诧异什么? 被误认为有一个女朋友? 还是诧异此时此刻他在复杂的心情中品出了一种类似欣喜的滋味? 乔牧阳脑子很乱,不禁走神了几秒,直到阿姨再次喊他,才恍然回神。 “要几包?” “两包,谢谢。”乔牧阳掏出手机扫码:“多少钱。” “两块。” 休息室。 顾淮还没有醒,扎针的那只手安稳地放在一侧的扶手上。 他睡觉应该很老实,睡着是什么姿势,睡醒就是什么姿势,乔牧阳不合时宜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但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手不会麻吗? 乔牧阳撕开暖贴,想粘在顾淮手背,但又害怕自己不小心碰到针头,最后只是将两端对折了一下,捏平,垫在扎针的那只手手掌下。 做完一切,他彻底明白过来:妈的,他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傻子了吧? 自认为漠视爱情的乔牧阳,表情逐渐失去控制,他不可思议的把一只手贴着额头,另一只手覆在顾淮前额,心道:他怕是也跟着糊涂了吧。 - 后颈的烧灼感惊醒了顾淮,他睁开眼睛,从衣服内领撕下了一张暖贴,神经病吧,这才几月份就用暖贴了? 烫死了。 他皱起眉头缓了会神才意识到——这里是校医院,那么给他贴暖贴的只有......乔牧阳。 顾淮将那张暖贴在手心团好,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没人,看来已经走了,瞬间的失落像投石入湖,咚的一声,在心里泛起涟漪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又迅速恢复平静。 “醒了?”不远处的乔牧阳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护士。 顾淮用鼻腔轻轻嗯了一声,不自觉松开了紧握的手掌,聚成一团的暖贴随着他的动作展开,发出微弱的噪声,他下意识看了眼吊瓶,药已经见底:“该拔针了?” “还有最后一瓶。” 护士对了下顾淮的名字,替他换了瓶药,转身离开。 顾淮调整了下手的位置,状作不经意地看了眼坐回原位的乔牧阳:“你怎么还没走?” 乔牧阳想起顾淮刚醒时无助的眼神,贱不拉几地说:“怕你醒了,找不到我哭鼻子。” “我又不是小孩,再说了......找你干什么?”烧似乎退了一点,脑子没有那么糊涂,后面的话顾淮越说越心虚,沙哑的嗓音将那几个字模糊在一起,让人听不清楚。 乔牧阳往顾淮的身边侧了侧:“你说的什么?” “没什么。”掌心的暖贴依旧很烫,提醒着他乔牧阳做的种种,过了一会儿,他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谢谢你......还有暖贴。” 乔牧阳乐了一会儿:“谢我就行,和暖贴没关系。” 对话结束,两人相顾无言,各自低头看起了手机。 临近中午,他不怎么饿,但乔牧阳应该饿了,自愿陪他这么久,不请他吃顿饭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顾淮点开外卖软件,将手机放到两人之间,措辞道:“中午了,我有点饿了,你想吃什么?我顺便帮你点一份。” 乔牧阳关了手机塞进口袋,不着痕迹地朝顾淮身边移了点距离:“都行。” 顾淮本身就有点选择困难,这下更困难了,大概是没什么食欲导致他看什么都觉得不好吃,连着看了几个店后,有些气恼的把手机递给乔牧阳:“你自己选吧,怪难为人的。” 乔牧阳垂眸看了眼亮着的屏幕,没推辞,接过手机开始浏览,常吃的那家粥铺名字输入了一半,便被微信弹窗打断。 划走时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屏幕敏感,接着便切换到了聊天的界面。 顾淮的微信没有设单独的密码,就这,还调侃他密码单一不安全,乔牧阳顾自笑了笑,退了出来。 在搜索框输入剩下的几个字,回车后,何宇后续发给顾淮的消息陆陆续续出现在浮窗。 “哥们实在对不住” “真的是劝不退导员” “下次活动我替你去” “这次你受累了” 后面还配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乔牧阳选完餐将手机递了回去:“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何宇给你发的消息。” 何宇平时跟顾淮聊的就那几样,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看了就看了呗,他不以为然道:“没事,他发了什么?” 他结了账,边问边点进微信。 这也不能怪何宇,毕竟他自己都被拉进去充了人数,顾淮看完新发的消息,客套了一句:行,下次活动就靠你了。 乔牧阳将目光移到顾淮身上,平静地问:“导员劝你参加的?” 回复完,顾淮抬头对上了乔牧阳的眼睛,愣了一下,想起来两人新结下的梁子,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乔牧阳不明所以地睨着他:“我又怎么了?” 顾淮欺软怕硬习惯了,见乔牧阳没有生气的迹象,立刻支棱起来对着他理直气壮道:“你要是不帮老头儿记我旷课,导员就抓不住我的把柄,我就不用参加这破活动了。” 上次点名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小一个月,乔牧阳仔细想了会儿,才从脑子犄角旮旯的地方搜刮出了这段记忆。 乔牧阳被顾淮无厘头的逻辑逗乐了:“你这锅甩的可真彻底。”
顾淮继续无理取闹:“你就是不想负责。” 乔牧阳的确不是喜欢揽责任的人,但想到顾淮容易炸毛的德行,还真有点担心他跟许末冬再打起来,于是抱臂挑了挑眉:“负什么责?替你参加?” 顾淮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他虽然嘴欠但心里很清楚不想参加是他的问题,就像拒绝时不会为难何宇,接受后自然也不会为难乔牧阳。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不用了。”
第22章 帮他顺顺毛 活动正式开始准备已经是周五,顾淮到的时候院里参赛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小教室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同一小组的人凑在一起坐,他站在人群后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冲他招手的何宇,以及和何宇隔了一排桌椅的许末冬。 这人和他杠上后,总喜欢没事找事让他膈应一下,像是扎进肉里的暗刺,能看见却拔不出来,不时地疼一下提醒它的存在。 烦是真烦,但就是到不了值得打一架的地步,十分不痛快,说真的他迫不及待地想和许末冬打一架,这样就能彻底打破维持在他俩之间苟延残喘的关系。 他也不是没劝过自己:毕竟同学一场,要宽容,要大度,要友善,但下一秒脾气就上来了,他妈的,这活佛谁爱当谁当,他凭什么受气? 就那个傻逼,他真想见一次打一次。 这些日子唯一能让他好受点的就是许末冬只有晚上才回寝室,白天又完全不用担心和他单独相处,但是现在不同了。 活动开始就预示着他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他不仅今后要每天看见许末冬,而且还得为了项目正常进行和这个傻逼友善交流。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他真的害怕万一哪天他忍不住一个板砖拍在许末冬头上,让这个傻逼当场暴毙。 啊-烦死了。 顾淮忽视掉许末冬递过来的眼刀,他皮笑肉不笑地冲何宇点点头,走上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院里安排的指导教师迟迟未到,指尖有规律地敲了两下何宇面前的桌子,随口问道:“今年咱院分了哪个老师带咱们?” 正和别人说话的何宇闻言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咱导员啊。” 怪不得这么卖力地找人参加,顾淮想着,愈发觉得心塞。 “你不知道?” 顾淮压根都不打算参加,怎么可能知道?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才知道。” 比赛注意事项年年都那几条,顾淮记性不差,况且这些东西在项目指导书里写的清清楚楚,根本不用指导教师亲自讲一遍。 字,汉字,在座的都考上大学了,总不会不认识吧?就为了这些废话而特意开一次小会,真是难以理解。 烦,真的好烦。 顾淮靠着座椅,觉得愈发闷热,单手解开外衣的纽扣,将卫衣的领口向外拉扯,直到冷空气彻底接触皮肤才松了手。 教室分明没有那么热,可他却好像进了蒸笼,怎么也喘不过气。 会议刚结束,顾淮就迫不及待离开教室,他不想和许末冬再次碰面,但眼下只有一个出口,于是他没着急回寝室,而是沿着长廊走到教学楼另一侧。 周五下午课少,楼道里空无一人,顾淮随便找了个露天的楼梯坐下。 临近六点,天空成了暗淡的蓝紫色,斑驳的薄云铺开,阴沉沉的,跟落了层灰似的。 他忽然有点想抽烟,但偏偏他没烟瘾,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去买?但转念又想起前两天输的点滴,只好抬头盯着远处的钟楼叹了口气。 同学一场,再忍忍吧。 妈的。 “杵这儿干什么?” 领口向后扼住喉咙,顾淮呼吸一紧,仰头看见乔牧阳俯视他的那张脸,手里还拽着他的一截卫衣帽。 乔牧阳的五官此刻在眼前颠倒了个位置,奇怪了点却依旧不难看,就是这个姿势维持久了,大脑开始充血,头晕。 顾淮没再管他,坐直身子语气尽可能平淡道:“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哪都有你?” 毛没炸,看来小傻逼今天心情不好。 教师办公室集中在北楼,过道通着室外连廊,安全通道门没关,他刚出办公室便看见了顾淮的身影,在光线匮乏的环境,显得异常落寞? 落寞? 乔牧阳不清楚脑海里当时为什么会浮现出这一个词,毕竟“落寞”两字怎么看都不适合形容顾淮,但等他察觉时,自己已经跟了过来。 他松开抓着顾淮帽子的手,下了一个台阶,但因为直立的缘故,他们两个保持着不小的身高差。 乔牧阳居高临下凝视着顾淮被风吹起的呆毛,没忍住将掌心贴上他的后脑勺,跟撸猫似的朝下捋了两把,挺软:“过来送作业,顺便看看你是不是躲在这儿哭?” 顾淮皱着眉打掉乔牧阳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咬牙切齿道:“哭你大爷?” 乔牧阳垂眸看了眼自己泛红的手背,手心柔然的触感还没彻底消失,他蜷了一下手掌,不以为然地揣进口袋:“今年可能有点赶不上了,等到明年的忌日了,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带你去见我大爷。” 顾淮被突然的正经打的措不及防,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表情僵硬地盯着乔牧阳,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露天连廊寂静的只能听见风声。 两秒- 乔牧阳宽慰他道:“有什么好难受的,又死不了。” 确实死不了,他弄不死许末冬,许末冬也弄不死他,互相膈应,真好。 顾淮翻了个白眼:“谢谢你提醒。” 乔牧阳没忍住笑了出来:“不客气,风吹够了没?吹够了下楼,我可不想再陪你去打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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