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牧也走了过来,有些不放心:“那怎么脸色这么差?”他往柜子里翻出来一包板蓝根,看了眼日期:“不管有事没事,反正先喝一杯板蓝根再说。” “对,有备无患。”仇法东把水杯又拿了过去,冲了一包板蓝根递过来。 纪谦听见他们絮絮叨叨有些无奈,心下却也十分熨帖。 滕牧趁着纪谦洗漱的时候,示意仇法东先出去。他们大学相识,又志同道合一起创业,几个人不靠家里,一路打拼到现在,都认识快十年了,彼此间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 纪谦上学的时候年纪小,是寝室最小的,他们一向把纪谦当弟弟看,鲜少看见纪谦如此邋遢的形象,居然外衣都没脱下,直接睡觉。 仇法东使了个眼色,滕牧也摇头,两人茫然地对视一番。 滕牧眉眼下压,示意仇法东往外走去:“别管,他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们,我们先去办公室再说说那个VR市场的事情......” 纪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落寞与憔悴,眼皮上似乎有些红肿,和衣而睡,外面的衣服自然也一团糟,难怪他们二人这般作态。不过这两人未曾多问,把空间留给他自行处理。 纪谦笑了笑,脱下外套挂在一旁,卷起衣袖舀起一把清水,往脸上扑去。 冰凉的水渍顺着鼻尖、下颚流下。他细细地擦了把脸,又拿出风筒把发丝吹干。待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西服换上,顺便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黑色手表戴上,黑色的腕表扣在白皙宽大手腕上,带着一点含蓄的贵气,出门时又恢复成他一贯的清隽模样。 “早啊,牧哥,东哥。”纪谦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仇法东正在电脑面前弄着建模,闻言摇手喊道:“老三快来,在楼下拿的早餐,还好我抢得早,那群昼夜颠倒的家伙简直就是牲口,一个个抢得飞快。” 滕牧看向纪谦,点头示意。他也在吃早餐,单手拿着肉包子,站在仇法东后面看他的建模,止不住咂舌:“衣服还是要多穿一点,小心过审。” 仇法东甩着鼠标:“这可是妖女啊!哪有妖女穿得整整齐齐的!” 滕牧只管摇头嗤笑两声:“反正不是我审核。” “唉......”仇法东长叹一口气,一副心累又心疼的表情,“还是让美术组再重新弄一弄吧。” 纪谦浅笑出声,从桌子上拿过温热的豆浆和小笼包。他吃东西的时候极其斯文,细嚼慢咽,手边的豆浆是厨师仔细磨出来的,一点豆腥味都没有,醇香浓厚。 仇法东把这套建模丢到一旁,颇有些眼不见为净的姿态,把纪谦喊过去:“老三,你来看一看我们刚刚讨论的虚拟技术方案......” 桌面上都是散乱的白字,他们两人讨论了半天还是没能拍板决定,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游戏改革。 纪谦把桌上的早餐残渣都收拾干净,才擦了擦手走过去:“我看看......” 一旦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便会忘记周围的变化,也会忘记时间的流逝。满屋子里都是电脑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几人争执不下的声音,倒也不是争执,只是兴奋起来声音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听起来就像是吵架。 纪谦对此早已习惯,泰然自若地坐在原处整理思路。 直到一阵温柔轻缓的钢琴曲响起,那是他特设的来电铃声-《river flows in you》。 纪谦垂着眸,在心底默念倒数三二一,这才起身接过电话。 仇法东和滕牧也知道这个铃声,毕竟听了这么多年,他们瞥见纪谦抿直的嘴角,就连身上气息变得沉寂起来,颇为诧异地对视一眼。 纪谦站在落地窗面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声音就如同泉水一般清,也冷:“齐溯。” 电话另一端的齐溯听见对方接过了电话,心下一缓,迭声喊道:“谦哥,你现在冷静些了吗?” 纪谦有些莫名,甚至有些茫然的不解,霎时间他又想明白了,原来齐溯仍然认为他在说胡话。 他只是再一次重申:“齐溯,我很冷静,也很清醒,我昨天晚上说的是分手。” 齐溯尖叫着解释:“谦哥!我和学长根本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啊,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窗外的天气罕见的明媚,站在这里能俯瞰许多忙碌的人群,匆忙穿梭在各个路口。 纪谦觉得有些好笑,他很了解齐溯,甚至比齐溯自己更为了解.他不需要任何分析与探问,凭着齐溯的语气,齐溯的微表情,他就能知晓全部,甚至清楚齐溯最深处的想法。 他也确实嘲弄地笑出声来,只是传到电话那头有些不甚清晰,齐溯听见了笑声,以为对方原谅了自己。 就在齐溯以为事情有所缓和时,纪谦轻声问道:“齐溯,你把自己骗过去了吗?” 齐溯怔在原地,他的小心思在对方面前毫无遮掩的地方,他涨红着脸,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纪谦知道齐溯定然是呆愣在原地,却也不想过多纠缠:“齐溯,就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谎言,如何能骗到我呢?” 纪谦清冽的语气中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齐溯,七天内,麻烦你尽快搬离自己的东西。”说罢他就挂了电话,回到位置上将手机里那些特殊设置都处理干净。 可是当他打开相册时,发现里面成百上千的照片还是有些愣住。不同季节,不同颜色,不同服饰的照片铺陈在手机里。 原来我们已经走过这么长的时间了,那为什么我们这二十多年的景色,都比不过你与他的一个秋天呢? 仇法东眼看着纪谦神色不对,低头瞥见他手机里色彩鲜艳的各式照片,连忙从他手上把手机抢了过去,按下锁屏键:“哎呀,这个有什么好看的,我们继续讨论那个建模啊。”
滕牧也是,把笔记本摆在纪谦面前:“老三,看看建模,不是,看看计划书......”什么建模,他都被仇法东带偏了。 纪谦也没想过瞒着他们,只是看见两个老大不小的人还像大学时候照顾自己,就有些笑意。不知道他们从哪看来的规矩,说寝室最小的要被照顾,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在外总是像哥哥一样照顾自己。 纪谦移开面前的东西,轻声道:“我分手了。” 仇法东和滕牧一时间都不知该作何表情,他们都知道纪谦照顾的这个竹马,可以说他们见证两个人的感情。纪谦温和又有重感情,一进学校他们就知道纪谦有个十几年的竹马小弟弟,天天给他打电话,后来纪谦为了让竹马弟弟认清感情,一直等到对方成年上大学,让对方分清楚依赖和爱情。 他们看见了纪谦的全部包容和让步,还有纪谦眼里全部的爱意。 这绝对不可能是纪谦这边的问题,一定是那个齐溯的问题,仇法东脾气暴躁,直接骂了一句草:“齐溯那家伙搞了什么?是不是他出轨了?” 滕牧拉过仇法东:“你冷静点。” 纪谦神色未变,发现这件事说出来好像也不是很困难:“他喜欢上了别人,或者说,他正在喜欢另一个人。” “草。”滕牧也忍不住骂出声来,“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狗东西吧。” 他们寝室当初相当出名,寝室三人都长相英俊好看,又是小有钱的富二代,在学校里还算风云人物,但最受欢迎的一直是纪谦。因为他清隽俊美,温润如玉,待人总是如沐春风,拒绝别人果断却又留人颜面,而且对待感情专一。 众人都知道他没有对象,偏偏纪谦在为这个未来的对象守身如玉。他们就喜欢这样专一的男人,即使纪谦一直态度坚决,他们还是像狂蜂浪蝶一样扑上去,想要征服高岭之花,成为那个唯一的特别。 仇法东气急,说话语无伦次的:“MD傻逼,劳资这就找人把那对狗男男打一顿。” “打得他妈都认不出的!” 纪谦看着友人为自己鸣不平,心绪却缓和了下来,笑着道:“说什么呢?犯法的。” 他的眉梢略垂,清俊的眼里似乎闪过些什么,淡淡地说道:“他要喜欢别人,我也拦不住,随他吧。” 仇法东咽不下这口气,撑在一旁忿忿道:“这傻逼凭什么啊?走,我们去酒吧,找十个八个更好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纪谦微拢眉峰,有些无奈,“先工作吧。” 滕牧这一次和仇法东站在一边:“还工作,有什么好工作的,走,出去喝酒了。” 作者有话说: 求个收藏啦~
第9章 去喝酒 这两人怎么说一出是一出,纪谦无奈地敲着桌子:“先处理工作好吗?今天的文件不处理完,又该积攒一大堆了,楼下运营部是不是在申请预算,再不把预算批下去,运营部长都要上来哭了。” “他哭就哭吧,天天喊预算!” 两人还是一副马上要换衣服出门的姿态,纪谦指了指外面的天空:“大清早的,谁会跑去喝酒啊?” “也是哦!”仇法东这才反应过来,重新坐回位置上,骨碌骨碌地滚动着工作椅。 滕牧也坐回椅子上,继续敲击键盘,不知道看见什么,英气的眉毛紧皱着:“这群傻逼,总是想玩垄断,一点活路那些不给小公司。” 纪谦倒是十分冷静:“不必在意,他们如此放肆膨胀,必然会遭受压制。” ...... 仇法东掐着表看时间,一到下班时间,纪谦就被两人拉着来酒吧,直奔位置最好的卡座。 仇法东屁股都还没坐下,就直接喊人过来点酒,滕牧靠在一旁慢悠悠地翻着单子,还顺便点了几份小食。 纪谦回过神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他随手拿起一瓶看了一眼,Tomatin 25YO:“汤玛丁苏格兰威士忌。” 他又拿起一瓶,Teeling Vintage,瞥了眼年份,1987年,到如今都三十年了,这桌上一堆的酒,没小五十几万下不来,笑着低咳了两声:“谁付钱呢?” 听到这话,仇法东伸手径直指向滕牧,脸上一点害臊之意都没有:“大哥付钱!” 滕牧踹了一脚仇法东的小腿,却也不置可否,只是讽笑了两声:“只有这个时候才想起叫大哥。” 纪谦默默落座,低声说道:“东哥,你好像一个酒托。” 酒托是指诱骗他人来店消费高价酒水,并从中获取利益的人。 仇法东叫人开酒,双手摇摆道:“喝酒嘛,就是要开心,每样都尝一点嘛。”他先开了瓶倒在杯中,浅尝一口:“味道还不错啊。” 金黄色的酒液在酒杯中摇晃,浓郁的香草气息,略带一点木质甜的尾调,几杯酒下去,纪谦话语也慢慢打开来:“其实我早就发现异常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齐溯时常抱着手机聊天,休息日找借口出去,总说实习有事推脱约会...... 其实不仅是这段时间,他早就应该在一次次退让中脱身而出了,只是自己还顾着多年感情,只要对方还未变心,就能容忍那些小小的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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