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蔓抠了抠手指,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救你的人是我,我让张必青帮忙抱你出去的。” 其实那件事情她也快记不清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那时候李思蔓已经和养父母家闹掰了,辍学后交了几个坏朋友,整日无所事事地游荡。 应该是在某个巷子口吧,她遇见了满脸阴鸷的张必青,沉默寡言的男生故意拦着她不让她向自己背后的方向看去,李思蔓性子倔,不吃这一套,推开他向后望去,是小区里的一个男人带着贝迩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李思蔓认识那个男人,表面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其实她遇见过好几次那男人对女孩子上下其手,他带贝迩走肯定是不安好心! 可张必青为什么视若无睹地走开了?为什么要拦着不让她看? 这是李思蔓直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的事情。 当时的她逼着张必青和自己一起跟上去,果然,那男人把贝迩带到了一个废弃车间,李思蔓用脚趾想都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她气急攻心,一脚将门踹开来,痛得她直吸气。 那男人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见有人来了,吓得屁滚尿流地跑走了,只留下意识不清的贝迩躺在地上。 李思蔓脚伤了,没办法抱着贝迩走,她恶狠狠地威胁张必青抱着贝迩走,男生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所以当时贝迩迷迷糊糊中看见了张必青,误认为是他救了自己。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没有呢么多铺垫和预告,就是如此直白地放在了当事者的面前,一瞬间的冲击力。 贝迩仿佛失去了言语能力,虽然她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如此仰慕张必青,可在那时候有些中二的她心里,张必青就是一个“英雄”的形象,救她于水火之中。 现在一切都被推翻了。 李思蔓挑了挑眉:“怎么?知道你的救命恩人是我很遗憾?” 贝迩摇摇头,随即抬眼认真地看着她:“不,只是我还欠了你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当时对我的保护,尽管后来的我们有那么多不愉快,可我错将你做的事安到了别人的身上,欠你一句感谢。 李思蔓愣了愣,随即做作地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好了啊,大白天的别跟我整这些煽情的,平时嫌弃我,现在别跟我玩这套。” 贝迩但笑不语。 “对了,张必青出国之前来找过我。” 贝迩立马正色,有些焦急地追问:“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 李思蔓挑了重点说:“他说让我告诉你尽量远离柏惟松,我搞不懂为什么,只当他又是在发疯,所以一直给没给你说。” 她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识人的本事都没有,是好人还是坏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柏惟松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 如果说来之前贝迩的怀疑居多,那么现在她基本可以确定发件人就是张必青了。 只是为什么?张必青和柏惟松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贝迩觉得眼前好像有无数片迷雾阻挡了她的视线。 “对了,你和柏惟松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思蔓八卦的声音一瞬间将心事重重的贝迩拉回了现实。 “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是在敷衍,只是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关系。 李思蔓嗤笑道:“不知道是什么关系那他站在那儿半小时了,还一动不动地盯着你?” 贝迩听了这话,似有预感地扭过头,便见柏惟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隔着玻璃窗子静静地看着她。 这回她看清楚了,拨开那些迷雾和迟疑,光的尽头—— 是柏惟松。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小天使们,之前国庆的时候工作安排太满了,几乎每天都是忙到凌晨,没有办法保证更新质量 之后会努力爆更的
第五十章 葵花田 这么些天她一直在为这件和柏惟松有关的事情忧虑, 此刻见到事件的主人公,贝迩竟然觉得有些委屈,鼻子微微酸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自己被裹进这件事情而委屈, 而是为了毫不知情却被人默默插刀的柏惟松委屈。 “你怎么过来了?”贝迩招呼着走进来的柏惟松在自己身边坐下。 柏惟松先向李思蔓点头致意, 才转头回复贝迩:“和你们系的一个教授有些事情, 处理完了正好看见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李思蔓默默看着二人,心里不禁嘀咕:隔这么远还能看见, 要么就是眼神太好, 要么就是太熟悉这个人了。 不过柏惟松的眼神就已经够明显了, 肯定是后者。 贝迩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刚才还在和别人聊柏惟松,现在他就出现了,多少是有点小女生的羞涩。 李思蔓双手环抱,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怎么?不介绍一下?” 她当然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不过是想逗逗贝迩罢了。 贝迩一囧, 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一时间没说话。 柏惟松像是察觉了她的尴尬, 露出温和的笑意:“你好, 我是柏惟松,贝迩的……朋友。” 说“朋友”之前,男人停顿了好几秒,像是在斟酌应该如何措辞解释自己和贝迩的关系,不过最终还是落在“朋友”上。 李思蔓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坐直身子, 冲柏惟松友好地笑了笑:“上次没有自我介绍, 我是贝迩的姐姐, 可以叫我李思蔓,也可以叫贝沅。” 贝沅这个名字,连李思蔓自己都觉得很陌生,像是在提醒着她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改变之后就再也回不到原点了。 柏惟松礼貌地点了点头,视线倒是一直往贝迩的方向看。 李思蔓心里暗暗笑了笑,把桌上的口红和手机揣进包里,拎着包起身:“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看也没我什么事了,走了,不打扰你们。” 贝迩也跟着起身:“我送送你吧。” 毕竟是她约的别人,总不能柏惟松一来,就“见色忘义”吧。 李思蔓连忙摆了摆手:“你回去坐着吧,我多大人了,还需要送吗。” 不等贝迩回话,她又向柏惟松招了招手表示道别,径直走了出去。 贝迩叹了口气,默默坐回位子上。 虽然她因为之前的经历一直对李思蔓无法很亲近,可毕竟是亲姐姐,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两人关系闹僵自己也不太好受。 贝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竟然忘了旁边还坐着个柏惟松。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柏惟松不知已经静静地看着她多久了。 贝迩有些不好意思:“你看着我做什么。” 柏惟松笑了笑,不说话。 贝迩的好奇心被钓了起来,忍不住有点撒娇的意味:“你干嘛,快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柏惟松就越来越不客气,有的时候甚至能开几句他的玩笑,也会佯装生气看他着急。 柏惟松干咳两声:“只是觉得这句话有些轻浮、不正经。” “嗯?” “我本来是在看窗外的风景的,可最后还是有点不自觉地想看向你。” 如果是别的男人说这句话,贝迩只会觉得油腻肉麻,可这句话是柏惟松说的,是这个有些古板绅士的男人说的,贝迩只觉得心里某一块软乎乎的,像是一整块奶油蛋糕塌陷下去,泄露出甜蜜的香气。 贝迩嘴硬,嘟囔着:“确实挺不正经的。” 柏惟松失笑。 “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坐着吗?”贝迩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布。 柏惟松看了眼手表,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个信封递给她:“其实我是把这张邀请函送到你手里,本打算在学校等你的,没想到提前遇见你了。” 贝迩接过拿信封,一看,正是几天后就要开幕的展览的邀请函。 “可是孙教授已经给过我一张啦。”孙教授的那几张也是柏惟松给的,他应该知道孙教授肯定会给自己的呀。 柏惟松神神秘秘地说:“可是这张不一样,拆开看看。” 贝迩的好奇心又被钓了起来,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耍滑头”了,牵动得她情绪一上一下的。 她拆开那牛皮纸质感的信封,掏出里面的那张卡片,确实不是定稿的邀请函的样式。 是用钢笔手绘的邀请函,是漫画的样式,有好几页,有被玫瑰花勾住满脸通红的小姑娘,抱着猫给小猫洗澡的小姑娘,在办公桌前伏案苦干的小姑娘。 圆圆的脸蛋,又大又圆的眼睛,还有嘴角边一对小小的梨涡,加上这熟悉的场景,贝迩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她嘴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你怎么还会画漫画?” 柏惟松看上去更像是那种会画国画的人。 “小时候的娱乐活动很少,唯一的消遣就是看漫画,后来看得多了,自己也会临摹,临摹着就自然会了。” 贝迩再一次意识到柏惟松的智商又多高,光临摹就能学会,并且还能画的这么好。 “我觉得这不像是一封邀请函,更像是一个小相册,你怎么会想到要画这个?”贝迩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那纸面,仿佛还能感觉到男人笔触的温度。 “那天一时兴起给朱黄画画,突然想起来你给它洗澡时候的场景了,就情不自禁地画了出来。”柏惟松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贝迩小心翼翼地把那信封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你待会儿有事吗?” 柏惟松沉吟了一会儿:“没什么重要的事,傍晚之前赶回公司就行了。” 贝迩点点头,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 “很漂亮。”柏惟松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葵花田,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里本来是一片野地,后来被一个老板盘了下来,种了很多向日葵和茶树,渐渐地发展成网红经济地,附近的大学生都爱来打卡。 现在正值向日葵盛开的季节,远远望过去,半人高的向日葵齐刷刷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挺立着,看上去壮观极了,让人心里忍不住涌起暖意和希望。 贝迩每年都会自己走过来坐坐,和别人一起来倒是头一回,不过这个对象是柏惟松,她倒是觉得比自己一个人来看有意思多了。 听了男人的话,贝迩有些小得意:“这里可是大学城的绝佳风景,每年都有好多人来打卡呢,今天我们来得比较早,所以人还很少。” “最近工作很多,每天在封闭的办公室里呆久了,总会觉得有些压抑,一走到自然的地方,就会觉得心情很好。”柏惟松笑了笑,和贝迩在花田里的木椅上坐下。 事实上,现在的时间也是挤出来的,为了和贝迩多相处一会儿,柏惟松晚上可能又要忙到凌晨,没时间好好休息,不过他也觉得没什么,好久没见到贝迩了,隔着手机聊天总让他觉得不真实,能和小姑娘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工作嘛,努努力总能做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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