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川!” “我觉得你应该回家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别以为外面对你赞誉有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在我这里,你没那么大的面子。” 明晃晃地轻视,或许许多年前,年少的商栩还会因人们拿他和慕川对比情绪波动,现在的他,不会了。 他笑了起来,只是一分未至眼底,“今日你若为他们跪,我收手!” 慕川睨他不语,目光泛冷。 明显谈崩了。 商栩心里却莫名舒坦,他拿了自己手机,站起之前,冲廖明亮喊了声,“亮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今晚我请,生日快乐。” 廖明亮自知留不住他,今晚他能来,就是做了个天大的面子给他。明日过后,整个上流社会都会知道他廖明亮是商栩的校友老友,纵横名利场,能够得到许多隐形便利。 “你忙你的,有空再约。” 商栩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大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膝盖上,起身。 同慕川错身而过时,他低缓的声音响起,仅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宛宛最讨厌逞凶斗狠,她知道了,不会开心的。” 商栩最厌憎地就是从他口中听到“宛宛”两个字,心火在隐秘处烧起,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慕川的右肩,“那你告诉她?” 说罢,阔步走人! 真正没将眼下的一切当个事儿,包括慕川。 “商先生去哪儿?”等他坐定,老张借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商栩:“回明泰。”这时候,他还未意识到,自从知晓了温宛住在这里他日日都回。而在这之前,他都是哪儿方便住哪儿。 老张当即应下,开车。 许是被慕川激着了,一上车就犯困的商栩破天荒睡不着,明明方才已感受到醉意,这会儿却清醒得像猛灌了三杯清咖。 “......”某小花的魅力当真惊天。 这个念头浮出时,商栩不由地勾了勾唇,带出了一抹极柔和的弧度。当即拿了手机,解锁。 原是想给温宛发条讯息,结果看到了段琮玮半小时前留下的那几条。 稍许沉寂,他抬眸凝着老张,“去琴和。” 城中两大会所隶属于一个大商圈,不到二十分钟,商栩的车停在了琴和门口,有人迎客,替他开了车门。 看到是他,神色和言辞皆恭敬,“商先生。” 商栩轻轻颔首,随后问他,“段琮玮过来了吗?” 那人回说,“过来了,在浅海包厢,我带您过去。” 商栩:“谢了!” 走了一段,他再次打破沉默,“霍二也到了?” 那人也未迟疑:“到了,在浅海隔壁的包间。” 有些话,他没说。 那包间本来有人的,霍二来了要,专门腾出来的。好在他的面子在那儿,劳师动众也都是和和气气,没见阻滞。 商栩默了一瞬,“去他那儿。” 那人恭敬道好。 浅海的隔壁,质地极好的深棕色的木牌上印刻着【红树林】三字。 商栩的目光落于其上,“你忙你的。” 话落,直接推门而入。 霍星延听到动静也没回头,似是知道谁到了。商栩以惯有的速度来到他身旁,挑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霍星延凝眸看商栩,静默持续,直到商栩在他面前大长腿伸展开,一副轻佻不羁的样儿,“你来干什么?老段又没艾特你。” 商栩淡声,“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这很难猜?” 霍星延难得被噎住,片刻后,笑说,“你还怪诚实的。” 商栩:“比你,那是要诚实许多。” 停顿须臾,又补了句,“相应地,困难度也比你小上不少。” 霍星延生生给气笑了,“这么笃定,活像你已经追上了。你可别忘了,你家老爷子属意孙媳妇儿是温家大小姐。” 商栩:“我愿意听,他的属意才有意义。”否则,就是屁话一堆。 这话,霍星延是赞同的,他们这群人多反骨,想按着他们的头去做什么,难度堪比登天。几家长辈除了商老爷子,其他的基本都放弃了。 “温宛她知道吗?” 商栩:“还不知道,等等再说。” 霍星延:“为了我哥那电影?” 商栩:“大部分吧。”剩余的那一部分是什么,他没言明,霍星延也没问。 只是笑,“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喜欢温宛这样的。” 商栩似来了点兴致,黑眸微亮:“你觉得我会喜欢什么样儿的?” 霍星延竟认真思忖了会儿,“性感妩媚、风情万种那一类。”
温宛太过柔软敏感,似一朵娇贵名花,美丽也难养,他不觉得商栩有这个耐心去养护。 结果倒是挺出乎他的意料。 话落时,他俯低身拿了烟盒,问商栩,“要吗?” 商栩:“不要了。” 烟燃起时,商栩问他,“来多久了?” 霍星延抬手,瞧了眼表,“一个小时吧。” 商栩听完,禁不住嗤了声,“你也有今天。” 霍星延不乐意听这话,朝他吐烟。 换个人干这事儿,商栩能要他半条命。眼下,不仅没恼,嘴角还细微上翘,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盈了笑,只是有些刺人,“见过怂的,没见过你这么怂的。” 说罢,潇洒利落起身。 霍星延手一伸,香烟搁烟灰缸上弹了弹,不甘示弱地反击道,“舔狗一只。” “小心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商栩听到。 成功狙停了他的脚步,转过身,隔着两米睇着他,“那是他们不行,等着看我应有尽有。” 霍星延:“......”不仅舔狗,还不要脸! 骂归骂,到底是不放心在隔壁喝酒的姑娘,木门还没阖紧他便起了身,紧跟着商栩的步伐去了对面。 一进去,看商栩站在门后不远处,“......” 两个姑娘不知道喝了多少,白皙素净的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并肩倚在酒桌的一边,一个摇着筛盅一个在大声数落段琮玮,这些年端得死死的名媛包袱碎了一地。或许是太难缠了,包间内冷气开得极低,段琮玮那个怂货额头覆了一层薄汗。 不经意间,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商栩和霍星延,眼顿时就亮了,随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可算是有支援了。” “平时温柔得能掐出水的两姑娘,喝多了怎么这么疯的?” “酒品太烂了。” “看把我胳膊掐的。” 他咋咋呼呼吼了一通,没催动商栩和霍星延两位爷,反倒是把两位姑奶奶惹恼了。 徐云雾:“你输了不脱衣服你还有理了?” 温宛认真点头,“对,愿赌服输,你是不是玩不起?” 直到这一刻,酒意上头的两个人都没往门口看,更不在乎段琮玮刚才在和谁说话。二位爷几时受过这种冷待。 特别是商栩,他才向兄弟坦承自己对温宛的心意。而正主呢,喝得醉醺醺的不说,还想扒别的男人的衣服。 很好,好极了。 他提步往前,气场不知不觉漫开。段琮玮眼皮子开始狂跳,虽然不知道商栩这狗东西在气什么,但他无比确定小凤凰要完! 他哪儿舍得阿! 赶忙冲温宛使眼色,暗示她少说两句。 结果人根本不领情,还歪着小脑袋,软软地说,“小段,你眼睛抽经儿了吗?” 段琮玮;“......”神他么的抽经!老子不管你了,看商栩怎么削你吧! 吵嚷间,商栩停在了温宛身旁,居高临下睇她,“温宛!” 温宛抬头,斜眼看他,停滞数秒,有些不确定地,“商栩?” 商栩不吱声,但神色,怎么看都像是不高兴。 即便是醉狠了,她都本能地觉得眼下很危险,晃了晃小脑袋,手掌撑着酒桌,想要从地毯上站起。 摇摇晃晃,很是费力。段琮玮舍不得,伸手想扶。商栩察觉到他的意图,明晃晃的冷光扫了过去。 段琮玮下意识收手,“......”与此同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击中了他。商栩不会是把小凤凰划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了吧?旁人碰不得的。 酒意顿时醒了一半。 温宛是想站起来的,即使醉了,她也不喜欢有人居高临下同她讲话。当这个人是商栩,就更不能接受了。这些年,她一直在为和商栩并肩而立而努力,眼下的距离差她势必容不下。 然后酒醉,浑身乏力,再加之一直趴在那儿玩,起来时才知脚麻。 种种因素加叠,试了两次,温宛也没能够站起来。 再一次跌坐在酒桌旁,温宛有点烦了,罕见地大小姐脾气上头,“商栩。” 她气势汹汹地吼着,“你就不能扶扶我?” “噗呲!”商栩还没反应,段琮玮没忍住,先笑开来。心想:你这小凤凰什么都好,就是眼力见差了点儿。商爷这会儿扭断你天鹅颈的心都有了,还想他扶你。 温宛才不管,借着一身倔劲儿,定定盯着商栩,杏眸似燃了火,亮得触目惊心。 陷入对峙。 一分钟,两分钟......商栩看这姑娘仍旧纹丝不动,仿佛只要他不扶她,她就一直坐地上一直瞪他。 服了,真的服了。 他终是伸出手,生平第一次在对峙时向谁妥协。 段琮玮:“......?” 卧槽!!! 宛妹拗过了bking,牛批! 霍星延:“......”完了,男人的脊梁弯了。温宛浑然不知他们的想法,目光锁住商栩纤长骨节分明的右手,杏眼眨了眨,眼底有笑意涌出。 正想伸手,耳边传来了徐云雾柔中带哑的声音,“要抱!走不动路,抱抱才舒服!” 温宛听进去了,觉得好有道理。本来想伸一只手,改成双臂大开,“要抱抱!” 看他不动,她歪着小脑袋看他,再次重复自己的想法,“宛宛走不动路,要抱抱!” 清醒时的温宛总是温柔克制,行为处事寻不到一丝错处,任何场景下她都担得起优雅得体四个字。眼下醉了,神思散乱言行软糯甜蜜,和一团粉红色的棉花糖差不多。落在商栩眼中,一颗心化成了水。下一瞬,他俯低身,小心翼翼地压住温宛的裙摆,将她打横抱起。 温宛似被他抱过千千万万遍,抱着他的脖颈儿,小脸贴在他的颈项。太近了,她独有的糅了酒意的热息拂过他的颈动脉,轻易地扰乱了他的心跳。他不甚明显的停滞了一瞬,再次提步往前。 同霍星延错身而过时,听他低低笑了声,多少带了点戏谑的味道。 商栩懒得理他,矫情影响速度,霍星延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没那么傻。 一出【浅海】,总是在暗中保护温宛的保镖将商栩困住。 商栩他们认识的,挡在他面前那位保镖非常客气地说,“蔡小姐正派人过来,商先生不能将小姐带走。” 商栩:“你告诉她,在明泰接。” “她坐我的车,你们可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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