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凡太阳穴的筋充血了,收了伞,一横,用伞再把简宋摁在车门:“找死!” 林羌知道靳凡生气了,她不是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她怕他把简宋掐死了,先把他拉开,站在简宋前边,面对着他:“就在旁边说。” “不行!”靳凡不容商量。 车行那群小崽子探听林羌的消息跟他卖好,他知道简宋一直对林羌贼心不死,没少通过秦艋搞一些小动作,早憋着治简宋了。 简宋苦涩一笑:“我什么时候限制过你跟别人说话?” 林羌怕靳凡掐死他,一直拦,他还作死,她再看靳凡,这臭脸色,掐死他的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眼看着靳凡转了下腕子,林羌一把把简宋拽到身后,仰头看向他:“你动一个试试!” 靳凡眼睫一颤,定睛看她。 林羌趁着他惊讶不解,把简宋带到一边,还没说话,靳凡已经上车先走了,车轮在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久久不散。 林羌不管他,先跟简宋把话说在前头:“咱俩之间有一百种体面的分手方式,你非得闹成这样。” 简宋眉中带痛,疲惫的眼睛依然很深情:“你选他是因为你们身体都有不可逆的病症,是不是?” 林羌很无力。 “你不愿意让一个健康的我面对一个生病的你,他不一样,他的残缺让你没有负罪感,他因为残缺赢了我,对吗?”简宋想拉住她的手,被她躲开了,他手微颤,攥成拳头,歪着头,哀伤到极致的神情在他脸上:“你别选他行吗,他身上的事太多了,他是戈彦的儿子,他是胡江海器重的人,你跟他会有很多危险……我不残缺不应该是我失去你的原因。” 他果然是打听了靳凡,林羌说:“你身体健康确实不是我们分手原因,我是身体有病,不是脑子有,我没慕残癖。” “如果你不……” “我会怕失去他,却从没有害怕失去你。”林羌一点后路都不给。 简宋缓慢地摇头,磕绊着走向她,双手往前探找,想要够到她:“不应该是这样……” 林羌最后说:“我喜欢过你,但我爱他。” 简宋仍然略显笨重地往前走,仍然想要够到她。 突然,又出现那道车轮摩擦路面的声音。 林羌扭头就看见靳凡下车,用力关上车门,走过来,停在她面前,看起来怒气未消,凶道:“给了你五分钟,说完了吧?” 林羌瞥他:“你不是走了吗?” “我买烟!” 林羌没看见:“烟呢?” “你以为我是你?不要命了?” 林羌不自觉地弯了唇:“你可记住你这话,哪天让我看见你糟践身体有你好看。” 简宋在一旁那么多余,探找的双手都攥成了拳。 林羌转身又跟简宋说了一句:“秦艋又有小动作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了新的底气,你自以为的新的胜算。所以你今天出现我并不意外,我知道你会来,我愿意听是因为,我猜测你新的底气是发现了靳凡什么,我想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简宋像被摁了暂停键,只顾木然,无言。 原来林羌单独跟他说话都是为了靳凡才同意的…… 林羌说完,扭头牵住了靳凡:“回家,我困了。” 靳凡牵她到车前,待她上了车,给她关上车门,又返回简宋跟前。 林羌皱眉,有些紧张。她怕他们打架,打架只是情绪得到了宣泄,造成的烂摊子可难收拾。 简宋在身高上矮靳凡一些,但他气场也是足的,不显得有多弱势。 靳凡不是要跟他打架,他们也不叫打架,实力悬殊的双方不能称之为打架。他只是想对简宋说:“万唯生物一上市,简医生分了不少钱吧。” 简宋忽一下凝眉定睛。 靳凡突然握住他肩膀:“别紧张,我不是监察部门,管不着这中间的弯绕。” 台阶上惹不得这场戏人而留下来的人看傻了眼。 车里林羌的眉也锁得更紧。 “我老婆说你发现了我什么,什么?我跟胡江海的关系?还是跟戈彦的关系?知道我生长在一个钱权交易泛滥的环境?”靳凡转而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守口如瓶,谁让你是我老婆前男友。” 简宋看似平静,避而不答:“叫老婆有点早吧?靳哥命这么短能坚持到娶妻那一天吗?” 靳凡点头:“我命短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但怎么办,我已经决定为她努力活久点。” 简宋手抄进裤子口袋:“有些事努力是没用的。” 靳凡又认同地点头:“确实,不然怎么简医生都那么努力了,她还是只爱我。” 对视。 持续。 台阶众人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但能确定一点,靳凡鹰视狼顾,简宋绵里藏针,都不简单。 眼看这场戏散场,他们也识趣的先走一步了。 经此一役,阳玫再也不会自以为是地劝林羌了,林羌挑男人的境界太高了。 回家的路上,靳凡一言不发,火是消不下去了。 林羌也不哄,到楼底下更不等他,先进了楼门。 刚迈两级台阶,被人一把拽住胳膊,拉了下去。 她扭头要骂,他已经落吻下来,把她堵在楼门亲得响。 她差点缺氧,使劲推开他,扬手一巴掌,扇在他脖子:“滚!”说完就上楼。 靳凡单手抄住她腰,又抱下来,手擦过她锁骨,从前揽她肩膀,不让她走。他忍住掐死她的冲动,用她的话骂道:“动个试试!” 林羌就知道他是因为这件事,这个男的心眼还没针尖大,吃醋都是举缸灌。 她也想一巴掌把他抽得犯病,死在外边得了,又舍不得。 最后只是站到台阶上,跟他一样高的情况下,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下他的耳朵:“就动。” 靳凡火消了。 林羌洗完澡,动作自然地钻到靳凡臂弯里,在他怀里看他拿着的平板电脑,他又在看新闻。 她一到怀里,靳凡就不看了,关了,放在一边,抱住她。 “阳光说他有房子可以租给我,我准备去看看。”林羌仰头说。 靳凡低头看她:“又不住这儿了?” “嗯,腻了。”其实是上下楼太消耗靳凡了,这跟运动不一样,要让心脏病患者舒服点,应该尽量避免爬楼。 “行。” 林羌把玩他的手指,沿着筋抚摸,不知不觉就摸到了他的胸腹,质感真好,上次喝醉吸他时就发现特别粉,她突然好奇:“没被嘬过?” “什么。” 林羌伸手捏了下。 靳凡皱眉,把她的手从自己毛衣里拿出来:“谁有你不正经?” “你还挺遗憾呗?”林羌斜一眼。 “你不遗憾,以前老干?” “说你,你扯我干什么?” “逃避?又想前男友了?别想了,他不敢来了。” 林羌挑眉,扭头:“你做了什么?” 靳凡看着她,半天才说:“他不来你不高兴了?” 林羌盯着他的眼,特别坦荡,说:“我是好奇,我怎么也做不到,你怎么做到的?” 靳凡淡淡道:“刚认识时我就告诉过你,对他我有的是办法,是你自己没听进去。” “我以为你吹呢。” 靳凡靠近,两个人鼻尖相贴,说:“能翻篇吗。” 林羌痒痒,微笑,不由捧住他脸:“再不翻篇我男人要变炮仗了。” 靳凡亲了她一下:“是。” 林羌伸手搂住他,在他颈窝蹭蹭,心那么平静。
第三十二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靳凡变得忙碌,但也会准点儿接送林羌上下班,她去哪里都是他当司机,偶尔他腾不出时间,就是车行那群小朋友代劳。 他们还分组,三人一组接送林羌。 孟祖市三井镇余震不断,县医院食堂三餐的时间都在聊这场灾难。 杨柳随北京的医疗队奔赴前线了,经历一场生灵涂炭,她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跟林羌视频总是沉默流泪。 她说她可能来不及在林羌手术时陪伴了,但会祈祷手术顺利。 戈昔璇最近因书店的纠纷打官司,跟林羌联系少了,只偶尔问问她靳凡身体状况。 春天好像终于来了,风却还凛冽又苦涩,叫林羌久久舍不得脱掉羊毛大衣。 林羌拎着外卖进入车行大门时,据说在开会的小朋友们一个个萎靡不振,只有“讲师”公主切神情专注,举止就像个雷厉风行的领导。 蒜头和小脏辫先后窜到林羌跟前,接过外卖,收起长桌的电子设备和杂志,把食物摆上去。 小莺从楼上下来,笑着说了一句:“大嫂居然还穿大衣,这群火力壮的都穿短袖了。” “怕冷。”林羌笑答道,扭头对摆盘的蒜头说:“还有咖啡。” 蒜头应声:“嗯嗯,等下我去拿。” 公主切眼尖心细,看到林羌手被冻红了,拿来一盒八支装的香氛护手霜,说:“大嫂挑个喜欢的。” 小脏辫盖上盖子,直接拿到林羌跟前,“抠!还让人挑?整盒送你又不是送不起。” “有你什么事啊!”公主切骂他:“用你说啊?我是觉得野鸡牌子配不上大嫂,让大嫂先凑合一下,好歹用着,别把手冻了!” 小脏辫嘻嘻哈哈:“索子不在你脾气更大了啊公主。” 蒜头像母鸡咯咯笑:“还得是你,一句话得罪仨人。首先造谣索子和阿浣,其次你竟敢当莺姐面儿叫别人公主,是不活够了?” 阿浣就是公主切,她骂道:“贱死你。” 小莺说:“嘴上没装拉链的东西,你看他敢不敢跟大嫂瞎闹。” 小脏辫趴在桌前,歪头,朝上看林羌:“我是大嫂的吉娃娃,大嫂一笑我就摇尾巴。” 全吐了。 林羌不是来跟他们逗贫的,请他们一顿晚餐,再请教他们一个问题:“你们谁知道县里不错的金店。” 小脏辫竖起耳朵:“要买金子啊?” 林羌说:“不得坑靳哥一套头面?白给他这帮小兄弟当大嫂?” 说这个他们都来劲了,凑到桌前。阳光爱研究房产铺面之类,给林羌指了几个店。 蒜头问:“大嫂本着多少钱预算?” “要看你老大有多少钱,我是不会给他省钱的。”林羌笑道。 “我们老大把持这个车行不挣什么钱,但我们知道他不缺钱。”小脏辫压低声音:“我老大背景深着呢,大嫂当时不就是他家那边委托来找他的?肯定比我们清楚,使劲坑就对了。” 林羌笑道:“行了,知道了,你们玩儿吧,我回去收拾衣服,准备搬家。”
蒜头站起来:“我们能帮你搬啊,不就阳光绣梨府那套房吗?” 阳光说:“不用,我昨天上大嫂那儿看了,东西不多,我一人就给大嫂搬了,开我那大皮卡。” 林羌说:“也就一个箱子。” “笑死。”蒜头又像母鸡一样笑。 林羌没跟他们逗趣太久,早早回去收衣服了,晚上九点就迈进了绣梨府那套三居室。阳光让她白住,她没答应,最后说定按癸县租房最低价租给她,一年一万,她一口气租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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