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后面还跟着个小弟,但一看白冬这架势也不敢吭声了。 “我说过有钱我会还你。”他随手从乱得不成样子的茶几上扯了张报纸,找了只圆珠笔写下自己的电话递到那个人面前。 “好,我再给你两个月,最后两个月我要见到三百二十万,如果没有,你那个爹我会让他生不如死,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看。”那个人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看着白冬。 白冬并无心纠缠,他推开人就出了门儿,快步地走了好远。 风一吹他才觉得不怎么恶心了,就是气得头疼,还有脸上被那要债的拳头擦到的地方火辣辣地。 那个人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背后应该是有更大的人物撑腰,他也不好轻举妄动。 脑子里太乱了,他无论想什么都是一团乱麻,于是他也不想了,去药店买了瓶红花油,回了家对着镜子把红花油涂在脸上红肿的地方,忍着疼搓了搓。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韩夏的这处房子默认为了“家”。 他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边儿抽了半包烟。 他烟瘾不大,基本上一包烟能抽半年,一般都想不起来,可就他家出事儿之后这段时间,他每个月一包烟,他老觉得自己这么下去得抽死,现在却觉得没抽死先得被他爸气死。 最后气儿好不容易下去一些,打了几个电话他爸都没接,他也就放弃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还钱,那个被他打了一顿的不会放过他,肯定会来找他,到时候必须手里有些钱,能开得了地下赌场的必然有些背景,告也告不赢,目前来看除了还钱他没有任何好办法。 白冬焦躁地揉了揉头发,摁灭了烟头。在笔记本电脑上写了张欠款凭据,打印了两张出来,然后联系着那个要债的人,约了地点去签字。
第7章 7量子纠缠 三百二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白冬思索再三,把去年韩夏送给他的一块手表卖了。 他很喜欢那块儿手表,一直都怕剐蹭舍不得戴,于是保存的很好。他卖出去的时候,看着柜台开出的价格心里大吃一惊。 韩夏怎么给他送这么贵的东西。 不过他不能心软,拿了钱立马就走,生怕自己后悔。 但是还不够,他得想想办法。 他想去找份工作,凭他的文凭找工作不是件难事。可是以他现在和韩夏的关系而言,他必须保证随叫随到,所以找份什么工作是不现实的事情,况且两个月的时间,找工作挣得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无能。 于是他打了电话给Jeween。 Jeween和白冬算得上是发小,关系非常铁,不过Jeween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法国。 “哎呦,你给我打电话?不怕长途话费高啊?”Jeween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有事儿。”白冬微微皱了皱眉。 “知道,你没事儿也不会找我啊。”Jeween笑了起来:“说吧,什么事儿。” “你手头宽裕吗,借我点钱,有钱了还你。” 白冬说的有些艰难,他不是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即便是关系最好的兄弟。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Jeween的语气变得严肃:“他妈的,李文辉都把你逼到这种地步了?” “不是李文辉……”白冬惨淡地苦笑了一下:“你别管了,你现在能借给我多少?” Jeween还想问为什么白冬突然要这么多钱,但是听了这句话,明白白冬不好说,也就没继续问了。 “换成人民币大概五六十万,我这么多年在这儿也挣了些钱,实在不行我还能靠我家老爷子呢,不至于没钱花,你放心,不用急着还。” 白冬心里一暖,“Jeween,谢谢你。” “跟我就别客气了,卡号发我,我下午汇给你。” 白冬待在韩夏身边两年,是攒了一些钱的,加上接Jeween的和卖出去那块表的钱,加起来已经凑够了半数。 可是剩下的那一半还没有着落。 他要去哪里找那剩下的一半呢?他用手腕磕了磕额头,知道除了韩夏,真的没有人可以帮他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待在韩夏身边是因为来钱快,是他犯了错,偏偏喜欢了韩夏,所以现在只要想到自己最初的目的,他就觉得可耻而羞愧。 但他毫无办法,现实就是残酷的,事与愿违才是常态。 韩夏确实是有应酬,下午的时候司机把他和崔秘书送到了一个饭店。 饭点的装潢很有品,刚巧是他的一个哥们儿新开的,一直说想叫他吃饭来着,结果他刚进去就碰见了那个哥们儿。 那个哥们儿叫李佑,这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从头到脚一身的正装,鼻梁上轻奢风格的金边眼镜衬得人皮肤很白,并且多了几分精英味道。李佑的身体斜倚着,跟前台的姑娘说着什么,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姑娘红着脸都不敢正眼瞧他,只敢偷偷地瞥几眼。 李佑看见了韩夏就打了招呼。 “哎,老韩?你怎么过来了?” “有应酬,没想到挑得是李总的地盘儿。”韩夏笑笑,打趣道:“这儿弄得不错啊,以后多来给你捧场。” “好啊,我最近正打算叫你呢,时间订了发你啊。”李佑点了点头,招呼了一旁的一个服务生过来,“给韩总带路。” “刘总订的包间。”崔助理对服务生说。 服务生看了眼记册,应了一声:“您跟我来。” 韩夏到了地方,是个私密性很好的包间,里面坐着的刘总立马站了起来,热情地走到面前跟他握了握手招待他坐下,眼睛都笑弯了。 “韩总,久仰久仰。” “刘总客气。”韩夏笑了笑微微点头,伸手点了一下座位,“刘总坐。” 韩夏前段时间手头有一个看得上眼的项目,准备着手去做,过一段时间要举行一场竞标,刘总就是参与竞标的万励公司的负责人。 所以就这场应酬而言,韩夏握有主动权,虽然他确实是属意于万励的,但他也并不用太热络,可以端点架子。 不过刘总也明白,韩夏既然答应赴约,就证明韩夏对他们公司有好感。 服务员开了瓶飞天,给他们倒好,分酒器也分好。 “韩总,我是个爽快人。”刘总笑着说,朝韩夏举了举杯子:“您办事也是出了名的利索,有话我就直说了,等菜上来,咱们就吃好喝好,谁也别提工作上的事。” 韩夏点了点头:“刘总您说。” “竞标的事情,我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这次乐毅集团也是竞标的一员啊……” 乐毅集团的老总叫秦汋,是高中和韩夏在网吧认识的一个朋友,一起玩儿到大学,平时来往还算不错。 韩夏心里了然,刘总是怕他这个项目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了乐毅。 “哈哈,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韩夏举了举酒杯,抿了口酒:“刘总您这是不信任我们啊?” 刘总酒还没咽到肚子,被韩夏说得心里一毛,连忙摆了摆手:“不,韩总言重了。” “我知道这次竞标您很重视,但最后结果还是要综合其他公司的效果。”韩夏顿了顿,勾起了嘴角:“不过您放心,最后的结果一定公平公正。” 刘总点了点头:“我清楚您的为人,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刘总确实是商圈里为数不多的爽快人,韩夏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把事情说明白了就没事了,不用粘粘糊糊地一整场应酬都在勾心斗角,生怕一不留神被下了套。
刘总三十多岁,韩夏二十七八,两个人都是正年轻,吃过饭刘总又拉着韩夏到了一个附近的高档会所。 韩夏前些天才喝了一顿,所以到了会所也没再喝酒,于是就叫了个人陪着打台球跟他对杆儿,也纯粹是不想拂了刘总的面子。 刘总就和韩夏聊了些商圈里的事情,韩夏毕竟年轻,跟刘总聊的过程中多多少少能学到一些东西。 大概是晚上十点的时候,崔秘书收到了白冬的短信。 ——崔姐,不好意思打扰了,韩少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找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白冬回了信息。 ——不太方便,韩总还在应酬。 信息很快地回了过来。 ——好的,知道了,谢谢崔姐。 这很平常,白冬怕直接给韩夏发信息或者打电话会让韩夏烦,于是有时会找崔秘书,打听一下韩夏方不方便。 白冬摁灭了手机屏幕,窝在沙发里抽了根烟。 这个点的应酬,多半都是在声色场所里了,他心里泛起熟悉的酸涩,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感觉太多了,他都快麻木了。 其实他清楚,生意场上很多事情不是能说清楚的,但就算清楚他也会难受。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如履薄冰,杞人忧天,能把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牵肠又挂肚。 他摁灭了烟头,把烟灰缸里的东西清理干净,又窝进了沙发里,想着他爸的事儿。 他帮他爸把这笔钱还了,之后呢?如果他爸戒不掉赌,终归还是会欠下债,还是他来还吗?他这一次可以伸手问Jeween和韩夏借钱,可是他也得想办法把借得这些还上,而且他绝对不可能再向韩夏要钱了。 怎么办呢?他该怎么办? 白冬焦躁地搓了搓脸,他觉得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偏过头,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 天空黑得像是黑色的烤漆,浓重得化不开。但城市里从来都是灯华街彩,好像有数不尽的欢腾,殊不知这些繁华之下,人人都藏着难以言说的悲哀与劳碌,人人都被这繁华变得沉默,逼着成长。 他必须得干点什么,只有找到另外的经济来源,才能破解这个死局。 不到零点的时候韩夏回来了。 那阵白冬还是在沙发上,不过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韩夏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窝在沙发里打盹的白冬。接着就闻见了空气里淡淡的烟味儿。 韩夏很少抽烟,所以家里有烟味会很明显。 他皱了皱眉,定睛看着白冬。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人明明一米八几的个子,身材也完全不算瘦弱,而此刻团在一起却只有不大的一点,窝在沙发的拐角里就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 白冬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是韩夏回来了,于是就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果不其然,一睁眼就对上了韩夏的目光。 “韩夏……”他是困得迷瞪的状态,下意识就叫了韩夏的名字。 韩夏倒是没在意他的称呼,只是皱着眉,不咸不淡得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喜欢睡沙发?” 白冬没答话,翻身踢上拖鞋就想往客房走。 “你是猪脑子吗?”他听见韩夏说。 他不明白他又哪点做错了,为什么韩夏要这么数落他,还好他习惯了,他没理会韩夏,他困的时候脑子就是一团浆糊,于是自顾自地去了客房,蹬掉拖鞋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