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樾想起早上的对话,抱着人往上抬了抬。将她眉眼一片嫣红的小脸露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十一点半。” 林稚宁动了动身体,找了个舒服得位置,下巴放在被自己咬出牙印的上。 “先生许愿了吗?” 楼下吃蛋糕得时候,她见先生只是淡淡的尝了一小口,便没有再吃了。 秦樾手一下一下顺着漂亮的背脊线,摩挲一点,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尽管他们刚做完大人才能做的事。 “你听到了?” 秦樾轻哑的声音从耳旁响起。 林稚宁抬头,她的唇顺着下颌线吻到下巴。 “听到什么?” 她含糊不清的问。 “我向你,许的愿。” 你要一直一直心甘情愿的在我身边才行。 林稚宁手撑着他的肩膀起来,很是艰难的与他拉开二十公分的距离。 表情懵懵懂懂。 “只有你,才能达成我的愿望。” 所以你是我唯一的神明。 后面的话秦樾用吻代替了语言告诉她。 夜色沉静,指针指向十二点,林稚宁勉强撑着脖子抬头,破碎的声音言不成句,仍然执着要做最后一个向他说生日快乐的人。 最后林稚宁不得不自己滚进一个被窝,将自己包起来。 她可不想像唐明和徐纯一样,闹的进医院。 虽然她觉得自己明天肯定也很惨。 她将脑袋抵在秦樾的肩窝里,让他隔着被子搂着她,殷红的红唇小声的抱怨,“先生的腿真的断了吗?” 她怎么觉得先生比着三年前更能折腾她。 原本之前先生只照顾她,不让她帮忙,她还以为先生腿伤严重到连欲望都淡了。 “没有断那么严重,骨头错位,伤到神经了而已,不想留下后遗症。” 林稚宁呼吸都停了半刻,她手脚并用的从艰难爬起来。 “那与国外医生会诊的时候,还有慕教授说如果不配合治疗就会站不起来,腿要不了的话什么意思?” 秦樾看了她一眼,表情似乎在说,果然那天她没有乖乖看书,偷偷听他们说话了。 “不是说过了,医生喜欢夸大其词。” “先生” 林稚宁刻意压低了声音,拧着眉,裹着被子爬到床的另外一头。 就要掀起来被子,仔细的去看他的腿。 结果脚踝被一只大手猛的一拉,本来就酸软的身体噗通一声趴在了床上。 然后林稚宁就着趴在床上的姿势不动了。 秦樾伸手扯了扯,没扯动。 突然心里一慌,从床上坐起来,将趴在床上的人扯到自己怀里。 再看,那张瓷白清丽的五官已经因为憋哭,泛着绯色,嘴唇也因为牙齿的用力沁出的血珠染的殷红。 秦樾的心瞬间揪起来。 他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哄她,“阿宁,宁宁,乖,别咬自己。” 林稚宁闭着眼不愿意睁开,牙齿也不愿意松。 秦樾只能将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填进去,让她咬自己的手。 殷红的血色顺着他的指缝划出一道红线。 牙齿在他手指上用力咬了一下,就被吐出来了。 甚至连牙印都是浅浅淡淡的。 还没有咬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口深。 豆大得泪珠从紧闭的眼缝一滴一滴的流出来。 像是炙热滚烫的热水,烧的秦樾也双眼发痛。 他将身体僵直的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秦樾很少道歉,所以当对不起三个字憋在嘴里的时候,他才切身的体会到林稚宁是多有勇气,怀揣着愧意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面前。 重要的不是说出来对不起三个字,而是怕说出来之后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失去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 泪水几乎将他的整个肩膀濡湿,秦樾不管怀里的人怎么挣扎,都不愿放开。 “让你去看长宁街是故意的。” “带你回老宅说母亲的故事也是故意的。” “不配合治疗,想让伤拖的久,知道你担心我的伤,还任由你误会也是故意的。” “不取消婚约也是故意的。你那么冷漠无情,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死都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变成你姐夫,也要出现在你生命里,报复你。” “从你雨夜出现在海宁别墅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脑海里编出了一张大网,我要让你除了我身边无处可去。我以为你是为了沈家才来委曲求全。” “所以我准备了很多东西要折磨你,但很多想法都没具体的实施。” 然后秦樾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不久前还亲吻过的牙齿咬破。 但他提着的心到底落了一些。 “我是故意的,也是认真的。” 林稚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能自主了,她的身体好像只剩下求生本能。 她的大脑一切都乱糟糟的。 她根本无法分辨此刻先生说的话是不是又是一场故意说给她的话。 先生就像是洋葱,一层一层包裹着,藏着自己的真心。 她根本无法确定,先生是爱她,还是只想她爱他。 其实回想一切,先生做的也并不都是天衣无缝,他就像是猫和老鼠里的杰瑞,狡诈多端,而自己就是那只汤姆愚笨天真。 从刚刚因为觉得被戏耍的情绪里平复下来,林稚宁将头缩进被子里,从他怀里挣出来,然后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不愿意开口说话。 她怪先生不信她。 她心里面更怪自己为什么不争气,竟然顺着先生引导走。 就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先生也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引导出来的结果。 那先生心里到底有几分是相信她是真心爱他,喜欢他的呢。 大量的体力消耗,又接着情绪起伏太大。 林稚宁就算掐着手心,也无法控制自己朝着梦境的深渊滑落。 等到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秦樾才小心的将人从边缘拉到自己身边。 冬季的夜色深沉,秦樾沉默的看着那一张娇软清丽的小脸,脸上还带着泪痕。 他将身体被缠的难受的认手从被子里扒出来,还没片刻,脚也受不了委屈的踢出来。 大抵是感觉到凉意,她又抱着被子翻滚了一圈,自己落在他身边。 秦樾看她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就拿了纸巾给她擦。 才碰到略显红肿的嘴角,躺在床上的人久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冷” 秦樾用湿纸巾将指腹濡湿,然后用手指一点点给她擦干净。 又喂她喝了水,才抱着她重新躺回到床上。 凌晨五点的时候,冬日里晨间的浓雾将郊区的建筑完全笼罩起来。 林稚宁眨了眨眼,她仰头看着先生下巴上一夜冒出来的青胡茬。 从她脸颊扫过,带来一阵刺痛。 然后痛意蔓延,眼睛痛,鼻子痛,嘴巴痛,喉咙痛,身上最痛。 秦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眼底下明显泛着青色。 她几乎是像缩骨一样,在不惊动先生的情况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林稚宁临走之前,看到书桌文件里夹着的记号笔,又心里不忿的在秦樾脸上写了两个字。 才悄无声息的出去。 她决定了,她要和先生冷战。 收回一点真心的喜欢。 林稚宁出了海宁别墅,才看到昨天黎瑶给她的留言。 说是她听到那个陈风给人打电话说什么,因为牵扯到她的安危,秦樾拒绝了他的提议。 黎瑶有些担心,就将听到的话发给了她。 陈风这个人,三年前林稚宁只听秦樾提过一句,说是进了部队。 林稚宁在小周送她回去的路上,一直再思索,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是需要先生配合,又可能会影响她的安危的。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小周突然开口。 “宁宁姐,我觉得后面那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进入城区,雾薄了许多,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小周突然开口说。 林稚宁心里一禀。 “三点钟方向,那辆黑色大众。那辆车我在我们去看姜瑟的医院路上就见过。” 她从后视镜里去看那辆车。 普普通通的一辆黑色大众。 “不回望海公寓了,小周回沈家。” 小周看她脸色不对,想了想又开口书名,“也有可能是狗仔。” 如果没有黎瑶的那条短信,林稚宁也可能把他们当作狗仔。 但现在她明显小心警惕了许多。 她拿出手机,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先生的号码。 林稚宁想起他眼下的黑青,放弃了打电话。 她给秦叔发了条消息,让他调查一下海宁别墅这两天有没有出入异常的车。 然后打电话给了唐明。 唐明昨天去学校接徐纯,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因为徐纯说她要准备期末考。 他感觉自己有种被用完就踢的感觉,回到蓝夜之后,唐明发现正好是徐纯之前演唱的乐队在演奏。 就请一帮人吃了顿饭,顺便打听了一下徐纯。 都是年轻小伙子,特别能造,唐明陪他们嗨到大半夜,才回来睡觉。 外边天还混沌沌的,就被林稚宁的电话吵醒了。 他原本想挂,看到林稚宁的名字又愣了一会。 天寒地冻的,她和秦樾不好好的躺被窝里抱着彼此取暖,打他电话干嘛。 不过腹诽归腹诽,该接电话还是要接。 “林稚宁?有事?” “嗯,想问你陈风的电话,我有事情想问他。” 唐明愣了一下,他没听错吧,林稚宁大早上的给他打电话,要陈风的联系方式。 他又抬眼望了一下窗外的天。 突然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早上了。 “秦樾呢?” 林稚宁面色沉了沉,她也不想把她和先生的别扭闹的人尽皆知。 “他腿伤加重了,好不容易才休息。” 唐明想也没想的说,“你们昨天干啥了,他那腿…”两个月能下地,三个月猛正常走的,这关键时候还装腿断了。 该不会是秦樾那什么不行,拿腿疼搪塞林稚宁的吧。 “我有事,要联系陈风。” 林稚宁语气并不是很乐观的打断了他的话。 唐明面色一正,“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林稚宁迟疑了片刻,只说了小年的事情。 最后还说,“我让黎瑶打听了,岁岁是被人遗弃的才到福利院,小年警惕心强,很护着岁岁,他们应该是从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或许那个小年根本不是那个司机得孩子,是不是也是被人遗弃,或者走失的孩子。” 电话突然挂了。 林稚宁拧眉。 不过已经到沈家了。 林稚宁就下车,让小周回去,同时嘱咐他注意安全。 那辆车在走到离沈家还有一道弯的时候,离开了。 林稚宁心里疑窦丛生。 她和小周特地选了一条不太常走的路,就是为了给季月买她吃的甜点。那辆车竟然也陪着他们跑了一圈,可以确定那辆车真的就是跟着他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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