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一涵回过头,专注地看着他,他应该迫不及待地坐在琴前,华丽地来一曲肖邦,但他向前迈了一步,离开那架昂贵的大钢琴,捧起这个老男人的脸,发着狠,把他向后抵在冰凉的马赛克墙面上,狂热地吻下去。他难以自持,不是因为施坦威,不是因为钱,只是二十八岁了,终于有人看透了他的皮囊,走进了他的心里。
唐渡发出了一点哼声,踮起脚尖,热烈地回应,舌头、唇珠颤得厉害,软软地碰着姜一涵的牙齿,皮肤滚烫,他又那样叫了,“小姜”,叫得姜一涵不管他是男是女,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扒光。
但他慢了一步,唐渡大着胆子,先捏住了他的纽扣,领口那颗,只扯了扯,姜一涵就吓住了似的退开。
唐渡还迷乱着,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姜一涵狼狈地拢了把头发,平复着喘息:“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他擦过唐渡走出去,不知道去哪儿,就在偌大的别墅里转。他不喜欢男人,唐渡是个例外,他可以和他牵手、亲吻、谈情说爱,但脱掉衣服,赤裸裸地搂抱,大汗淋漓地做爱,他做不到。
突然,电话响了,是领班打来的:“Joshua,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姜一涵蹙着眉头,他从没像这一刻这么
厌恶这份工作。
“大半个月,你没开过一瓶酒、出过一次台,”领班的语气严厉,“就靠卖酒的那一份钱,够你开销了?”
对,他和老男人的所有,残阳下的碰杯,亲吻时的低语,都是收钱的,姜一涵深吸一口气,也许是一时的意气用事,也许是长久以来对自己干这行的鄙夷,他决然说:“经理,我不做了。”
Simon跟着小明星走进湖州商团举办的酒会,一进去,马上有几道视线投过来,先是惊讶,随即轻蔑地移开眼。
Simon的穿着打扮,还有那个轻浮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吃哪碗饭的。
“喂,”他和小明星拉开距离,“干吗带我来这种地方?”
“怎么,”小明星递给他一杯酒,嘟了嘟嘴,“你不是说到哪儿都陪着我嘛。”
Simon皱眉头:“你就不怕……”
“怕什么,”说着,小明星换了一副倨傲的神态,“我玩什么我家里都知道,我才不怕他们发飙。”
Simon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花着你爸你妈的钱,还这么刚?”
“谁让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小明星得意地哼,“我就是把天掀了,他们也得给我兜着。”
Simon说不清是厌恶还是羡慕,侧头看着他。
“再说了,”小明星挽起他的胳膊,“我一不赌博二不吸毒,就混个娱乐圈,没事儿交几个男朋友,包男人的钱都是我自己赶通告挣的,碰上这种不败家的好儿子,他们偷着乐去吧!”
Simon 难以理解他的逻辑,被他硬拖着:“十八线好歹也算个明星,被狗仔拍到发网上怎么办?”
“我看谁敢,”小明星翻个白眼,“就凭我家的背景,报我,他不想活了?被报的都是那些苦逼屌丝,惨了吧唧干个艺人,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他说的这些,话糙理不糙,Simon瞧着他,说烦吧,又有点喜欢他这个劲儿,穷闹腾,但不假,作天作地的鬼灵精。
他啜一口酒,解开西装扣子,忽然在前头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高、偏瘦、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
是Joshua那个相好的,卖酒的老男人。他迈步要过去,被小明星一把拉住:“干吗?”他顺着Simon的视线,看到那撮谈笑风生的人,“那个圈子不是你能碰的。”
Simon 挑了挑眉:“刚才还这不怕那不怕的,这会儿怎么怂了?”
“该怂就得怂,”小明星这点好,不逞能,“那几个大佬,我爸我妈再奋斗十年,也不一定能说上话。”
Simon愣了,看似平平无奇的老男人,居然混在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圈子里。
“蓝领带的,”小明星给他科普,“恒天国际的二把手,一把手是他爸;红领带的,八风金融的总裁,八风影业听说过吧,是他家二少找女朋友的后花园;单手插兜那个,老丈人是人大常委会前副主任。”
越听,Simon的表情越凝重:“那个呢,”他瞄着老男人,“戴金丝眼镜那个。”
“唐渡,”小明星咋了下舌,“玩收藏级红酒的,在欧洲踩得很开,前两年万国的彭总在阿姆斯特丹撞了人,就是他给摆平的,一般这种级别的酒会他都没空来,今天可能是有人带了什么好酒。”
Simon沉下脸,怪不得呢,Joshua死死咬住这口老肉不撒嘴,原来那是块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
正在这时,唐渡的余光瞥过来,看见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了闪,尴尬地转过身,走出热闹的人群。
那块肥得流油的肉本来应该是他的,Simon一不做二不休,撇下小明星跟上去。
静谧的长走廊,拐了几个弯,周围没有人,他叫:“老板!”
唐渡停住了,但没回头,Simon慢悠悠踱上去:“老板,好巧。”
唐渡摘下眼镜,抽出口袋巾,Simon站到他面前:“上次之后怎么没找我?”
唐渡专注地擦眼镜,没回答。
Simon有点恼,急躁地舔了舔嘴唇:
“Joshua没法和我比。”
唐渡像听了什么笑话,动了动嘴角。黄/木/兆/
这是嘲讽,Simon怒了:“老板,不信你去未央打听打听,他是干什么活儿的!”
唐渡仍然不为所动。
“他给你服务到位了吗,”Simon问,愤愤不平的,“你大笔大笔的钱养着他,养得他眼里都没别的客人了,谁离开未央不是请客吃饭带赔笑,敢趾高气扬跟领班说不干的,他是第一个!”
姜一涵不干了?唐渡倏地抬起眼。
Simon 盯着那双温吞的眼睛:“你不知道吧,那小子是做女人生意的,”他恶劣地打量唐渡的身体,“他碰过你吗?没有吧,他碰男 人一下都能吐,”Simon直白地揭露,“Joshua,他笔直。”
第5章 La Tache
“Joshua,他笔直。”
耳边响起Simon的话,唐渡微怔,从恒温酒柜里拿出酒,勃艮第夜丘区的精酿, 1982年的La Tache。
背后,姜一涵正脱西装,高定店的成衣,纯手工刺绣,布料是限定款,挂上衣架,仍保持着完美的身材形状。
唐渡爱那个身体,高挑、宽阔,抱住自己时温暖有力,不止一次让他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他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人。但对方不爱他,甚至不爱男人,只是爱他的钱。“你辞职了?”他问。
“啊?”姜一涵愣了一下,像是不想让他知道,“对。”
唐渡把酒倒入鹿角形的醒酒器,很慢,三十多年的酒了,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干了,为什么?”
他有幻想,幻想这家伙是为了他,从此不再看别人,收心上岸。
“也不为什么,”姜一涵闪烁其词,他其实有点后悔,和老男人只亲了几回,脑子就涨了,连后路都敢断,“这种活儿本来也干不久,我快三十了,应该做点别的,”他盯着唐渡的背影,大着胆子试探,“再说现在有你了。”
有你了,老男人却理解成是靠山的意思,从原来谁的单都接的money boy,变成他一个人包养的年轻情人。
他垂下眼,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放在 桌边:“拿去用。”
姜一涵皱着眉头走过来,万融的黑金卡,大概有几百万透支额度,不是他想要的,这种堂而皇之的买卖关系。
他心里不舒服,脸上却笑:“谢谢啊,哥。”
“哥”,唐渡的心颤了颤,姜一涵第一次这样叫他,因为一张卡,果然,给了钱惊喜就源源不断。
“不过现在都不用卡了,”姜一涵站到他身后,慢慢解开领带,“等我用钱的时候,”他俯下身,“我跟你要。”
他不要卡,唐渡意外,想转个身,姜一涵却把他的腰杆握住了,像一条没规矩的狗,从后头叼住他的脖子,大口吸了吸。
唐渡的魂儿都要被他吸出来,两手死撑着桌面,脑子里却塞满Simon的话:那小子是做女人生意的,他碰男人一下都能吐……
那为什么……唐渡突然转身,正对上姜一涵的脸,那么潇洒,那么帅,他不敢开口,怕问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姜一涵却笑,以为他想要个吻,于是浪荡着,极慢极慢地低下头,从一个微妙的角度含住他的嘴唇,用牙齿碾了碾,接着,一把将他搂紧。
唇齿间销魂蚀骨,唐渡颤抖着不知所措,姜一涵不喜欢男人,为什么能吻得这么深,这么投入?是技巧吗,或是表演?他微挣,姜一涵却当是欲迎还拒,撩起他的西装,隔着薄薄一件衬衫摸索他的身体。
唐渡烧着了,头皮发麻,眼神迷离,他们吻得这么烈,却从没有下一步,就像上次,他只碰了碰姜一涵的纽扣,就被推开了。
他是笔直的。唐渡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用力推开那个人,趁他愣怔,抓住他的皮带扣,毫无征兆地跪下去。
姜一涵呆了,他这样性爱经验丰富的男人,都被唐渡的大胆震惊。金属扣的撞击声,布料摩擦的声音,眼前是鹿角形的醒酒器,里面是血红的酒色:“唐……唐渡!”
老男人没起来,相反,他勉强地、笨拙地,竭尽所能把姜一涵含住。这种事是有几分屈辱的,但他红着眼角做了,说不清是图什么,大概是喜欢狠了,想要飞蛾扑火。
姜一涵咬着牙齿,嘶嘶地吸气,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舔,快感太强烈。姜一涵两手揉着唐渡的头发,拇指反复擦着他汗湿的眉毛。
老男人很生疏,姜一涵感觉得出来,他大概是在网上或是片儿里学的,只会吞,那些吸吮笨拙得近乎粗暴,忽然,什么柔软的东西卷上来,小心翼翼,在他最敏感的地方画了个圈,姜一涵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还没反应过来,就莽撞地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