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旻眉眼下压,有些戾气:“你直说。” “这是拉入......黑名单,或者对方把您删了......” 空气开始沉默,陆绎旻按在手机页面上的手指用力收紧,眼里翻滚着深沉之意。 助理站在一旁只想喊着救命,为什么他要站在这里,偏偏被陆总看见了,解答这种送命问题,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并不想参与陆总的感情问题。 陆绎旻并未为难他,只是脸色难看地走到阳台那边。 陆绎旻一直在等,只要白洋联系他,服个软,马上就把他再接回竹苑,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从八月底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过去了,白洋就像是要消失一样,从不联系,从不见面,竹苑不曾见过白洋回去,公司没见他去过。 还记得之前白洋去公司底下,喜滋滋地和自己说过来接他下班。虽然他觉得白洋出现在公司有些太娇纵了,以往包养的那些小情人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 但是他觉得白洋年纪小,便也就算了。包括公司里的人都习惯了白洋时不时过去,在顶层办公室等着陆绎旻下班。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但只要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谁还能不知道情况吗? 助理已经四个多月没有看见过白洋了。 临近圣诞节时,陆绎旻无意间看见对面LED显示屏上显示着某件商品的圣诞广告,而助理前来询问今年的礼物是否按时配送。 他看着手机里空空如也的短信箱,按下心思:“圣诞节不过是国外的节日,不必管他。” 助理想到这也是一阵头皮发麻,眼看着公司里气压越来越低,包括那些交给白洋的卡,都丝毫未动地还回来了,里面的钱一分没少,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这边出现了问题。 陆总说这圣诞节不过如此,助理看着之前保存的资料,白洋......12月20日生日,斟酌再三,还是关闭了文档。 助理看着阳台上陆总的背景,忍不住叹息一声,他也不过是拿钱办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白洋那个年轻人离开便离开吧,可惜的是陆总当局者迷,四个月才放下脸去联系对方,这黄花菜都凉透了啊! 不远处的施源面色同样不好,一向漂亮清丽的眼里,都是阴郁失意。 自从上次白洋离开后,陆绎旻的态度一直不温不火的,像是隔着一层水在中间。 施源握紧了手上的透明酒杯,纤细的手指露出紧绷的白色。 他不明白,陆绎旻根本没有资格责怪自己,那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陆绎旻自己说的,白洋是施源的替代品。 那么陆绎旻对自己有感情,白洋离开,又为什么是这样的局面? 到底是谁变了? 在这几年间。 他们幼年相识,一直以来他都知道陆绎旻对自己有些微妙的情感,他一直在等对方开口,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工作后,陆绎旻似乎还不想捅破那张纸,于是他决定出国发展,但是他是笃定陆绎旻的心思才出国的。 听说陆绎旻找了一个自己的替身后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气恼陆绎旻,为何别人都知道这件事,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偏偏陆绎旻一直不开口和自己说,只要他开口,两人就能顺理成章站一起。 他当然不能主动开口,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先开口的人会输,不管是爱情还是事业,主动权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如果把主动权交出去,那就会输得一塌糊涂,就像他那位艳贯一时的母亲一样,嫁给富商之后,很快就隐退生子,结果富商没几年就是一堆的情人和私生子。 施源想到此处又忍不住敛眉,露出些许讥讽之意。 可是回过神来,他们如此又是错过多年,他今年都已经30岁了,陆绎旻身边的年轻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有时候也会恍惚地看着镜子里的人,皮肤会不会不再光滑,眼角会不会生出细纹,恐美人迟暮...... 施源收敛神情,最后莫名想笑,抬腿往阳台那边走去:“绎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露天阳台的风随意地吹着,陆绎旻的轮廓棱角分明,在阴暗交界处越显得英俊逼人。 陆绎旻想起手机里的联系人,对着施源提了提唇角:“来这边吹吹风。” “这样啊。”施源态度自然地依靠在另一侧,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绎旻,你不会是在想之前那个包养的小情人吧?” “他可是对着我们胆大妄为......” 陆绎旻想起那天早上怒气冲冲的白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这边的伤已经好了,当时带着伤去公司,周围人噤若寒蝉,都不敢触及眉头。 他的眉眼下压,眼里翻滚情绪,反驳道:“不是包养的小情人。” 陆绎旻揉了揉眉头,再多的也不便细说。 夜风有些凉意,从发丝间透过肌肤,激起一阵冲动,施源却是笑了笑,眼里都是悲意。 不是包养的小情人,又该是什么呢? 是他陆绎旻的交往对象吗?是交往了三年的对象吗?如今不算钱货两讫,各不相干,而是分手后念念不忘。 那他这么多年,到底是在等什呢? 施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中。 他努力维持现状:“我去换杯酒。” 他把酒杯放在侍者托盘之上,直奔洗手间,猛地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冰冷的水从手背上激落,整个小臂都染上了湿意,瓷白的手臂,破碎的脆弱的美感。 施源冲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笑了又笑,最后归于平静。 再等一等,就再等最后一次。 陆绎旻并不知道施源的心里路程,只是醉了回到竹苑。 几天后,在某次酒宴,他终于向助理开口问起白洋:“白洋他现在在哪?” “请您稍等,我去查一查。” 助理从一开始的文档里翻出白洋的课表,看见白洋的期末考试全部结束,便用白洋的身份号去查询了一番交通情况。 陆绎旻看似眯着眼睛在一旁休息,实则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助理拿着对方给的乘机信息,开口道:“白洋先生......几天前去了岷江。” 陆绎旻掀开薄薄的眼皮,眼神不减凌厉:“他去岷江做什么?” 助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白洋先生家住岷江。” 陆绎旻似乎是完全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些迟疑地嗯了一声,再没开口说话。 助理心下又是忍不住叹息,白洋是大学生,考完试就放假回家多么正常的事情,可是陆总连白洋家住何方都不知道。 他想起白洋那时笑容灿烂地询问自己陆总的生日和喜好,每次见到自己都是朝气满满,年轻人的青春在眼里洋溢着,又想起取消的圣诞礼物和刚刚那句去岷江做什么,还有陆总以往的种种行为,肚子里有些话翻了又滚,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他既不是陆总的朋友,虽然也算不上是白洋的朋友,但是白洋已经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了,便不要再多说什么给这个年轻人增加麻烦了。 人各有命,抓不住的强求无用,就算对陆总说了又如何呢? 他终究只是一个旁观者,当初没有和白洋说清包养协议,如今也不会和白洋说陆总的心思,更不会对陆总说他错过的事情,让陆总对白洋做出什么事情来,就当他是自私的一个社畜吧。 车上一路沉默,助理到地方后便下车告辞了,留下陆绎旻坐在封闭的车厢之中。 前方一直没说话司机问道:“陆总,接下来去哪里?” “......回竹苑。”
第31章 白洋眯着眼睛,躺倒在座椅上睡得不省人事,坐在隔壁的陈清霖也差不多是这种状态,这一趟飞机囫囵睡了过去。 空姐拿着两块毛毯过去,给两人盖上。 陈清霖迷糊着醒来告了句:“谢谢......” 白洋歪了歪头,把自己缩进毛毯里,丝毫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 空姐笑了笑,轻声道:“不必客气。” 等白洋再有意识时,就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飞机已经到达目的地,空姐在一旁小声喊道:“先生,岷江目的地已到......” 陈清霖醒得早些,已经把书包都拿了下来,塞到白洋怀里。 白洋费力睁开眼睛,半阖着眼皮抱着书包,跟着陈清霖走下去,搭的台阶有些高,白洋一个踉跄抓住扶手,这才清醒过来。 “羊咩咩你没事吧?” 白洋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机场里人来人往,路线弯弯绕绕,好在他们都是习惯了。 白洋把手机掏出来,看见一个小时前妈妈的未接来电,正要拨回去,对方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羊羊,你下飞机啦,妈妈在T3出口这边等你们,带清霖一起过来哦。” 白洋揉着眼睛:“妈,不是说别来接我们的吗?我们坐轻轨回去就好了。” “那多麻烦呀,妈妈都来了,你们慢慢过来就好。” 白洋只好收了手机叫着陈清霖一起往T3出口出去。 不远处便看见自家漂亮妈妈站在车旁招呼他们:“羊羊,清霖,这边。” 他们连忙小跑过去:“老妈。” 陈清霖也打过招呼:“江阿姨越来越漂亮了。” 江燕搂着两人亲昵了一番,闻言笑道:“哪有。” 白洋和陈清霖一起点头:“是真的啊。” 江燕是自然卷的头发,现在卷成半长的大波浪,红唇,风衣,高跟小白靴,站在车边就是一道风景。 “我们先回家吧。” 岷江是一个处于丘陵里的城市,落在丘陵上的路线也是同样的弯弯绕绕,就连居住这里几十年的人也会绕混,所以他们才会说乘坐轻轨,从城市上方直接过去,免得在地上绕山路十八弯和九曲连环。 回家还早着,他们住在主城区中心,但这座机场在北区,路途不算短。 、 白洋打着哈欠:“妈妈,我爸爸呢?” 江燕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你爸爸早上去家访了,有个学生压力太大,最近好像是厌学情绪严重,一看书就又吐又呕,所以他去家访一下了解情况,中午才回来,现在应该在家里做饭菜了,所以才没过来接你。” 白柏松一大清早就去买好了新鲜的食材,处理好各归各位,这才收拾东西去学生家里家访,安抚学生情绪,一直到中午两点才回来,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下,他就留在家里处理食材准备煲汤,江燕来接孩子。 白洋没注意那些,只听见有学生生病了,便问道:“啊?很严重吗?” 江燕皱着眉头:“嗯,有点严重,心理医生也找了,现在的学生升学压力还挺大的。” 白洋哦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燕便跳过了这个话题:“学生的事你不用担心,有老师和医生呢。你爸爸在家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还有好多清霖喜欢的耙牛筋,就等你们回来。” “嘿嘿......”陈清霖笑了起来,“谢谢叔叔阿姨。” 江燕笑了笑:“说这些就太客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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