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吃着白冬喂过来的梨愣了愣,隐约记起以前确实是有人给他做过一两次。好像是让崔助理拿给他的,并没说是谁做的,不过后来他也没吃,是扔了还是随手放在哪儿了已经记不清了。 梨子很新鲜,清爽香甜的汁水润得喉间很舒服,但白冬却没了话,韩夏偏头轻轻地吻了下人的脸颊:“这回记得。” 白冬淡淡地笑了笑,拍了下韩夏的手臂:“我去拿冰糖。” 韩夏松开了白冬看着人去厨柜找了冰糖出来:“别搁太多,齁嗓子。” 白冬搁了两块儿在小砂锅里:“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 韩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确实不爱吃太甜的,他的习惯白冬似乎知道得一清二楚,这让他有点类似于“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韩夏身上是很少见的。 这时韩夏刚好听见的手机响了,于是他没再在厨房逗留,去客厅接了电话。 是周姨来的电话,说是要请假,丈夫生病住院要过去陪床,说不上多长时间。 韩夏答应了下来,又微信给崔助理说了一声,让给周姨打了些钱,让周姨放心给丈夫看病,有困难就告诉他。 周姨不来也好,白冬要去苟诚那儿实习,估计回来吃饭的时间也少了,他平时就在公司,离二环太远,吃饭也不可能回来,无非就是打扫卫生,抽空找小时工就行。 韩夏看了几眼手机,想让崔助理帮忙给联系一个小时工。 锅里炖着梨,白冬靠在一旁的大理石台上,转过身看着正在打电话的韩夏。 韩夏背对着他,身形修长挺拔,就算穿着家居服,也能显露出难掩的好身材, 他的眉眼温和下来,过了半晌偏过头去看着砂锅。
第14章 14量子纠缠 天气入伏,韩夏也是忙,三亚有一块他盯了很久的地皮批了下来,想开发成高级住宅,这些天没少跟三亚分公司的人通电话,过两天他还得去三亚走一趟。 这么热的天去趟三亚,想想就觉得遭罪,韩夏让崔助理订好了机票,给跟着他出差的两个经理和崔助理提前发了奖金,出差的几天也算双倍薪水。 两个经理一个姓谢,一个姓田,在公司已经有几年了,韩夏对底下的人也向来不错,两个人忙打算着怎么讨老板的欢心,也没有什么怨言。 去三亚的头天晚上,韩夏回家不算很早,天色灰蒙蒙的已经暗了下来,眼看着就要黑透,在公司忙了一天他就吃了顿午饭。 他的胃原本就不好,饿着了就火烧火燎地疼,进门的时候甚至有些站不住了。 白冬也是才从苟诚的事务所回来,刚换好衣服就听见了玄关的响动。 结果一看见韩夏就吓了一跳,那男人平时有什么都不怎么表露在脸上,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脸色却是很差,煞白,而且额角渗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白冬心里一疼,连忙给韩夏倒了杯温水:“胃不舒服?” “忙忘了,没吃晚饭。” 白冬清楚韩夏的性子,工作狂一样,忙起来一顿冷的一顿热的,有时候就压根儿连对付都省了,干脆不吃了。 韩夏坐在沙发上端着温水喝了几口,然后难受得坐不住了就躺了下来,发丝儿胡乱地蹭在沙发上。 那人狠狠地摁了摁胃,像是疼得嘴唇都有些抖。 白冬皱起了眉,好像整颗心都皱皱巴巴地拧在一起,他赶紧去找了胃药出来,给人喂到嘴里。 他蹲在沙发前,一只手抱着膝盖,另一只手轻轻地抹掉韩夏额上的汗珠,看着韩夏把胃药吃完,拿了抱枕给韩夏垫在脑袋底下,又起身往杯子里倒满了温水放在茶几上。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不舒服就先喝点温水。” 韩夏点了点头,看着白冬忙跑去了厨房。 他的胃一直不好,有的时候疼起来眼睛都发花,所以备的药都是速效的,吃了药过个几分钟就会好受一些。 抱枕很软和,房子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远没有外头的炎热让他心烦。 厨房传来了切菜声,刀和案板碰撞的声音笃笃地响。 韩夏也不知道是疼狠了还是这些天确实累着了,闭上眼睛,脑袋昏昏沉沉地就想起了他妈。 也不知道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他好像以前也这样躺在沙发上过,又或者是刚放学回到家在书房写作业,那时候他妈嫌别人炒的菜不好吃,就亲自在厨房做饭,切菜的声音笃笃地响,他嫌吵,非让他妈把厨房的门关上,他妈笑着关上门,那些声音就变得微弱。 后来他妈去世了,他从那间大房子搬了出去,自己租房子住,吃饭都在学校食堂,到了周末假期也偶尔会给韩风鸣做一两顿饭,那种声音就从自己的手底下传出来。 再后来,韩风鸣上了高中,他去了警校,便再没碰过柴米油盐,也就再没听到过那样的声音了。 他闭着眼,半梦半醒地听着厨房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白冬怕韩夏饿得狠了,就简单地煮了些面条,切了些葱和青菜洒进去,卧了个鸡蛋,加了些调料,乘到碗里就端了出去。 总共也没用多长时间,他去客厅想叫韩夏,但走过去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韩夏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安静地耷拉下来。不过大约是睡得不太安稳,又或者是胃还难受,浓密有型的眉蹙在一起。 面还热乎着,白冬却舍不得把人叫醒了,他去客卧拿了薄被单,小心翼翼地给韩夏盖上。 兴许是韩夏胃疼着睡眠质量不好,被单才刚盖上,韩夏就睁开了眼睛。 “做好了?” “嗯,在餐桌上放着。” 韩夏掀开被单坐起来搓了搓脸,起身去了餐厅。 韩夏吃着,白冬就坐在一旁陪着。 韩夏的眼底有少见的青黑,那人一只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就无意识地摁在了胃上,白冬看着心疼得都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再忙也要吃饭……生意场上平时也少不了应酬,少喝点酒,你胃受不住的……” 白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回过神的时候,嘴比脑子快地已经一长串出去了。 他一下子闭了嘴。 但话说出去已经收不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足够韩夏听到。 这些话是在多年的夫妻间,妻子对丈夫再平常不过的担忧,可放在韩夏和他的关系里,很不合适。 韩夏的筷子明显地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冬知道是自己表露的担忧太过了,于是他站起来去了客厅,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被单被他叠好了放回客卧,像是从来就没有离开那里一样。 他看着那小小的一方布料,站在那儿很久。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没有立场的人,连担心都无法做到光明磊落。 他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那碗面不能说滋味有多好,但吃下去热乎乎的,能抚平人不舒服的肠胃。 韩夏吃完,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就着厨房的水槽用冷水冲了冲手,走出了餐厅。 大约是白冬也忙,韩夏从餐厅出来的时候,白冬抱着笔电坐在书房的懒人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敲在键盘上嗒嗒作响。 他走过去,望着白冬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揉了揉人的发顶。 “我要去一趟三亚,可能一周。” 白冬的手指停了动作,抬头看着韩夏:“明天?” “嗯,明天一早。”韩夏弯下腰,把白冬怀里的笔电拿到了一边,然后一手抄着白冬的膝弯,一手揽住人的腰,就轻松地把人打横抱在了怀里,反身坐在了懒人沙发里。 白冬勾住了韩夏的脖子,被韩夏放在了腿上,他心里卷上一些不舍,垂下眸子半晌,才问了一句:“胃还疼吗?” 韩夏看着白冬轻颤的睫毛,心里软了软:“好多了。”他轻轻啄了一下人的嘴唇:“最近公司太忙,有点儿冷落你……” 这男人深邃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人的时候特别摄人心魄,白冬只看了一眼就又垂了眸子,脸颊微红着摇了摇头。 “在苟诚那儿还好吗?” “嗯,跟着苟老师学了很多。” 韩夏应了一声:“苟诚的很多本事都是在社会上练出来的,你要好好学,早点转正。”他实在是有些累,也不想把疲惫的状态带到三亚去,于是揉了揉眉心,说:“我有点累了,陪我休息吧。” 洗漱过后,白冬陪着韩夏去了主卧休息,被韩夏身后搂进怀里。 身后的人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他的后颈上,暖融融的一片。 可他却睡不着。 七天,要有七天看不到韩夏。 比七天更长的时间他也不是没熬过,只是这段时间韩夏几乎是天天都会回来,他就好比冬天泡在温泉里的人,泡得时间久了,一但上岸就会冷得直哆嗦。 他是真摸不准他还能不能适应没有韩夏的日子。 在思念的海洋里窒息,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韩夏睡得很踏实,只不过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身边一片冰凉,他闭了闭眼睛,掀开被子下了床。 闹钟设定在五点五十,时间还很早。身体底子好的缘故,韩夏睡一觉几乎就没了疲惫的感觉。 他从洗浴间洗漱好回到卧室,望着凌乱的被褥定了定神。 不知道一大早的,怎么白冬就起来了,他想了想于是出了主卧室,去了客厅。 客厅里还有一汪淡淡的烟味,不过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那股烟味跟以前白冬抽烟时留下的并不相同,有一股微甜的气味,并不难闻,大约是白冬换了香烟的牌子。 白冬并不在客厅,韩夏揉了揉后颈,转过身往厨房走。 果不其然,那人正围着黑色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什么,应该是怕声音吵到他,特意关了门。 他用手指抵在推拉门的门板上,挑开了门。 “你怎么起这么早,我一醒来身边儿冰凉……”韩夏轻轻蹙着眉,有些不满。 白冬正好做好了早饭,他关了油烟机,眉眼间很舒展,将一旁煮好的面条捞到雕花的瓷盘里,又从锅里盛了个煎蛋摆在面条上。 “周姨不过来,我要是不给你做早点,你肯定又不吃了。”白冬无奈地笑了笑,把盘子端出去放在餐桌上。
黑色的围裙系得很紧,白冬劲瘦的腰肢被显露出来,韩夏轻轻地搂了一下白冬的腰,凑过去闻了闻人的脖颈:“一股油烟味。” 不会有哪个男人愿意像个老婆一样给别人趴锅抹灶的,天天婆婆妈妈,把身上染尽油烟味,白冬听着韩夏的话心里闷闷地难受了一下,他有些抗拒地偏了偏头。 “快去吃。” 韩夏松开了搂在白冬腰间的手。 其实起得太早他现在并没有任何胃口,甚至有清晨习惯性的恶心。 就是胃不好导致他每天早晨都会恶心,所以他不喜欢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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