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好全部是小恩小惠,见真格的一点没有。 “我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亏,走,回去跳舞去,蒙大家说要教我反弹胡琴,踏歌而行。”云骊拉着素文要快些走。 素文称赞道:“姐儿你真是跳舞奇才,蒙大家说教过这么多人,说您根骨极佳,又放的开,所以学的很快。” 云骊抚着辫梢道:“大抵是我用脑子跳舞吧,不是乱学,什么东西都是大同小异。看多了,学多了,就自有规律了。” 跳完舞自然是酣畅淋漓,她沐浴了一番,又说吕嬷嬷过来了,云骊又和吕嬷嬷一起做针线,她现在已经能慢慢儿的自己画了,比如金色的锦鲤配着绿丛的莲叶,这比别人给的花样子要好看多了。 就连刘姨娘上次过来明月馆看到她的画儿都忍不住拿走几张,说做花样子。 都觉得她辛苦,其实她一点也不苦,不管做什么都有人陪着,有什么好苦的,就是沐浴洗头完了,都有人替她擦头发,穿衣服。 今夜女红做的入迷了,以至于晚上睡的稍晚些。 荷香和素文一起守夜,二人见云骊睡着了,都对视一眼悄悄到外室去。 “素文,近来我听说二小姐时常在老太太那里请安,和七姑娘很是亲密无间,比和自己胞妹都好。这天下哪有不和自己亲妹妹好,反而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好的,我看她肯定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五姑娘这几日有事情交代我办,你可要盯着些。”荷香叮嘱。 素文点头:“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姑娘深受大老爷看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拟的,就是二老爷 那里也对咱们姑娘另眼相看。” 荷香还是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天微亮,云骊就先去李氏那里请安,李氏昨夜睡的不好,难免腰酸背痛,几个丫头正替她揉肩捶腿。 “大伯母,您这样时常不能安神对身体损害极大,正好我跟吕嬷嬷学了艾灸,前几日我找丫鬟们试了一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都歇下了。不如,我今日就替大伯母试试,如何?”云骊很是关心。 李氏长久睡不太好,她常年吃的天心大补丸,吃了反而心浮气躁,若是吃败火的,肠胃又不太好。 只能让丫头们推拿一番,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听云骊这么一说,她喜道:“果真可以?” 云骊点头:“自然可以。不如这样,您让荷香出去买艾灸回来吧,她知晓我平日艾灸的习惯,以免到时候买的不好,烟雾大呛鼻不说,还对身子骨不好。” 李氏对王忠家的抬了抬下巴,王忠家的给了对牌给荷香。 云骊拉着荷香嘱咐道:“不要买青绿色的,那种年份不够,这样疗效不好,而且易灼伤肌肤经络。要买三年的陈艾,这种陈艾一般呈土黄色或金黄色。而且你要闻闻,这种陈艾呈淡淡的艾草香味,有一股陈味,艾的味道相对较淡。还有你要捏一下,现在那些黑心的商户把艾末倒进去,那样也不好,最好是用火点一下,你要闻闻味道……” 见云骊谆谆叮嘱荷香,王忠家的夸道:“咱们五姑娘办事就是认真,对您多有孝心啊。” 李氏也忍不住点头。 当日晚上,云骊就替李氏艾灸,果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李氏身边的人都对云骊感激不仅,云骊笑道:“这不值一提的事情,我孝敬大伯母本就是应该的。还有平日饮食上,你们也得留心些。” 回到明月馆里,进来寝房,荷香提着包袱进来,散开后,她还是不懂:“姑娘为何让奴婢买这些?” 包袱里装的是十个水囊、一把匕首、十瓶成药,另外还有上好的金疮药并火镰,火石,火绒还有几盒行军蚁、桑皮线等等。 云骊满意点头,笑道:“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只是我想起近来烽火连天,当年唐玄宗的安史之乱,多少贵族往洛阳跑路,万一咱们也要逃走,不准备点东西怎么办?” 原来因为这个,荷香这才明白:“您真是深谋远虑。” “这也没什么,咱们尽量让外人不要看出来,做好充足的准备,如果没事还好,有事儿了,咱们好歹可以保命。” 云骊替李氏灸过几回后,每次睡眠都很好,她逐渐离不开这个侄女了,以至于到了每晚都要云骊替她灸完再离开。 她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五丫头,每次都要麻烦你。” “看大伯母说的,这是云骊应该做的,谈不上麻烦。您快些安歇吧,侄女看您安歇好了,这脸上气色都好多了。” 寿喜堂 章老夫人正和大老爷在商议事情,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大老爷道:“你是说要去真定。” 大老爷重重点头:“儿子已经打探到消息,连皇上都准备逃往洛阳,咱们得尽快回真定避灾,否则逆王或者起义军到了京中,咱们家怕是要遭劫了。” “好,你尽快安排,我这里也收拾一二。”章老太太到底是经历过事情的老妇人,不至于惊慌失措。 大老爷点头:“兵贵神速,儿子这就去通知各处,您也要保重好身体才是。” 二人都不是啰嗦之人,章老夫人赶紧让人喊醒云淑准备行李。 大老爷一出来就对随行的人道:“你们赶紧去明月馆,让五姑娘准备好了赶紧来我这里。”诸王夺嫡,重新战队,他们永宁伯府没有什么大 出息,可若能够献美成功,日后可保家门富贵。 随行的管事觉得奇怪,正常不是该通知大太太才对,怎么大老爷只想带着五姑娘。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四处都点着火把,仆人们四处乱跑,真正的灾祸来临之前,俱是惶惶不安。 云骊把素来积攒的体己银子自己在包袱里背了一些,其余的都散在装衣裳的箱子里,另银票随身携带,出门在外银钱比什么都重要,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明月馆众人在云骊井井有条之下,不见慌乱。 云骊清点了一下,水囊装好了水,干粮也备齐全,家中平日的点心都包上了,她拿了一把匕首放在袖袋里。 这个时候荷香不得不佩服她的高瞻远瞩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素文在拼命收拾首饰,云骊道:“有些该丢的就丢了吧,有舍必有得,我们快些出去找大伯父才是。” 她是第一个跑到正堂的,大老爷看到她了,方才紧绷的脸松懈下来,指着下首的位置对她道:“云骊来这里坐着,等会儿兵荒马乱的,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走。” 云骊没想到大老爷这个时候还这么关心自己,但她越发觉得不安,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二房的庶女,大老爷平日对大太太都很一般,这么关照自己,也许是有所求。 可现下,能保住命才能谈其他的。 就是要做棋子,也要做最高明的那颗棋。 否则成了废棋,所有人都会对你不屑一顾。 她笑道:“好,侄女多谢大伯父关心。” “你的物件儿都准备好了没有?”大老爷问她。 云骊点头:“一切从简,都准备好了,您放心吧。”她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只是没带那么多罢了。 等了一会儿,李氏和文懋才一起过来,文懋连忙给大老爷请安,大老爷对他道:“照顾好你母亲妹妹。” 兄妹见面,文懋脸上显而易见的慌张,可又带着一股让人不易察觉的兴奋,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以为读书就已经是很辛苦的事情了,没想到居然遇到兵祸。 “她们还没来吗?”李氏有点急了。 大老爷在厅堂里走来走去,又派人催了几遍,最后道:“让她们快些,否则早上就出不了京城的门了。” 好在最后一刻老太太由云鸾云淑扶着过来了,冯氏也带着兄弟姐妹们都过来了。 下人们忙着搬运行李,云骊和文懋扶着李氏一起上了最前面的马车,大老爷看到她们坐定,又悄悄的对身边的管家道:“你让二管事带着人趁机把那几个庄子的人换成我们的人,就说这是我的吩咐。” 他不可能再把永业田和庄子都给章扶玉,他也很公平,只要回章家自己的田地。 魏忠会意:“小的明白。” 现下章扶玉等人在洛阳,庄子上的人几乎都是章家陪嫁过去的人,也就是说他们本身就是章家的奴仆。 兵荒马乱的时候,最好能把先弄到手的先弄到手。 云淑和云鸾陪着老太太在一辆马车上,云鸾往外看了一眼,不禁诧异道:“真没想到大伯父对云骊那么好,我听说大伯父头一个就是通知云骊过来,连大伯母都没顾上。” 章老夫人皱眉,大家里的龌龊事情不少,她这个大儿子本来就有些荤素不忌,该不会对云骊起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 想到这里,她又在心里埋怨李氏不中用,一味愚从丈夫。 万一闹出什么丑事来,就不太好了。 还有云骊,小小年纪就擅长打扮,妖妖调调,天天故作清高矫情做作,全都是刘姨娘的那种做派。 云淑倒是道:“二姐姐怕是不知晓吧,五姐姐很早就受到大伯 父的喜爱,还特意为她请了蒙大家,我听吴家姐姐说,那位蒙大家可是很难请的。” “也因为如此,五姐姐在大房颇有分量,连大伯母对她也是高看一眼。” 她是提醒云鸾,不要贸然得罪云骊才好,她知晓云鸾和她一样,都对刘姨娘这样的小人很不喜欢,她教出来的孩子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别提云骊曾经出手陷害过云潇,绝对不是善茬。 但也不是随便能够对付得了的,大抵二姐姐才回来,不知道老太太和大伯父的关系,看似母慈子孝,其实早已貌合神离。 云鸾会意笑道:“我真为她高兴,养在大伯母膝下,日后说亲也好说呢。” 章老夫人却笑不出来,反而心事重重。 却说出城却不甚顺利,大伯父虽然有个永宁伯的爵位,但并无实职,颇费周折。李氏也是心急如焚,云骊安抚道:“大伯母,无事的,我在来之前,偶然翻了《易经》,是坤卦第六十五卦,黄裳:元吉。是说象征富贵,乃大吉之像。” “是啊,母亲,我们肯定没事的。”文懋也安慰道。 李氏看着她们兄妹,总算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了,若没有过继文懋,她现在怕是孤身一人,坐在里面担惊受怕。 在马车上不知道等了多久才能出城,大老爷一路命人赶路,不许停歇。 什么中途停下埋锅造饭那是不可能的,不管别人如何抱怨,云骊很是能忍,完全不吭一声。 可云潇就吃不消了,她抱怨个不停,云湘则道:“好了,如今这个时节,大姐能活命就不错了。六妹妹你就忍忍吧,我这里还有点心和茶饮,你要不要再吃点?” 现下云湘对云潇没什么耐心了,逃难的路上居然还在抱怨这些,真是糊涂。 逃难最容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她们要是在路上丢了,谁都不会怪大伯父,因为大伯父把文龙文豪早就带在身边,把文懋云骊和大伯母放在一起也是多加了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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