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导给自己盛了一碗姜汤，闻到辛辣的气息，打了个喷嚏，慢悠悠道：“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画面吗？不然你在这一拍就一天，拍摄进度几乎停滞，难不成是在拍着玩？还不是想把人逼到极限？”
黄导跟杜导在那聊天，陆行就跟没听见般，注意力全集中在方才拍摄的画面上。
黄导撇嘴：“陆行是我徒弟，王贺又不是，他跟着折腾，占大便宜了。”
杜导：“谁占大便宜这事还要我特地点出来？你有本事给人发工资，给人加导演名单啊，又不发工资，又不给上导演名单，得了便宜还卖乖，过分了。”
黄导果然露出了‘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一本正经的道：“可惜王贺这风格跟我实在不搭，我没法教，不然再收个徒弟也不是不行。”
杜导换完摄影机的胶卷，凑过去看了眼黄导跟前的大屏幕，看着看着，也叹了口气：“我也没法教。”不然白捡个好徒弟也好啊。
陆行压根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突兀的道：“我再试一次。”
他说完脱下层层外套，拿起手边的道具剑就进了雪地，王贺跟着一跃而起，他这次吸收了教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覆盖皑皑白雪的大地，恍若天与地融为一体，人类的渺小、世界的浩瀚，扑面而来。
王贺跟陆行拉开距离，从天空拍起，从阴沉的天色下移，落到远处的群山上，群山被染成了起伏的白，深深浅浅的点缀着没有边际的天空，再往下移，伫立不倒的枯树在雪地上参差不齐的延伸，镜头跟着延伸，最后定格在背对着镜头的白衣少年身上。
在雪地中，人类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直到他动起来，飘忽若惊龙，天地齐失色，唯有那个人影牢牢攥取所有人的视线。
王贺在雪地上飞奔，拉近他跟陆行的距离。
陆行的身影逐渐占据了大片镜头，山与树、雪与天空成为了他的背景，微微颤动的睫毛、掠过的长剑、遥遥投来的一瞥，成为无声的镜头中唯一的色彩。
王贺没意识到温度有多低，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镜头里的陆行，捕捉每一个瞬间。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镜头中的陆行，他能捕捉到陆行垂眼时的杀气，长剑掠过时的平静，遥遥一瞥中的淡漠。
雪地好似在翻滚。
孙易恒在路过拍摄现场时，稍稍停顿了下，才抬腿走进了帐篷。
他进帐篷时，杜导正跟黄导道：“今天就拍一段陆行在雪地里的打戏？没台词？也没对角戏？”
黄导看了眼走进帐篷的孙易恒，收回视线道：“就拍这么一段都拍不完，还要什么台词和对角戏啊？而且我也得给小孙他们放个假缓缓。昨天拍邵易凡跟陆行的对角戏，拍完之后，小邵差点没缓过来。”
杜导皱眉：“这极端天气，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都放假了，就你不死心，非要给陆特训，这一个不好，身体和心理状况都得出问题。”
黄导：“让心理医生去聊过了。所以我琢磨今天就拍陆行的单人戏份，之后多人戏份收着点拍，免得真出什么事。”
杜导啧啧称奇：“小邵都撑不住，小陆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说重拍就重拍，吃嘛嘛香，睡眠质量都比其他人好，最重要的是连感冒都没有！”
黄导也纳闷过，不过看多了陆行一声不吭的拍摄画面，倒也摸出了点门道：“他摸到点拍戏的感觉了，只不过他的演法跟其他演员不一样。”
孙易恒坐到位置上，看着实时回传的拍摄画面不吭声。
杜导追问道：“哪不一样？”
黄导：“大概是再怎么入戏也不影响他的内心世界。所以出戏入戏就是一瞬间的事。这样也好，至少我最不担心的就是他的精神状况——你看他这表情，这感染力，进步大吧？”
杜导翻了个白眼：“别炫耀了。但凡我脸皮厚一点，他是谁徒弟都不一定呢。”
黄导美滋滋：“反正现在是我徒弟。你就羡慕去吧。”
风雪潇潇，帐篷里很快挤满了人，邵易凡他们挤成一团，看陆行拍戏，看陆行反复重拍，反复尝试。
复杂情绪在这些枯燥又极端的日常中消退，到最后，只留下了几分佩服、无数感慨以及淡淡的无力感。
所幸地狱式的特训没持续太久，等这几天的极端天气过去，剧组就回归了之前的拍摄状态。
不过在剧组的拍摄回归正常后，杜导发现了新乐趣：“严pd之前拍的综艺要开播了。”
黄导一愣：“算了算时间，也该剪完了，不过那只能算长视频，不能算综艺吧？”
杜导把手机递给黄导：“对，是在网上免费播出的长视频——你看星讯，严pd发了预告，陆行还转发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论坛体。
第123章 第三个综艺23
论坛。
《严pd发预告了！是新综艺！》
【楼主：{预告链接}{陆行转发星讯截图}所有人都给我冲！】
【点进帖子前的我：今天也不是愚人节，怎么又有人玩弄网友感情？
点进帖子后的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居然是真的！严pd不声不响的拍了新综艺？】
【什么？严pd不摆烂了？】
【我还以为以严pd的尿性，今年顶多再拍个第二季《奇异之旅》和其他综艺续集，没想到居然又出了新综艺？】
【我靠！预告下面的简介，参与嘉宾名单上写着刘章导演、杜宇轩导演、黄祁导演这几个字。】
【？？？听着怎么有点像那几个著名导演？】
【什么叫有点像，这就是刘导、杜导和黄导。】
【你们没看陆神转发的星讯？星讯上说的明明白白，这个综艺的内容就是陆神去这三个导演剧组观摩的过程，可不是会有这几个导演出镜吗？】
【真的假的？黄导他们下海了？】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出现了，严pd跟名导拍综艺，虽然这个组合有点怪，但感觉很有火花。】
【等等？只有我关注《奇异之旅》第二季什么时候开播吗？我怎么觉得严pd拍了这个新综艺后，又要摆烂了？说好今年一定会播《奇异之旅》第二季的。】
【我拒绝！我要看《奇异之旅》第二季！没有《奇异之旅》第二季看，我都要饿瘦了！】
【我看完预告了。你们这些人回帖回的这么快，合着都没看完预告？
预告最后明明白白的有一行大字提醒，说是‘该视频仅作为免费长视频播出’，而且我看了一遍，这节目确实没有审核通过的综艺图标，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这不是综艺！】
【这怎么就不是综艺了？严pd、陆行还有黄导难道是闲着没事干，才捣鼓出一个免费长视频？】
【我把预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出了端倪。
预告里出场的那些人，只有陆行跟余中乾有主持证……从预告来看，导演们出场的戏份比余神大多了，所以我合理怀疑，这个视频之所以没有审核通过，可能是因为不符合综艺的硬性规定，即主持人必须有主持证这一条。】
【严pd老综艺导演了，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明显的不符合规定的漏洞？】
【大概是因为，这个节目的初衷，不是为了拍节目……
{预告地址}解释再多，不如自己看一眼，反正视频也不长。但信息量真的很大。】
点进预告，密集的弹幕扑面而来。
黑色屏幕中，响起了旁白，好似在自问自答，又好似在向他人寻找答案：“所以这到底算是纪录片还是综艺？在拍摄过程中，我们究竟要足够真实，还是要有节目效果？”
声音落下，画面亮了起来。
明亮的自然光、精致且恰到好处的屋内摆设以及餐桌上滋滋冒油的烤肉、饮料、水果盘一并映入观众视野。
【可恶！这烤肉看起来好好吃！】
【刚才是余神在说话？】
【这是在哪？看起来不像是在公众场合，严pd是不是又跑其他人家里拍摄去了？】
【陆神！是居家形态的陆神！】
视频里，严pd接过话茬：“我跟黄导讨论过这一点，我们决定把这两者杂糅，创造一种崭新的节目形式！不要综艺人设，不要台本，要足够真实，同时具有一定的节目效果……”
【他在放什么狗屁？】
【真实！好耶！我就喜欢严pd节目里的真实感！】
【我开始兴奋了，这是不是《奇异之旅》第二季？】
【但这有点自相矛盾吧？又要真实，又要节目效果，哪有这么好的事？】
下一秒，画面一转，漫天星空下，扎营在野外的露营场地中，躺在躺椅上的陆行突然道：“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画面闪过，露营地里陆行跟严pd绕着火堆你追我逃，陆行的声音响起：“最重要的是用这一次旅程找回初心。”
【划重点了，综艺主题：找回初心。】
【划重点了，这一次旅程——还说这不是《奇异之旅》第二季？】
【上面那两个弹幕要不先去打一架分个胜负再说？】
【我觉得不太对，这预告怎么这么文艺？严pd这次不走搞笑路线了？】
【也不看看这次节目里都有谁，好几个大导演呢，你还指望他们来搞笑？】
【等会，只有我发现了重点？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只有四个躺椅，但前面吃烤肉的是五个人吧？怎么少了个人？】
【我靠，您就是传说中的列文虎克？这画面顶多就出现了一秒，都能发现问题——这视频播放倍数得调多低啊？】
画面一转，变成了众人坐在车上的场景，严pd的声音像是旁白般响起。
“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让我们这段旅程的经历能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记录下来，哪怕时光模糊了记忆。纪录片所纪录的画面将永不褪色，向后来者阐述此时此刻的我们……”
在旁白声中，画面飞快变化，从车上到拖拉机再到驴子，众人风尘仆仆的赶路，两旁的风景从现代化设施变成了自然风光，最后是众人在驴子的带领下，灰头土脸爬山的画面。
【……虽然前面那一段很文艺，但这画面一看就是原滋原味的严pd出品。】
【严pd每拍一个新综艺，就会有一堆主持人受苦受难。】
【严pd好像也在人群里……】
【虽然是预告片段，但我总觉得严pd的出场频率有点高过头了，不像严pd一贯的风格。】
旁白说完，赶路片段过度完毕，于是画面再度一变。
天空中徘徊着巨大的鸟，伫立在悬崖边的古老建筑映衬着灰蒙蒙的天空，狗群无声的朝摄像头的方向注视，似乎下一秒就会群起而攻之，构成古老、神秘、野性以及危险感共同勾勒的画布，以至于观众看到这一幕时，突然头脑一片空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然后开始飞快敲击键盘。
旁白再度响起，换成了另一个声音。
“守山人，是某个少数民族的传统风俗。随着科技发展，这支少数民族从山里转移到了山下，交通更便利，生活也更方便，只有‘守山人’还留在山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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