跑!” 大约五点十分,宋书意从自己房间匆匆推门出来,神色莫名。 她的房间在走廊东数第二个,她匆忙向另一头的主卧赶过去,准备过去看看李子骞有没有上完厕所回来。 从主卧数起,从西向东分别是主卧、书房、游隼房间。宋书意掠过游隼房间,正准备向主卧赶过去的时候,猛然在书房门口停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张大眼,瞪着书房书桌前的那把椅子:椅子上是成昆的尸体。 逼真的血从“成昆”胸膛汩汩淌下来,整片染红了他浅色的衬衫前襟。 她连忙跑去主卧,生怕再在主卧看见一具尸体。但让她送了口气的是,虽然李子骞还没上完厕所回来,但至少主卧没有多一具尸体。 整条长长的走廊空空荡荡,连跟拍导演都没有贴身跟着,只有一架架黢黑的摄像头镜头,似乎还有呜呜的、被闷住了的小孩哭泣声一样的风声低鸣。 宋书意猛然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炸开,生怕再听到什么可怕的声音,转头就朝楼梯口跑去。 好像有什么催促着她,她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她扶着栏杆,整场游戏第一次不管摄像头里拍到的是不是她最好看的角度,疯狂地踩着嘎吱嘎吱的木楼梯逃向楼下……只有看到她的“队友们”,她才能稍稍安心。 可她明明不过在自己房间里呆了十分钟,整栋庄园却像是被清空了一样,看不见一个人影……如果NPC也能算人的话,那她看见女仆一动不动地站在餐厅门口,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像一尊和这栋庄园一体的人形雕塑。 她想喊一句“有人吗?”,又猛然从餐厅大开的门口,看见那张长长的餐桌首,坐着杀手。灯光像凝聚在那双手上,一张扑克牌在指尖翻飞。 宋书意差点逃向门厅,逃出这栋庄园。 她深深地深呼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既然杀手没有要出来找她的意思,她继续去找游隼、李子骞他们就好了。也不知道李子骞上完厕所回来没有…… 她转头看向同样双扇门大开的会客厅,壁炉噼里噼里地燃着,火光轻轻跃动,从窗外斜照进的阳光已经没有正午时那么明亮,在爬山虎的掩盖下变得有些昏暗。 桌子上凉掉的茶水已经被收走了,桌子是空的,沙发也是空的,都没有人。 他们去哪里了? 宋书意疑惑地想着,刚刚走进客厅,在客厅里,在牌艺室打开的门洞中,看见李子骞伏在牌艺室的打牌桌上,后心插着一根漆黑的短箭,血流了一地。 她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却又听见背后轻快的脚步声。 几分钟内连着发现了两具“队友”的尸体,空荡荡的庄园,还有像她幻听一样、被压低了的风鸣,宋书意一下子神经质地扭转过头,正要尖叫出声的时候…… 她看见在她背后的不是杀手,是游隼。 游隼从门厅那边走过来,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见到宋书意一个人,便皱起眉头问:“怎么样,有新线索么?李子骞呢,他没和你在一起?” 看见是游隼,宋书意居然眼眶酸了酸。 吓都吓死了,一转眼的功夫,死得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她惊悸未消,听见心脏还在胸腔里噗通噗通狂跳。“没有什么新线索,”她忍不住向游隼靠近了些,靠在他身边,“成昆跟李子骞……都死了。” 不用她说,游隼已经看见了“李子骞”的尸体。 他倏然回头向客厅外面看过去,严肃问道:“成昆呢?成昆在哪里?” “成昆在书房……你不是应该一直和他在一起么?” “成昆的尸体在书房?” “对,我从房间里……”宋书意神色有些茫然,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幸好游隼紧跟着问:“那成昆的死因呢?” “我看楼上没有人,我害怕,就赶下来了,还没有来得及鉴定死因,”宋书意茫然道,“没想到……到楼下又发现了李子骞的尸体。” 游隼进了牌艺室,皱着眉头从“李子骞”后背上拔出了那支沾满了血的短箭。宋书意亦步亦趋跟着他,又忍不住哆嗦了下。 游隼问:“你不是一直和李子骞在一起吗?” 宋书意道:“他说他要去上个厕所,我没想到……”后面的话也不用说了,哪怕她不知道和她分开后李子骞究竟是去了哪,但肯定去的不是厕所,李子骞上厕所怎么可能上到牌艺室来。 但李子骞……为什么要来牌艺室呢? 她听见游隼道:“这支箭是这架十字弓射出来的。” 她连忙去看——在李子骞背后两三米开外,正是那架黑色的精巧的十字弓。 十字弓放在壁柜上,用钉子死死地在壁柜木板上钉住,那支搭在弓上的箭已经不见了,插-进“李子骞”后心,现在在游隼手里。 而在十字弓下面的一个壁柜上,放着一个半新的皮箭筒,装着七八支箭,不用多比对,也能认出和游隼手里的这支是一样的箭,不过拆掉了锋利的金属箭头,换成了钝圆的木箭头。 游隼换上一支木箭头,这种比传统旧弓箭现代化一些的□□,操作也机械化得多。 轻轻扣动扳机,一支木箭头嗖地射向李子骞后心。但可惜木箭头根本不具有穿透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毫无疑问,如果这支箭有钢铁箭镞,它将直直地插入人的皮肤,穿透人的骨骼,带去致命伤害。 宋书意本来以为无论如何,他们至少是有一丝希望能赢的……可现在多死了两个人,还剩下四十多分钟。她的后路现在也没有了…… 她不抱希望地问:“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有些想法,”游隼笑笑,“但还需要确定。” 她和游隼是一起进来的,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宋书意把游隼的话当成了安慰她别慌神的话,没有相信。场上就剩他们两个“猎物”,已经没有证人了,李子骞怎么死的都有可能:被杀手一箭射死,被杀手握着箭捅进心口去…… 宋书意叹了口气:“他骗了我。”她看向游隼,“你和成昆呢?你们怎么也分开了?” 难道他们两个人里面也有一个要去“上厕所”? 游隼也叹了口气:“我跟成昆发现了黄渡死亡的新线索,但我们两个人的暗线任务还没有完成,他要研究黄渡死因,我要去地下室找暗线任务的任务物品,我们两个人的事都要紧……我就先和他分开了,先去了地下室。” 宋书意睁大眼:“你们两个推理出黄渡是怎么死的了?” 得到游隼肯定的回答,她愣愣地想:要是他们四个没分组,她和李子骞没去找那个见鬼的氰-化物,而是留在书房帮忙,是不是成昆和李子骞就不会死,是不是他们就能赢…… 可要分组的是谁来着? 她记得明明是…… 游隼把箭放回去,看向宋书意:“我准备去问女仆几句话,你跟我一起还是?” 她猛地回过神,嘴巴比脑子反应得还快:“我和你一起!”她叹着气,心想毕竟人无完人,游隼这局游戏已经算玩得好的了,成昆死了,至少游隼还知道黄渡的死因。 “我现在也不敢单走了,”她摇摇头,“无论赢不赢,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悬挂在他们头顶的无形闹钟已经渐渐到了末尾,只等听到最后的十八声钟声,这一声持续的、沉重的、雷鸣般的闹钟铃。 五点四十分,游隼拉响了悬挂在门厅的那一声响铃。 拉响门厅的铃铛,代表玩家要求开始本局游戏的最后一个环节:归纳总结并对真理法庭指控出本局杀手的所有罪行。 指控的地点任玩家挑选,只要玩家自己觉得足够安全。 宋书意紧跟着游隼又进了牌艺室,金恪靠在牌桌南首,挑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烧得很高的雪茄烟灰被掸落在桌上。 金恪还是在笑的,可她觉得金恪看她的眼色不怎么温和。她恨不能离杀手远远的,顶着杀手的视线,硬着头皮坐到了离游隼最近的一个座位上。 幸好游隼坐在最北头,她也不用离杀手太近。 游隼听见金恪的笑音:“两位客人,现在已经开始指控了么?” “不急,”游隼慢腾腾道,“为了给观众们带来更好的观看体验,也为了便于观众们理解,让我先从介绍这局游戏的隐藏规则开始。” 金恪绅士地做了个手势:“请。” 游隼放松地向后面的椅垫靠过去,笑笑:“首先是我们都知道,也必定会被节目组放在节目最开头的表面规则……暂时先这么叫它:非杀手玩家要指控出杀手的全部罪行。后面我把前者简称为玩家,用来和杀手作区分。 “但事实上,在玩家剧本上,这条表面规则仅有四十分的权重,也就是说哪怕玩家指控出杀手全部罪行,也仅能获得四十分……而剧本上另有一条隐藏规则:玩家需满六十分才可获胜。 “那剩下的二十分呢?剩下的二十分指向一条隐藏任务。 “这条隐藏任务和玩家身份与杀手身份之间的人物关系相关,说白了,就是我们这些受邀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和这栋庄园的主人之间有仇恨关系。
“举个例子,本局的4号玩家李子骞,堂姐和杀手结过婚,又被杀□□杀,他和杀手合伙把罪行栽赃给了堂姐的情夫头上,并用这件事敲诈到了堂姐的一部分遗产。从杀手那里得到堂姐的剩余遗产是他的隐藏任务,知道杀手的这个秘密是杀手杀他的动机。 “所以只要知道清晰的人物关系,根据人物关系推理,就可以逐条得知玩家们的隐藏任务。 “我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作呈堂证供,向真理法庭提交,但这里并不是法庭,这里充其量只能算上是一个杀手和两个玩家的讨论会。梳理人物关系,推知已死亡玩家的隐藏任务,也更便于观众们一会儿理解这些已死亡玩家们究竟是为什么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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