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她彩彩。 从前,他就这么叫她。 姜霓灵台似有一瞬的清明。 秦砚在执行任务,有人在等着他去救命。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她满眼水光,看着秦砚,声音一霎就带上了无尽的委屈,“你PUA我。” 如果她说想,那就是她不懂事,不识大体,没有轻重缓急,只为了一个亲吻,要他丢掉原则,弃那么多条生命于不顾。 “我哪有那个本事。”秦砚揽着她,看她一副虽然胡搅蛮缠却娇憨的样子,“你是不是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会这么乖?和我服软,和我撒娇。” 这话不像是在问姜霓,更像他在自言自语。 姜霓顿了顿,“才不是。” 她极认真地思考,在有限的记忆里搜寻,寻找她认为可以用来说服眼前这个男人的例子。 片刻,终于让她想起一件来。 她开口,很认真的语气:“那个时候,我也和你撒娇,也会和你服软。” 秦砚微微皱眉,“什么时候?” “就那个时候啊。”姜霓咬唇,似有一瞬的羞赧,她又往秦砚怀里蹭了蹭,抬起手臂勾上他的脖颈,在男人耳边小声说,“就……你……嗯……我的时候。” 秦砚:“……” 轻轻软软的嗓音,带着因发烧而过分滚烫的气息,落在秦砚耳边。姜霓脸颊红彤彤的,眸子里沾染着泄露心绪的羞涩。 喉结微动,秦砚只觉血液逆流,叫嚣着往一处涌去。 姜霓眨眨眼,一脸娇憨,犹不自知。 “你那个时候好凶,我都说不要了,你却一点都不听,还说……还说……”她声音软软,尽是羞耻。 “姜霓。”秦砚忽地叫停,咽了咽嗓子,“换一个话题。” 姜霓不解,怔怔看着他,纤长的眼睫眨了眨。 “所以,你欺负完了彩彩,就不想负责了?你打算……吃完就跑?” 秦砚:“……” 这又是什么胡话。 秦砚视线凝定,他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去解释,去否认,却忽然想要顺着姜霓的意思追问,“那彩彩呢,想我负责吗?” 他问得同样认真。 即便知道姜霓此刻神志尚未清明,所言所行做不得数,他也想要个答案。 谁说人糊涂时说的话,就不是真话呢? 好半天,姜霓都没说话。 她只怔怔看着秦砚,似是在思考,似是在放空。 半晌,姜霓软白的手滑下秦砚的脖颈,重新抚上了他的喉结。 她似乎特别钟情于这一处,起了玩闹的心思,绵软的唇蓦地贴在了凸起的喉结上,像是觉得有趣,她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下。 秦砚整个人倏然紧绷,按着姜霓小臂的手收紧,却更加将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姑娘的唇软得不可思议,因为发烧,带着过高的体温,湿湿软软的舌尖滑过喉结,轻易便勾起他体内罪恶的因子。 姜霓眸光微动,水亮的眸子里忽然涌上委屈,“疼……” 她的肩膀上还有伤,带着周围的一片都很疼。 秦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喉结轻动,“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秦砚:“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 姜霓有一瞬的茫然,然后乖觉地点点头,“好。” 秦砚舒了口气,护着她的肩膀,将人缓缓放平。他直起身子,裤子却又被攥住。姜霓躺在病床上,满眼的依恋,“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问得小心翼翼。 “好,不走。”秦砚弓着背,将薄被拉高,“我在这儿陪着你。” 姜霓弯起唇角,轻轻往床的里侧挪了挪,将一小半位置空出来。 她在向他示好,邀请他进入她的领地。 秦砚也弯唇,在空着的床边坐下来,“睡吧,我不走。” “嗯。” 姜霓很相信他,阖上眼,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秦砚。”她软软喊他的名字。 “我在。” “你知道小丑鱼吗?” “嗯。” “我们养一只吧,哦不,两只。” 姜霓说我们。 秦砚看着躺在床上的姑娘,纤长的眼睫贴在一处,轻轻颤着,唇角有浅浅的笑。 他喉头微哽,“好。” “你的那只叫尼莫,我的那只叫……叫玛林?” “嗯?”秦砚看着姜霓唇角更甚的弧度,“笑什么?” “你不知道啊……”姜霓拖着长长的调子,语调里尽是欢愉,“玛林是尼莫的爸爸。” 秦砚:“……” * 姜霓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嗅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 昨晚的事情走马观花地在脑内重放。 她和唐诗韵去踩点,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这个手机号极私密,她只告诉过身边的人。 电话接起的一瞬,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男声:“小霓,我是爸爸。” 那个瞬间,自心底生出的厌恶几近将姜霓吞没,她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整个人都几乎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 一个字响起,姜霓直接将手机远远丢开,扔进空旷无人的山谷里。 她没有爸爸,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姜怀远有任何的交集,甚至在手机里听见他的声音,都让姜霓从心底里觉得恶心。 手机是丢掉了,可厌恶的情绪却没有,她像个失去里理智的困兽,在荒野里快步行走。 她看到了那棵参天的大榕树。 心底有一瞬的清明,躁郁被缓解。 再后来,她又上到了坡顶,站在满布荆棘的陡坡边。 山路湿滑,跌落不过是一瞬间。 她没有手机,无法求援,狼狈地倚在矮灌边。 她很镇定,虽然她怕黑。 姜霓知道,小可不会不管她,古项涛不会不管她,还有秦砚……他应该也,不会不管她。 记忆停留在她伏在秦砚的后背,有细密的雨滴落进她的脖颈里,姜霓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吱呀——” 病房的门被推开,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和长裤,衬衫的领口开了两粒,喉结和锁骨便愈发清落明晰,颇有几分浪荡公子哥的样子。 只利落的下颌线蓄着青渣,看起来有些憔悴落拓。 “醒了?” 秦砚走上前,顺手拿起桌上的体温计,甩了下,姜霓还没来得及反应,秦砚的手已经触上她的衣领,作势就要往下拉。 “你……干嘛。”姜霓怔忡的一瞬,下意识地去护自己的衣领,却按住了秦砚的手背,将男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姜霓:“……” 她现在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里面好像是…… 真空。 秦砚也着实没想到姜霓会有这样忽然的举动,喉结轻滚,薄薄的唇抿得愈紧。 回过神的一瞬,姜霓蓦地抬起双手,一脸无辜和惊慌地看着秦砚。 “我……我不是……我没有要……”姜霓一时有些语无伦次,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对……” “真烧糊涂了?”秦砚已经收手,打断了她的话。 掌心里似乎仍旧沾染着绵软触感,秦砚低着眼,看姜霓蓬软的发顶,“这种事,吃亏的是你,你道什么歉。” 姜霓缓缓地眨了下眼。 是哦,她道什么歉。 她听到自头顶响起的轻笑声,很薄的音色。 姜霓抬眼,捕捉到了秦砚眼底的揶揄。 秦砚唇角勾着浅弧,下巴抬了抬,示意姜霓把病号服的一侧拉下来点,她该量体温了。 他夜里帮她量过两次,应该是已经退烧了。 姜霓眼下神思清明,细白手指捏着领口,却怎么也拉不下去。 她没办法做到在秦砚面前无所顾忌地脱衣服。 秦砚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恶劣的生出逗弄的心思。他躬下身,视线和姜霓齐平,看她清润的眼睛,极轻声地开口问道:“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什么?”姜霓抓着领口,秦砚的靠近放大了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却让她更加燥热。 秦砚勾唇,“没什么,量体温。” 他直起身子,将体温计递到姜霓手里,“我出去,自己量。”
姜霓呆呆接下/体温计,看秦砚转身要走,连忙开口:“秦砚!” “怎么了?” “我……”姜霓咬唇,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昨晚,怎么了?” 秦砚倏而微顿,黑眸眯起。 “忘了?” 有点危险的语气。 姜霓想,她应该不会趁着生病,把秦砚怎么样了吧。 不至于,就他们两个的体力差,她能把秦砚怎么样? 但是……不会是秦砚,把她怎么样了吧? 姜霓微微活动了一下,浑身疼。 脑中忽然跳出杂乱的画面,沉稠的雨夜,秦砚覆在她的颈侧,轻吮着。 姜霓倏地看向秦砚,“你……你流氓!” 秦砚微怔,直接被气笑了。 “流氓……?” “你……”姜霓不知道该怎么说,凝白脸颊上的红晕更甚,肩膀的皮肤像是带了记忆,微微的疼痛和战栗交缠在一起。 “我什么?”秦砚想到昨晚在这里动手动脚的姑娘,蓦地倾身靠近。 姜霓下意识跌回枕头上,秦砚怕她弄疼肩膀上的伤口,伸手便将她的右肩护住,身体失去平衡,另一只手本能地撑在了姜霓的枕头上。 姜霓惊魂未定,又被秦砚直接来了一个床咚。 “你……混蛋。” 又是同样的话。 秦砚忽然就不想起身了,他就这么双手撑在姜霓枕头的两侧,身体低伏着,唇角勾起浅弧,很痞很坏的笑。 “混蛋?”秦砚反问姜霓,“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真的混蛋什么样。” “我……”姜霓嗅到了男人眼底的危险,“我还在生病,你不能这样。” “哪样?” “……” “灯灯,我——”清甜嗓音响起的同时,小可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口袋,身后还跟着宋尉行。 一个刹那。 房间里的两个人僵住。 门口的两个人也僵住。 小可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被秦砚困在身下的姜霓,缓缓眨了下眼,蓦地,一只温热的大手遮了她的视线,“小孩子,不要看。” 宋尉行在她身后开口。 小可咽了咽嗓子,眼睫在宋尉行的掌心轻扫。 “好……好刺激哦。” 宋尉行:“……” 姜霓:“……” 秦砚:“……” 作者有话说: 预告:灯灯和队长即将迎来两天一夜的二人时光,不是在医院哦~~
第36章 病房里只剩下姜霓和小可两个人, 秦砚出门的时候叫走了宋尉行。 小可一边从袋子里拿出打包好的早餐,一边往姜霓的方向看了眼,又迅速地低下头。 姜霓靠在床头, 将小可的欲言又止尽收眼底, “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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