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有人死的。”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是自己还是萧沐?这是一个死局,但仅仅对于其中一个人而言,有人在这里以死平息那些女子的怨气,另外的人才可以出去。对于这一方面空间来说,他才是钥匙,也只能由他来当这把钥匙。 大火蔓延进来,房梁一根根断裂。余安把刀横在自己的颈动脉处,眼中跳跃着火种,冰冷的笑意浮现在他脸上:“我要赌我们两个都能活着,百分之百,老东西,我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寒芒割裂了细长的脖颈,余安扔了刀,捂着脖子坐倒在地,余光中闯入一道黑色的人影,余安有点心虚,本想着还能再拖久一点,等自己彻底死球了来个先斩后奏,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萧沐扔掉手里的一颗头,闯出火海来到余安面前。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起来,余安已经看不清楚萧沐此时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自己把他当猴耍,这人白费这么多力气要气死了吧,余安有些期待看到这块冰木头脸上的表情了。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余安的脖子上的伤口,余安僵了一下。但他已经没力气再搞幺蛾子了,滚烫的鲜血沾了两人满身,灼浪扑面仿佛要把两个人融在一起,耳畔传来数万冤魂的低语:“回家……回去……啊啊啊啊啊……放过我吧……” 火焰在刹那间变为绿色,席卷了整个宅院,红木棺中亮起了光,萧沐弯腰抱起余安,他满身的灰黑和血痕,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爬出来立在一边的新娘,新娘歪着脑袋缓缓抬手指着发光的红木棺材,凤冠叮叮当当的响,黑洞洞地眼神中是地狱涌上来的绝望。 最后,萧沐抱着余安跳入红木棺材,绿色的火焰将一切吞没,烧尽罪恶………… “安子,安子?余安!” 有人在拍他的脸,余安一下子捂着脖子坐起来开始猛地咳嗽,他摸着自己的脖子,手臂被江敛抓住:“你可算醒了,老子差点以为你要嗝屁了!不是你搁那里摸什么呢这么起劲?” 余安怔愣地放下手:“我好像梦到自己割了自己脖子。” “你割没割脖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脖子长跟个长颈鹿似的样子挺吓人的。” 余安站起来,周围遍布着土堆,他又回到了这里,这才明白自己是从棺材里被江敛拖出来的:“都解决了?” “暂时吧,那帮孙子没一个实话,明明都听到了戏曲声,却都闷声不响。直到发现你被长颈鹿替换这才绷不住,也亏得你被装进棺材前提醒了我一句,你怎么发现的?” “护栏上的雕画。” 江敛「嘶」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个玩意,但不都是送亲图吗,一毛一样我就没在看了。” 余安白他一眼:“这么明显你都不在意?少跟我演。我们每过一座桥,上面的画面都会变化,送亲的人会少一个,长脖人会多出一个,也就代表着我们中的人会被长脖人替代,这是一种无声无息的出局方法。如果我们没有到墓地,就永远也发现不了,等到我们到目的地了,不死光也差不多了,试想一下,如果真到那个地步,会发生什么?” 江敛背后一凉:“那边的人根本想不到,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最终只会死伤无数。” 余安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你说你看到的只是普通的送亲图,毫无变化?” “当然。”江敛道:“我骗你干什么?” “你骗我的还少吗?” 江敛:…… 余安继续道:“其他人呢?” “我们看到的也跟这绿毛一样。”杜帆和柳斜走出来,后面跟着刻薄脸。 江敛瞪他们:“听墙角上瘾了是吧,那群人跑了怎么办?” “他们没这个胆子。”杜帆吹了吹肩上沾着的灰,然后看着余安,“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第五十章 红纸 等到余安跟着杜帆他们回到花轿边的时候,总算是明白了这个所谓的「他们没这个胆子是什么意思」,余安扶了扶额头:“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都倒在地上痛哭?” “没什么。”杜帆拿出小药瓶晃了晃,“我又加了点料,不然他们不说实话。” “药给我。”江敛接住杜帆抛过来的小药瓶,绕开地上抱头痛哭的人,停在花轿前看着抬着花轿的四人,那四人战战兢兢看到江敛拿着药瓶过来大叫:“不是我们可都很老实的,你不能这样子对我们,再说了谁来帮你们抬花轿!” 江敛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闪开,谁说是要对付你们?” 话音刚落,花轿底下就滚出个球,也难为大弥能把自己塞到那下面,几乎就一秒钟他就窜出去老远,柳斜挡在前面脚下一绊,这胖子直接摔出去三米远。 大弥挣扎着翻过身,却被柳斜一脚踩在胸口,紧身的裤子恰到好处勾勒出腿部优美的线条。但脚下不留情踩得大弥哇哇直叫:“姑奶奶,别!疼疼……” 大弥喊着疼就看到上方多出了一张脸,刻薄脸朝他阴狠的笑:“东西呢?” 大弥拍着地面:“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清楚,您叫这位姐姐放了我吧!” “不知道?”刻薄脸渐渐收敛笑意,“不知道你跑什么。” 大弥死活不认:“不是,你们黑天晨曦联合起来欺负我们这些零散的取险者,我不跑等死啊!” “我们可不会和晨曦搭伙。”刻薄脸手中出现了一把小刀,他把玩着在大弥的指缝间游移,大弥惊出一声冷汗:“你干什么?!” 刻薄脸沉着脸,面部显得更为僵硬阴狠:“你猜猜我会先要哪一根手指?” 余安看着刻薄脸巡行逼供,也不由发毛:“他玩真的?” 江敛抱着手臂:“说不准,这套方法晨曦也会用。但就是走个形式唬人的,可黑天就不一定了,他们敢玩真的。” 杜帆皱眉:“万一真的被他们先拿到了钥匙怎么办,这胖子胆小如鼠,估计很快就招架不住。” 余安接道:“应该没那么容易,不然大弥早就可以偷偷溜了。” 凄厉的哀嚎声响起来,鲜血滴滴答答落下来渗进泥地里面,晕开成一朵朵小花。刻薄脸用拇指抹去刀尖上的血,拍了拍大弥的脸,从其口袋里面摸出一叠红纸:“你应该庆幸你没把纸放进我的口袋,不然后不是三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柳斜接过红纸松了腿,朝着余安他们扬了扬手:“看看你们的口袋,是不是一模一样?” 江敛顺手往衣兜里面一淘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红纸,又从柳斜手里找出了写有自己名字的红纸,比对之下一模一样,他一张张翻着抽出杜帆的给他:“真行啊,名字挺全,就是少了几个,安子你的也没了。” “应该已经被毁了。”余安皱着眉头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大弥,完好的左手指尖微微发黄,“指尖有烧焦的痕迹,这些红纸上有我们这一行人的名字,他应该准备了两份。一张偷偷放在我们口袋里面,另一张自己保留,必要的时候烧了自己手头的一张,要我们去做替死鬼。但是他胆子没这么大,除了我一开始没敢把东西放到黑天和晨曦的人身上,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几个人当中只有我能看出石栏上的雕画的变化,能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 江敛捏着红纸:“后来我们在安子的提醒下再看那些雕画的时候,也遇到了跟安子一样的情况,这种变化可能就发生在安子被长脖人替换之后,那个长脖人被我拆穿引发混乱,我和兽医口袋里的纸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放进去的。只不过这鳖孙胆儿太小,根本不敢惹黑天,哎呀,狠人就是有当狠人的好处啊。”
他把大弥从地上拉起来,与他对视,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凉下来,余安总算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个主事应有的姿态:“我不是狠人,但也不是好人,我同情普通人但不代表我能心软放了你,之前我就暗示过你。但你耍到我头上来,我兄弟憋在棺材里差点没命你知不知道!晨曦之所以叫晨曦只不过是想在这个地狱里保留一丝人性与底线,我们有规定不能在梦空间恶意杀人。但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接下来要的可就不是几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大弥捂着断指的裂口冷汗连连,听了江敛的话整个人缩成了球:“我不知道,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活,这里每过一座桥必死一人,我怕轮到我,就把纸放到你们口袋里面,另一张过桥前烧了要是梦空间抽中了我,我就可以有人……有人替我去……” “你妈!”一个取险者攥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红纸爬起来扑向大弥,“让老子当替死鬼,我宰了你!” 大弥被掐的翻白眼,江敛拉开那人:“越搞越乱,我还没问完呢。” “绣鞋呢?”余安问大弥。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场面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大弥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大口地喘气。 余安皱眉:“那叠红纸呢?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大弥吐出血沫子,整个人都在颤抖:“这个我说,你们放了我好不好?” “可以。” 可能太疼了,大弥不住地颤抖,勉强伸出一只手指向众人的后方:“他给我的……” 余安猛然回头,就看见不远处一个人站在树后面,那人露着一个头,余安一看脑中就嗡的一声,那是萧沐! 怎么会是萧沐?! 江敛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下,震惊的看树后面的那个人:“不是,大佬,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行不行,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萧沐就静静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但余下的人都不敢动,余安咬咬牙冲着萧沐走过去:“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说句话。” 余安走到萧沐面前,他半个身子藏在树后面,根本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只是看着走上来的青年。 “余安。”江敛在后面喊他。 余安握紧了拳头,心在胸腔里面一下一下跳动,萧沐为什么要给大弥这种东西,这会害死所有人的难道他不知道吗?他的脑子一团乱,已经摸不清自己的真实的感受了,是气愤还是失落,余安说不上来,眼前的人救过他很多次,到头来他却想让所有人下地狱,甚至连原因都不愿意说吗? “余安。”对方开口了,叫了他的名字。 余安一愣,后方却突然响起江敛的怒吼,像是骤然拉响的警报,震得人灵魂都在颤:“余安,快离开!他不是萧沐!”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五十一章 突围的特殊方法 江敛的话音未落,树后的「萧沐」就冲着余安诡异一笑,余安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张木头脸上还会出现这么戏剧性的表情,当下连害怕都忘了。 奇长的脖子顶着萧沐的脑袋从树后闪电一样窜出来,凄厉的婴孩啼哭震得耳朵发疼,是长脖人! 速度太快了,江敛他们又离得远,现在跑来不及了,余安一狠心猫着腰直接撞到长脖人的身上,躲过了致命一击,一怪一人倒进了树丛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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