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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聆喉咙干涩,看商行箴的马克杯里剩着小半冷掉的咖啡,他捏着搅拌匙端起喝一口,商行箴所有杯子里就这个没被他连坐:“我不是非要黏着他。”
“谁信呀,那天在饭店外面冒着雨可怜巴巴的。”铃音作响,顾清姿又接了个电话,朝时聆挥手道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
楼层恢复沉寂,时聆放下马克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出脆响,很快就淹没在寂静中,时聆猜不透商行箴是不是和他一样喜欢在这种无人打扰的环境下思考良多。
填上顾清姿刚才站过的位置,他往脚下俯瞰,构想去年夏天商行箴高高在上目睹他与周十五争论的模样。
倚住桌沿,他就想起他第一次来这里时,逼迫商行箴把他的备注改成“aaa时聆”。
陷进老板椅,他抽走商行箴搭在扶手的领带,在自己的手腕比了比,还没学会用单手捆那个结。
从自己岔开的腿间往下看,午后的窒息感遽然复现,回想起来相当气人,时聆一转身坐上桌沿,甩掉鞋子将两只脚掌踩在座椅扶手,假装居高临下的人成了自己,心里好受多了。
刚把双脚从椅子放下来触到地面,身后响起门开的声音,商行箴问:“在搞什么?”
时聆套上鞋子:“测试一下这个桌子有多高。”
商行箴放下一袋麦当劳:“要坐上去测试?”
时聆理由充分:“坐在办公桌上面脚尖儿能碰到地面,但家里的玄关柜不能。”
商行箴收拾了几本文件连同笔电塞进公文包:“这个测试有何作用?”
“没什么作用,大概能测出哪个桌子不会困住我。”时聆翻了翻纸袋,拈起一块麦乐鸡,“你吃吗?”
“不吃。”商行箴关掉台灯,“那是不是说明家里的玄关柜比较好?”
“什么意思?”时聆问。
商行箴披上外套,领带懒得系了,沉默的十几秒正好用来避过回答:“走不走?”
时聆抱着纸袋不动:“叔叔,今天可以再背我一次吗?”
这还在公司呢,得多少人看着,商行箴道:“理由?”
时聆将袋子揉得沙沙响,像掩饰困窘:“我膝盖疼,今天跪的。”
商行箴的拇指在公文包上一刮,感觉自己趁时聆睡后弄进马克杯里的东西不足以发泄半分。
他转身单膝跪下:“我最迟只能忍你到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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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的涝涩啤们已经学会自己抓重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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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百忍成金
校考结束,时聆暂且把小提琴束之高阁,周末抽空才抱出来练练手,除了音阶,最常练的是帕格尼尼难度最高的那几首。
艺考分数四月才能上线查看,在此前后必须全身心投入文化科备考,时聆之前请一周假落下不少功课,连去食堂都要揣一张叠成方块儿的真题卷。
张觉给他打来饭,然后在他身畔落座:“时聆儿,要不你也参加晚修,感觉留在教室写作业效率会高很多。”
“在家没人盯着你摸手机是吧。”夏揽端着两份饭坐对面,将其中一份搁空位上,“不过时聆儿晚上也住校的话,下课后咱四能一块儿吃夜宵,半夜睡不着溜寝室外聊天儿。”
时聆铺开卷子,左手握勺舀饭右手握笔做题:“我哪来的床位?”
夏揽鬼点子多:“去跟张觉挤一张床,他跟宿管阿姨混得熟,被发现了也不扣分。”
“不要,我怕张觉把我挤到床底。”时聆往嘴里松一口饭,又写一道填空题,“敢心呢?”
正说着,陈敢心攥着几条速溶咖啡跑回来了:“小卖部队伍好长,还好不是竹篮打水。来来来,防止下午犯困,谁要?”
时聆不太喜欢咖啡的味道,拒绝了。
这座城市的春天迟迟不来,三月初还降了小雪,桥中学子已经提早进入春困阶段,坐在教室里呵欠一个接着一个。
高三的各科小测总是防不胜防,周五早读刚结束,数学老师踏着雪地靴站上讲台宣布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改当堂测试,班里叫苦连天,深知这意味着不能准时放学。
午休时间,时聆掏出手机摁亮了感应挂坠,不过须臾,蓝色的柔光涂满整朵海浪,商行箴回应了。
时聆直接拨号过去:“叔叔,我今晚有场小考,估计得延迟放学,要不你让周哥不用过来接我了。”
商行箴那边脚步匆匆,除此之外没别的杂音,听声像是走在二十六层走廊上:“那就跟你周哥说,打给我干什么?”
时聆说:“就打给你不行么。”
商行箴问:“今晚考到几点?我来接你。”
时聆兀自计算:“可能七点多,挺晚的,要不我自己坐车回去吧。”
“你牺牲午睡打过来净是为了说废话呢?”商行箴解掉扣子,将脱下的西装外套往沙发一甩,“恰好今天我也有点事儿办,弄完了过来接你,不开大牛了,省得你嫌丢人。”
时聆趴在习题册上笑:“好。”
应答之后只余两人的呼吸填充空白,陡地,商行箴轻叹一声,说:“时聆,你有没有想过齐文朗束手无策的结果会怎样?”
没料到话锋会忽然跳到这里,时聆走神一瞬,齐文朗现在代表整个齐晟,他能想得再夸张,也不外乎是齐晟破产倒闭、去年葬礼上呼天抢地的股权人们痛失饭碗、享尽荣华的齐家两母子自寻短见。
但这样的想法太阴暗,他不能说,只好沉默。
商行箴却道:“这半年来的计划过于顺利了,一切都恰到好处按着我指定的方向发展,有时候我反而希望它的进度能慢一点。”
只有时聆自己清楚这一切是因为他从中推涛作浪,多少次噩梦惊醒他都祈盼商行箴的动作能快一点:“为什么?”
“我还顾虑了点别的事。”商行箴笑了笑,“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好好睡个觉吧,攒足精神去考试。”
时聆想不出是什么让商行箴动摇了念头,这通电话在他的心里埋了刺,他却不能流露分毫,握紧手机良久,说:“你也睡。”
“不睡了,一堆活儿。”商行箴说,“靠咖啡吊着精神呢。”
时聆皱眉:“别喝太多,好难喝。”
商行箴不以为然:“那是因为你喝的速溶,味道比不上现磨的丰满。”
时聆说:“我尝的就是你桌上的,难喝死了。”
商行箴震愕,旧的杯子他已经扔掉了,换成了手边这只奶白色的骨瓷杯,万千思绪堵在喉咙,他嗓音发哑:“是么。”
时聆没留心商行箴回应的迟缓和语调的微妙,结束通话后界面跳回手机桌面,下拉状态栏后日期瞩目,原来今天已是三月十三号,距离齐晟的还款期限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商行箴现今的态度如何尚不可知,时聆觉得奇怪的是年末短信电话不断的齐文朗最近像是销声匿迹,除了上次在绘商露过面,在时聆的手机里他仿佛没了任何动静。
通话记录常常清理,短信倒是很久没删,和齐文朗的对话被一堆垃圾短信压在底下,时聆翻出来,掠过齐文朗的一些无边臆想,对着有用信息耗掉了整个午休。
下午最后一堂课,数学老师仁慈,划掉了两道大题让学生得以六点半放学,两个班同步出关,时聆估摸着商行箴没那么早下班,就不急,悠闲地将作业往书包里塞。
张觉从隔壁班串过来:“走,吃火烧去。”
在前面扫讲台的陈敢心耳尖,抓着笤帚大喊:“等等我,我也去!”
夏揽在给陈敢心登记作业,忙中插话:“我中午跟家里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要不咱四去烤肉小酒馆搓一顿呗。”
时聆说:“上次不是挺嫌弃小酒馆么。”
“那次是我有眼不识酒馆,”夏揽认错,“起码那里消费者峤中的学生居多,没那么大凶险。”
“哪天你堂哥的酒吧生意不好绝对拜你反向安利所赐。”张觉瞅着时聆,“小酒馆,去不?去的话我也跟我姥说一声不回家吃了。”
时聆背上书包:“叔叔七点来接我,去吃个火烧估计还来得及。”
“我好了,走吧。”陈敢心做完清洁跑过来,“时聆,你叔叔把你看得好紧。”
酒馆小聚泡汤,张觉老大不高兴,关于商行箴对时聆的占有欲他最有体会,愤懑道:“能不紧吗,都能把直的盯成弯的。”
“嘀咕什么呢,”时聆把书包甩向后背,“走啊,请我吃火烧。”
仅剩的明色也从天边一角撤去,校门口的路灯点亮了,不算慷慨地照拂着方圆几米。
夏揽引颈张望校门外有否他坐过车头拍照的豪车,没等看清,张觉将冻僵的手往他脖子一放。
“我靠,张觉你有病!”夏揽缩着脖子躲开,时聆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反应迅猛地兜上了卫衣帽子,在旁边抓着抽绳直笑。
他们走得晚,在空晃晃的校门互相推搡也不怕碰到人,时聆边走边摸出手机看时间,打算给商行箴发个消息。
脸侧扇过一股风,时聆生怕被行人撞上,自觉贴着墙根那边走,陈敢心突然大喊:“时聆小心!”
时聆从手机移开眼,错乱间只觉眼前虚影晃过,有人将他的帽子扯了下来,照着他的脸狠狠地掴了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时聆的脸原本被寒风吹得麻木,此刻却像泼了热汤,火辣辣地灼烧起来。
来人未待他反应,下一秒便揪住他的前领将他按在墙上,咬牙切齿道:“我可算想明白了,是你这小白眼狼儿撺掇商行箴把我往死里搞是吧?”
视野清明,时聆看清了,眼前面目狰狞的不是别人,正是齐文朗。
“操,”夏揽火气上来了,疾步过来一拳头挥开齐文朗的手,“你他妈欺负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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