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林筱。” 弥悦和自己的同事道了别,回到酒店后,她接到了舒佩打来的电话。 老人家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住了院,她对弥悦一直像亲生女儿那样好,弥悦离开之前,不管有什么恩怨,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舒佩。 她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来到了舒佩所在的单人病房。 傅宁坐在床边,正在替舒佩削着苹果,见弥悦来,她没什么表情的将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弥悦让座。 她对弥悦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但至少,没有以前那么针锋相对的,恢复到了人与人之间,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那种微妙关系。 弥悦笑着和傅宁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傅宁。”她将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凳子上,看向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模样憔悴的舒佩:“伯母,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好,还好,这次是因为我的疏忽,年纪大了,却还喜欢玩小年轻熬夜那套,给自己熬出脑溢血了都,幸好阿靳发现的及时,把我送到了医院。” 提到傅靳的名字,弥悦的嘴角僵了僵,她面色没有变,依旧笑盈盈的,舒佩见她这样,心生希望,笑着说:“阿靳去公司了,晚点就会来,弥弥,你在伯母这里多待一会儿吧。” “不用了,伯母,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弥悦切入正题。 舒佩面色一愣,追问:“去哪?” 弥悦笑了笑,没说话,她不愿意告诉她们,更不愿意傅靳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她想忘掉这痛苦又纠缠的一切,想永远一个崭新的人生。 舒佩眼底的光逐渐暗了下来,她紧紧握住弥悦的手,小声恳求:“弥弥,真的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吗?” “伯母,这是我的选择。” “那,离得有多远?” “两千多公里。” “这么远啊?”傅宁冷不丁开口,等弥悦转头去看她,她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神色,淡声说:“我们这里是北方,你跑到南方里,不会不习惯吗?” “是啊弥弥,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找个近一点的城市吧,这样你要是有点什么,我们还能帮衬一下?” “不用了。”弥悦这次的态度无比坚决,她握住舒佩的手,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伯母,你要照顾好自己。” - 弥悦走后没多久,傅靳就来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傅宁已经走了,他看到床头柜上的那一束百合,随意开口问:“妈,谁送来的花?” “是弥悦。”舒佩道。 “弥悦?”傅靳愕然:“她在哪?走了多久了?” 最近傅靳还是会去弥悦原先所在的小区,可前几天,房东就和他说,弥悦已经搬走了。 他百般追问,房东都不肯说出她去了哪里,只说搬走了。 不能掌控弥悦的行踪,让他感到格外烦躁。 “她要离开江城了。”舒佩闭上眼,遗憾了叹了口气:“要去两千公里外的城市,我们很难再见到她了。” 傅靳闻言好笑的勾了勾唇,似乎并没有为这事儿感到发愁和不安:“妈,她在闹脾气而已。” “江铭都和我聊过了,弥悦的性格我又不是不了解,她不舍得离开江城的,她爸妈葬在这里,她的老家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她不会真的舍不得走的。” 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边咀嚼边道:“她就是想让我们紧张她,挽留她,别担心,我到时候会去找她的。” 舒佩神情复杂的看了傅靳一眼。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这会儿才意识到,弥悦和他相恋这四年里,到底给足了傅靳多少安全感和底气。 才能让他说出这种自信至极的话。 她只是叹了口气,将傅靳赶出了病房,只说自己想休息一会儿,让他把门带上。 -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弥悦走去了机场,她在候机厅等候着,边和颜念打着电话。 颜念知道她要来,高兴的不得了,特地为弥悦请了两天假,打算带她好好逛一逛京城,电话那头,她的声音透着兴奋:“弥弥,你什么时候上飞机?” “下午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弥悦道。 机场人声鼎沸,播报员的声音传遍机场的所有角落,人来人往,行李箱滚轮碾压地面,发出细碎的声音。 弥悦戴着口罩,坐在候机厅,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着的登记信息,看到自己后,她急忙起身,笑着说:“颜念,我马上登机了,不和你聊了啊。” “好,你下飞机了跟我说一声哦~” “嗯,好~” 飞机上很安静,弥悦这几天收拾东西,都没睡好,她看着窗外的云海和看不到边的展览天际,心里前所未有的产生了些许幸福感和宁静。 她渐渐起了睡意,戴上耳机,盖上毛毯,缓缓闭上了双眸,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下飞机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弥悦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京城的气温要比江城高许多,明明是深冬,气温都一直维持在零度之上。 潮湿新鲜的空气让她前所未有的舒爽,她深呼吸了一口,跟在人群后面,拖着行李箱,满怀希望的来到了这座她喜欢已久的城市。 她打了辆车,司机很快就到了。 到了傍晚下班高峰期很容易堵车,弥悦坐在后车座,车内开了空调,弥悦只觉得热,脱下了厚厚的棉服,她边擦着汗,边和司机说:“师傅,空调开小一点吧。” “嚯,我还觉得有点冷呢,思考着要不要开大一点,小姑娘,你还能不怕冷的。” 弥悦笑着说:“师傅,我是从江城过来的。” “难怪呢,江城那么冷,听说一到冬季,就到零下二三十度的,我们这里没那么冷的。” 司机见弥悦是外乡人,很热情的和她介绍着京城好玩的地方和美食,弥悦一一在心底记了下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间的,一阵刺耳的车鸣声和轮胎急速摩梭的声音,一道凌冽刺眼的光直直射了过来,迷蒙了弥悦和司机两个人的眼睛。 一辆卡车居然正失控的朝两个人开过来! “卧槽——” 司机慌忙往左转方向盘,右边忽地冲出来了一辆,场面一顿十分慌乱,电光火石间,仅仅半分钟的时间,弥悦的眼神逐渐恐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天翻地转,剧烈的撞击声几乎让她产生了耳鸣,痛感袭来,她的视野瞬间模糊,眼前一黑,红色的液体掩盖了她的双眸。 她的意识薄弱与模糊,整个身子被卡在车里,耳边顷刻间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周围围满了车和人,她听不清她们说的话。 身体传来剧痛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完全动不了,嘴唇张了张又合上,说不出任何话。 彻底昏迷之前,她的视野里兀得闯出来一个身影。 男人西装革履,拨开人群朝她奔来,神情与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与紧张,他将她抱了起来,她看清了那人的脸,却说不出任何话。 意识溃散之际,她还在心里想着。 苏怀谷怕不是上辈子欠她的? 要不然,怎么她每次那么狼狈的时候,遇到的都是他呢? 作者有话说: 咳咳,此刻开始,才是这本文真正的开始(狗头
第19章 深夜十二点, 原先寂静无声,像是陷入睡眠的医院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 救护车的尖锐的车鸣声刺穿幽寂的夜空, 几位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抬着担架急匆匆的往里走。 “先检查呼吸!还有心跳!” “病人出血量过大,必须马上输血!” “快快快!!先送去做全身检查!!!” 医院的地板上脚步声凌乱不堪,滚轴在地面上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好奇的小女孩从病房里探出头, 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着走过。 她被吓了一跳,急忙躲回了病房。 随后, 没过多久,他又透过病房门的窗户,看到了一个西装凌乱不堪, 纯白色,工工整整的衬衫上, 沾满了血渍和泥污。 男人肤色冷白,是毫无血色的白,瞳孔漆黑,像是久久无人踏及的深潭, 眼底有浓烈的情绪翻涌, 他发丝有些乱, 有几根发丝被汗水打湿, 粘连在脸侧。 下颚线崩的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手臂上搭着西服外套,修长的双腿在手术室前停顿, 他微微抬眸, 看着上方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 小女孩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只觉得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 只是他现在的样子有些过于狼狈了些。 “苏总!”助理匆匆忙忙的从公司赶了过来,拿了套干净的衣服,他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副凌乱的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他脚步微顿,又抬起头看了眼前方的手术室,事情的起因经过他都听司机说了,原本只是打算送苏怀谷去见客户,可路上,却撞见了一场车祸。 他们那辆车离得近,看清了车祸的全过程,更是看清了那辆被撞的几乎认不出全貌的车子里两人的相貌。 随后,他就看到那位原先沉稳成熟,不管遇到什么场合,都无比冷静自持的苏总,不顾堵车,拉开车门冲了出去,将那个女孩抱了出来。 苏怀谷有很严重的洁癖,可他那时候却不在乎身上被血水与泥污污染。 司机直接懵在了原地。 他不记得...自家这位少爷,有这种喜欢助人为乐的习惯。 不仅司机没搞明白,就连助理也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苏怀谷没什么表情的接过衣服,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处无人的杂物间,他换了套干净的常服,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西裤,没多久就走了出来。 他将脏衣服丢进了垃圾桶,助理急忙迎上去:“苏总,客户估计等急了,咱们走吧?” “推了。”男人淡淡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啊?推——推了?” 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自家老板的命令,他不敢反驳,也不敢多问。 见苏怀谷坐在医院的长凳上,并不急着走,他又问:“苏总,那我们现在去哪?还回公司吗?” “你回去处理,我留在这。”
“这——” 助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眼苏怀谷,又看了眼眼前的手术室,心想这里面是什么人,能让自家老板这么紧张? 苏怀谷不走,他这个助理也不敢走,急急忙忙回去处理好事情后,又赶了过来。 默默坐在了他的身边,不吭声,就这么静静的陪他等着。 手术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等天微微亮,远处的山峦冒出丝丝青光,手术室的大门才被人推开。 助理都快睡着了,被惊醒,他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他站起身,看到了被推出病床的那个人,他探头看了一眼。 是个女人,脑袋上缠满了绷带,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泛着紫。 “怎么样?”苏怀谷抬起下颚,看向人群末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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