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常说,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把身体搞坏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夏灼也是这个时候对他印象又多了一条,弱不禁风。 病秧子这个称号算是坐实了。 医院员工通道直通住院部后门,出去就是一条街,街上人来人往,还有很多小摊贩在吆喝着卖东西。 除了人多热闹些,没什么稀罕的。 “越狱”的结局当然是,以宋宛和陆远江把他抓回去为结束。 他其实根本就不会跑远,爸妈顶多说他两句,过后也不会责备他,但那天夏灼很义气的,挺身而出和宋女士说,“是我拉他出来的。” “阿姨,他真的很久都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了。” “……” 陈朝阳手里拿了两个三明治,听完啧了声说,“我们班长还挺仗义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年你身体确实好很多,以前你妈让你去学那几年散打估计多少有点儿用。”陈朝阳买多吃不完了,拿着装盒里带回去,腾出手拍了下他的肩,“强身健体。” 陆风禾根本不想提那档子事儿,“闭嘴行吗。” 陈朝阳在旁边独自乐呵,陆风禾初中被宋女士骗去学散打,初三的时候也还练着,他那时候确实弱,陈朝阳去场馆看过,那里面跟他对打的学员根本就不敢动陆风禾,光使些花拳绣腿的假把式维持体面。 理由很简单,陆风禾当时一周起码得有三天都在生病,个儿也不高,很瘦一个,人走两步咳一声,场馆高大威猛浑身腱子肉的飙型大汉看着他那样子都生怕把人打死。 于是,人道主义放水,只求他人能活着走出去,万一死馆里就不好收场了。 陈朝阳在回去一路上像是被点了笑穴,笑得没完没了,进班时陆风禾已然有点儿不爽,没什么表情地偏头,冷飕飕递过去一眼。 陈朝阳秒速接收,“不笑了不笑了。” 那事儿后续是陆风禾争气,在高二那年已经一雪前耻,跟高水平对手正儿八经地过招也经常能把对方给打趴下,再不济也是个平手。 就陈朝阳身上这点儿虚膘,把人惹火了他根本扛不住。 遂,识相闭嘴。 赵穗子和夏灼刚进来,穗子看陈朝阳那样子,感觉错过了一场好戏,“你们刚说什么?” 陈朝阳转着身子,嘴还没张,就又被人冷飕飕盯了一眼。 陆风禾那一眼里完全写满了“敢说半个字你就完了”。 陈朝阳张嘴,开始胡编,“我说早上老杨发那份题太难了吧,题干绕的我都看不懂。” 赵穗子摊了下手,“没劲。” “夏灼。”赵穗子回头,拉着她开始腻歪,“调了座位咱们估计就不在一起了,我还以为能一起坐完这最后半年呢。” 陈朝阳对肉麻过敏,“咦”了一声。 赵穗子没管他,继续拉着夏灼回座位上去,“夏灼,我刚听说咱们老杨和隔壁班主任交流过,等今天考完过两天排座位,是按照成绩排,但具体是怎么个说法我也没听懂,还挺复杂的。” 夏灼对排座位这种事情,其实没太多意见。 班里这么多同学到这个时候了都是熟人,跟谁坐一起都没差。 她和赵穗子关系好,就算不在一起课下吃饭也都是俩人结伴。 今天一整天就像杨诏说的,都用来考试,然后各科老师们加班加点地批分数,尽快把座位表排出来。 等到中午放学,夏灼整了整桌上的东西,早上给陆风禾的纸条他应该看到了,到现在也没说什么。 那应该就是,愿意和她聊聊的吧。 她回头,就看见陈朝阳站在后门,叫某人说,“走啊。” 这会儿班里已经不剩下什么人,陆风禾靠着门框,站得懒懒散散,“你先走。” 陈朝阳瞬间反应过来早上那张纸条的事儿,比了个ok的手势,“好嘞。” 等陈朝阳走了,夏灼才动身,慢吞吞往后挪,然后路过他身边时小声说了句,“你跟我来。” 夏灼没去食堂,和他去了校外一家比较偏僻没什么人的小店。 毕竟陆风禾和四中女神的传言还在身上,她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他们两个单独走,怕人误会。 陆风禾第一次来这家店,装修看着破旧但很有情调,前台还放着一个老式的留声机和一架子的黑胶唱片,就是不知道是仿真装饰还是真能用。 菜单上东西也不多,夏灼点了份拌饭和一杯奶茶,陆风禾潦草扫过一眼,要了一样的。 俩人面对面坐下,夏灼看着他那张脸,忽然又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头。 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陆风禾先开口,“找我是想说什么。” 她再这么直勾勾看一会儿都要给人看害羞了。 夏灼握着手边的空杯子,想着法儿把话说得委婉,“还是上回的事,我就是想说,你和高慧不管怎么样,你再外面就是……说话和行为注意一下,男女有别。” 不要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也不要干些让人误会的事。 比如碰了下她眉心,要她别皱眉,再比如不正经地说是在招惹她的话。 尤其是这种瞬间只发生在单独两个人的时候,不暧昧,也滋生出千般暧昧。 很容易让人多想。 夏灼口中第一次提出高慧这个名字,陆风禾微怔了一瞬,这谣言的传播范围显然比他想得还要离谱,他简单说,“我和高慧,就同学关系。” 俩人除了拍那份宣传手册期间,其余私下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就是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同学关系。 夏灼在当事人这里,第一次听到不同的答案,还愣了愣,“你不是……因为她选文科的吗?” 他轻笑了下,“不是。” 事实和传言截然相反,她更想不通了,“那你为什么放着擅长的理科不学,学文啊。” 家长和老师普遍都说理科比文科以后有出息,理由是理科的专业大部分学出来比较赚钱。 他分明理科更拿手,就算不考虑赚钱的问题,用来升学也是好的,但他偏偏选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文科。 陆风禾默了一瞬,偏开头笑,又挺认真地抬眼看她,“我哥学的理,我就想学个文,不想选一样的,就因为这个。” 听起来很像那种中二时期“我就是我”的反叛理由,特立独行,不想跟人一样。 他说得直白又清楚,夏灼听完却是愣了好久,她从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哥哥学理,他因为这个就要学文。 这理由听着似乎还不如为了“女神”选文更让人信服。 陆风禾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夏灼没问题了,再问他哥哥什么的,好像不太合适。 他们点的东西正好上来,陆风禾不紧不慢抽了双筷子,“我清清白白,下次记住,别乱给我扣帽子。” “哦。”夏灼点头,拿勺子在碗里拌了两下,诚意说,“这顿我请。” - 误会解开,她再看陆风禾时,好像他整个人都忽然顺眼了不少。 也怪她之前没问过他,就先入为主的信了那些谣言。 晚上放学夏灼没特意跟他一起走,俩人却在筒子楼楼道里意外碰见了。 于是一起上楼,走了一小段路。 今天晚上数学作业有些难度,夏灼脚步在屋门口停下,犹豫道,“要不,我们一起做题吧。” 她停得突然,陆风禾人已经走出去半步,回头看过来,点了点下巴,“成,你拿上东西,来我这儿。” 夏灼站着没动,表情有些疑惑。 她屋里除了没电视没冰箱,其余构造都是一样的,做作业在302或者306,好像没什么区别。 空气安静一秒,陆某人又懒洋洋看她眼,大少爷本质凸显。 “我做题不喜欢用粉色书桌。”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入v惹,希望大家激情订阅~入V前几天的订阅真的很重要(卑微扶墙)。
第21章 太阳 粉色课桌…… 也还好啊。 但这话夏灼没说, 利索回房间拿了两样东西去了陆风禾那儿。 毕竟是她有求于人,当然是陆老师说什么是什么。 夏灼什么也不会,这么多年就只会一件事:如何当好一个学生。
上次夏灼来也是听他讲题, 但感觉这次和上次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明明屋里还是满满当当的东西,但就是…… 今天看他格外顺眼。 陆风禾过去撑开折叠餐桌,他屋里最简陋的配置应该就是这张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桌子。 当时想扔来着,但是手拎了一下有点沉。 随手折起来放墙角, 然后就给忘了。 没想到这东西有朝一日还能重见天光。 夏灼打算趁现在没太晚脑子还算清醒, 先拿了数学出来, 跟他闲聊, “你数学这么强, 为什么没考虑走竞赛啊, 竞赛得奖能保送大学的话也很不错的。” 隔壁清北班大佬就有几个这么干。 “我以前也没想着要上大学,就摆烂。”陆风禾从书包里抽出张卷子, 说得轻描淡写,“你们学霸估计挺难理解我这种想法。” 就他自己也挺难理解的。 初中时候老师就跟他说过要不考虑走竞赛这条路, 个人优势得发挥起来。 他那段时间老请假,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到四中读高中碰上数学老师又提过这回事,他当时正因为“菀菀类卿”的事情别扭着,没几天就干脆选了文。 机会一直有, 是他自己放弃的。 “那现在呢。”夏灼听人说话的重点好像跟人不一样,她重点落在了“以前”二字上, “你现在想上大学了吗” 陆风禾放书包的动作慢了一瞬,他都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面对她的问题, 他似是认真想了下, “好像,有点想了。” 从背那本文综笔记开始的。 又或者更早,是从她说那句“我教你”就悄然开始了。 他说完,对面的姑娘又笑了。 简单又耀眼,是真的为了他“改邪归正”而感到开心。 他屋里灯光是暖调,照在人身上自动渡上层金光,到了晚上,夏灼清晨扎的马尾松了些,额角有些碎毛散下来,看上去整个人清纯又活泼。 让他有那么一瞬不自知的晃神。 安静两秒,他清了清嗓子别开眼,“开始做题吧。” 她点头,嘴角也还是扬着的。 之前挺长一段时间都不见她笑,现在看她傻乐,陆风禾也不自觉勾了下唇。 她好像很好满足,又好像很不容易满足。 再见面后她笑的次数很少,还都是在他“要学习”之后。 那句学习使人快乐,原来还能这么使。 夏灼做题仔细,有拿笔随时勾的习惯,一张卷子有那么几道题不太会,她抬眼去看,陆风禾手里转着支笔,悠哉悠哉的,和她一做数学就“苦大仇深”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没抬头,但在她视线看过去的下一秒,手里的笔就停了,声音淡淡的,“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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