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刚和婷姐说什么了？”沈澜用手肘碰了碰贺琛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贺琛摇摇头，“走吧。”
“嘁，小气吧啦的，不说就不说。”
沈澜撇撇嘴，却并未再问下去，刚巧宋勉背着书包三两步地蹦到沈澜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道：“沈哥，走啊，老地方吃夜宵去，我还叫了万柯。”
说完，他又对贺琛扬了扬下巴道：“贺琛，吃烧烤，一起去吗？”
宋勉刚问完，一扭头就见沈澜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看的宋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怎，怎么了沈哥，有什，什么问题吗？”
“我说，”沈澜咬着牙皮笑肉不笑道，“你看贺琛这样，像是会去烧烤摊的？他可是一丁点都不……”
“我去。”
……？
短短两个字让沈澜没说完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缓缓扭过头看着贺琛，看了他好一会儿之后才挑了挑眉道：“你确定？”
“有问题？”
“没有，”沈澜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走吧，去吃烧烤。”
“烧烤！什么烧烤？”赵文嘉不知从哪忽然窜了出来，单手拎着包道，“吃夜宵吗，带我一个呗？”
“行啊，”这次沈澜直接很爽快地答应了，“那走吧。”
晚上十点，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学校后街道的小吃街头，隔着老远就看见万柯站在一张圆桌子前兴奋地冲他们招手。
“沈哥，宋妹妹，这边！”
“万木头，你大爷的，说了多少遍了别这么叫我，你是不是想挨揍！”
宋勉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起胳膊就揽住万柯的脖颈，直接给他来了一个锁喉。
“宋妹妹你给我撒手！”
“万木头有本事你再叫一遍？！”
看着他们两个十年如一日的掐架开场白，沈澜无奈扶额，过了好半天才皱起眉头道：“诶诶，你们两个，还能不能安分点了？”
“赶紧点单，快饿死了。”
“沈哥，我都已经点好了，还是老样子！”万柯一边和宋勉作斗争，一边对沈澜道，“你们在群里说还会有几个人一起，所以我就多加了两份，肯定够了。”
“行了行了，都快坐下吧。”
这样的小学鸡打架，沈澜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一手一个把他们拉开，随后摁在了座位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万柯，九中的，”沈澜指着他这一头黄毛道，“他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人不坏，大家可以交个朋友。”
随后，沈澜又指着另一边的人道：“这位叫赵文嘉，我们班体育委员。”
“这个叫贺琛，你见过，应该不陌生吧？”
“见过见过，”一介绍到贺琛，万柯突然站了起来，对着他便恭恭敬敬鞠了个九十度大礼，“对不起！”
“上次认错人的事是我不对，沈哥已经对我进行了严肃的思想教育，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将之前的事情翻篇。”
万柯这道歉来的猝不及防，不仅贺琛愣了一下，就连旁边的沈澜都被吓了一跳。
“你小子能不能别老是一惊一乍的，赶紧坐下吃烧烤。”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早都过去了，不然贺琛今天也不能坐在这，是吧？”
说这话时，沈澜对贺琛扬了扬下巴，贺琛同样也点头以作回应。
烧烤摊摊主很快便将万柯点的食物都一一端了上来，看着这洒满了辣椒粉的各种肉串，贺琛忽然明白了教室里沈澜看向他的眼神。
“来，别客气，吃吧。”沈澜十分热情地拿了好几个肉串放到贺琛面前，只是那明亮的笑容里怎么看都好像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尝尝啊，你别看这摊子小，但味道可是一绝。”
贺琛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食物，在沈澜的“友善”注视下，他伸手拿起一个签子，面不改色地张口咬了下去，一口接一口，一直吃到最后，贺琛都没有变过脸色。
“我去……”沈澜看着那好几个签子，眼神中写满了震惊，“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诶，不对，”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既然这么能吃辣，那上次干嘛拦着我点辣锅？！”
听到这话，贺琛只用一种“你说呢”的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沈澜却像连了心电感应似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管的真宽，”沈澜一边用签子戳桌子上的洞，一边小声嘟哝道，“我喉咙不舒服又不是你难受，干嘛比我自己还上心……”
“不过，这次我喉咙可没什么问题了，我要把之前没吃的都补回来！”
说着，沈澜不知又连通了哪条脑回路，忽然指着面前的盘子大手一挥道：“老板，把这份给我多加辣椒，要最辣的！”
可惜，理想与现实的鸿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抹平的。
刚开始沈澜还跃跃欲试地去尝试特辣肉串，然而没等他吃下两口，辣椒的冲劲儿便蹭地一下窜上了他的大脑，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
“斯哈，水，水水……”
沈澜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接过两瓶矿泉水便冲到摊子后漱口去了。
贺琛看着他这个样子，刚准备起身去看看他，却不想被旁边的万柯一把按住。
“不用去，你放心吧，沈哥他好着呢。”万柯一边撸串一边道，“他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不服输，一会儿缓过来就回来了。”
“从小？”听到这，贺琛的指尖忽然不自觉地勾了勾，“你们，从小认识？”
“那当然，”一说到这个，万柯就忽然变得自豪起来，“我跟沈哥，那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他的事，我都知道！”
“那……”贺琛偏过头看向那被建筑物遮住半边身子的背影，“能给我讲讲他小时候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心虚路过……
第25章 025
“行啊，”万柯伸手拿过一串茄子，一边吃着一边问道，“你想听什么？”
“他……为什么会打架？”
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哪怕是平常的爱好也都需要不小的费用支撑，可偏偏就是这样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打架却走的是不要命的野路子，那狠厉的眼神，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流露出来的。
“这个，还真就说来话长了。”
万柯先是小心地看了眼远处的沈澜，又看了看旁边的宋勉，确定他们都没注意到这边之后才压低声音道：“其实沈哥小时候的事，我本来也不应该和你说太多，但看在你们两个关系还不错的情况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免得你日后触了他的霉头。”
贺琛点点头，神情淡然地接受了万柯这个“关系不错”的结论，静静地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其实沈哥小时候，并不是在北城和他父母一起长大的。”
“在上小学之前，他一直住在青城跟在他爷爷奶奶身边，其实就有点像是留守儿童。”
“我们家那时候也还住在青城，又和沈哥他们家是邻居，年龄又相仿，所以从小就玩在一起。”
“那时候村里一直有几个熊孩子，看我们年纪小而且父母又不经常在身边就老想欺负我们，给我们使绊子。”
“就沈哥那脾气，怎么可能受这份委屈，没过多久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那时候沈哥才五岁，第一次打架就是跟一群八九岁的孩子，整个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还被那些人故意扔进了旁边的河里差点淹死。”
“扔河里？”听到这，贺琛的指尖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后来呢？”
“后来，沈哥因为肺炎高烧住了好长时间的院。听我妈说，当时差点没救回来，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鬼门关给捞回来的。”
“就沈哥现在这一变天就容易咳嗽发低烧的毛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可他不服输啊，别人打他他就肯定要还回去，就这样他不知道跟那些半大孩子打了多少架，身上受的伤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那几个人看见沈哥，都害怕的绕道走，再也不敢来招惹我们了。”
“父母呢？”
沈澜受到这样的欺负，甚至连命都快要没了，他的父母难道就没有想过把他带走吗？
“父母？”提到这个，就连一向缺根筋的万柯都忍不住发出冷笑声，“别提了，这么多年，沈哥见到他们的次数，估计都是屈指可数，他们要是真的想对沈哥……”
啪！
就在万柯正说到气头上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爪子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没等万柯发作，微小的低语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别特么说了，沈哥回来了，你想死吗？”
此话一出，万柯瞬间闭上了嘴巴。
刚缓过劲儿来的沈澜看着他们几个之间诡异的氛围，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怀疑道：“你们几个，刚才背着我说什么了？”
“啊，啊没什么，”万柯被沈澜这么一盯，瞬间就慌了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就是，就是那什么，那个……”
“我们正说假期出去玩的事呢，”宋勉隔着桌子狠狠地踹了万柯一脚，面上的表情却仍旧不动声色，“沈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啊？”
“后天上午吧，九点左右，我叫个车，咱们在街心花园北门见。”
听到宋勉说起这个，沈澜很快便被转移了注意力：“明天淼淼那丫头要去参加学校统一组织的活动，得去好几天，我帮她收拾收拾东西。”
“行啊，那就这么定了。”
“什么，你们假期要出去玩？”赵文嘉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窜了过来，“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可以，没问题，”沈澜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正好我过生日，你要是还有朋友想一起的话也都可以叫上，明天把人数报给我就行，人多也更热闹一点。”
“沈哥阔气！”赵文嘉举起可乐高声欢呼，“放心吧，生日礼物我们一定都不会缺席的！”
在一片吵闹声中，热闹的夜宵缓缓结束，尽管特辣级别的肉串让沈澜辣的满头大汗眼眶泛红，但他还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和绝不服输的精神把自己要的东西给吃完了。
眼瞧着时间已经快到了十一点半，在场的几个人都陆陆续续回了家，只剩下宋勉和贺琛收拾残局，还有刚结账回来的沈澜。
“账我已经结过了，淼淼还在家里，我就先走了，你们也尽早回去。”
“知道了沈哥，替我向淼淼问声好。”
宋勉笑呵呵地看着沈澜离开，直到他的身影逐渐走远，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下来。
贺琛拎着最后一个打包袋子走到宋勉身边，看着闪烁着灯光的无边夜路，顿了几秒种后才道：“你想说什么？”
“聪明啊，不愧是大学霸，”宋勉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知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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