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易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你要教他《剑吟诀》?” 陆行对孙易恒道:“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但你学完《剑吟诀》之后,他不是你的对手。” 孙易恒唇瓣颤动,片刻后,吐出了一句话:“我这身武功,就来自《剑吟诀》。” 邵易凡又大笑了起来:“他是刀剑山庄少庄主,《剑吟诀》的正统传人,是什么让你以为他不会《剑吟诀》?” 陆行微微皱眉,好似遇到了难以理解的事:“你学的那也叫《剑吟诀》?你用的是刀,你说它叫《剑吟诀》?” 孙易恒也有些茫然:“祖辈就是这么传下来的。” 陆行摇头,猜测道:“那不是《剑吟诀》。或许在许多年前,真正的《剑吟诀》就已经失传,代代流传下来的也无非只是被简化了无数倍的招式,跟它相去甚远。” 邵易凡笑得直打滚:“所以说,江湖这十几年来的纷纷绕绕,围绕着所谓的《剑吟诀》展开的阴谋和背叛都不过是一场笑话——最大的笑话,莫过于刀剑山庄为了《剑吟诀》而宁死不屈……” 孙易恒不声不响,唯有紧咬的牙齿发出了磕碰声。 陆行毫无所动,俗世间的纷纷扰扰与他无关,他人的恶意与欲·望,对陆行来说,不过是水面上的一滴水,水过无痕,亦无法撼动滂湃水面。 “看好了,真正的《剑吟诀》是这样的。” 陆行手中的树枝一抖,剑芒吞吐,勾勒惊才绝艳的剑招,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只拿了一截树枝,却像是拿着世间最为锋利的宝剑,剑锋所过之处,尘土与砖石寸寸粉碎。 邵易凡在一旁旁观,心神被剑招所摄,恍若站在了剑锋之前,无处可逃,唯死而已。 等陆行收剑,这个建筑轰然坍塌,人群所在的位置却像是画了一个圈,没被坍塌的建筑物波及,在断壁残垣中突兀的空出一片。 不远处的火光仍在燃烧,密室周边的大火已然熄灭,昏沉的天色中,隐约能窥见不远处的血色和火光。 逢魔派,已然尽数覆灭。 不远处传来武林人士的声响,他们被密室坍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这一切仍然没对陆行造成影响,他问道:“你想学吗?” 回答陆行的是邵易凡,他迭声道:“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剑吟诀》!” 邵易凡跌跌撞撞、手舞足蹈的朝着废墟而行,边走边比划招式。 “别跑!” 见邵易凡走了,孙易恒本能的追了过去。 镜头停顿在原地,注视着这两人的背影。 人影时而交织,时而分开,就像纠缠在一起的两根线,早已找不出抽离的线头。 他们的身影被拉得极长,镜头一转,停顿在陆行身上。 陆行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选择了尊重孙易恒的选择,他脚尖微微点地,轻飘飘的站到了柱子上。 搜寻现场的武林人士赶到时,只发现了重伤的张谷志以及哭干眼泪的叶羽铃,于是忙招呼其他人,把他们带去疗伤。 最后响起了画外音。 “奇怪,魔头谢光哪去了?” “忠一刀也不见了。” “章一鸣脱离危险后,向铃儿一夜白发,两人一起消失了。” “cut” 黄导喊了停,片场似乎一瞬间停滞了,所有人都维持着原本的动作,等待着黄导的下一句话。 黄导盯着屏幕上孙易恒跟邵易凡的背影看了片刻,道:“过了。” 于是,欢呼声骤然响起。 “总算是过了!这最后一幕都拍多少天了,我差点以为这一段永远都过不了,”邵易凡往地上一坐,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凄凄惨惨的表情道:“我身上的淤青都够评个工伤了。” 张谷志往地上一趟,紧绷的弦松懈下来后,只觉浑身无力,甚至想就这么睡过去。听见邵易凡的话,随口接了句话茬:“谁身上没点淤青?用得着你显摆?” 邵易凡争辩道:“最后那几个戏份,你跟叶羽铃只要充当背景板就行了,我可是有好几段打戏的!这难度能一样吗?” 叶羽铃一边补妆一边道:“要不你来试试从头哭到尾是什么感受?你还好意思说,就你一个人cut了多少次?” 邵易凡立马祸水东引:“除了小陆,其他人cut的次数都不少,怎么就说我一个?” 孙易恒:“别扯上我,好不容易过了,我就想一个人静静。” 黄导踹了脚邵易凡:“陆行杀青了,你们不得恭喜一下?” 说完,黄导接过副导演捧出来的蛋糕,递给陆行:“来,恭喜你杀青!杀青快乐!” 王贺扛着摄影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叶羽铃在一旁跳脚:“我还没化完妆呢,再重拍一次!” 张谷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别挣扎了,那么多摄影机呢,你什么狼狈模样他们没拍过?还在乎这么一张杀青照?” 叶羽铃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那能一样吗?” 陆行接过蛋糕,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黄导,这个大结局,是不是有点……” 陆行斟酌着合适的形容,黄导接过话茬道:“不完美?”
陆行:“别出心裁。” 黄导:“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比原来那个结局好多了。” 邵易凡嘀咕了一声:“可不嘛,原来那个结局,孙哥众叛亲离。现在这版结局,他好歹如愿以偿了。” 孙易恒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如愿以偿啊?你这不没死吗?” 邵易凡摊手:“但我疯了啊,这还不够?按照黄导设定的武力值,你可是怎么都打不过我的。” 陆行对此有些小小的疑惑:“因为旁观了惊艳的剑法,所以疯了,这个设定是不是有点草率?” 黄导对这个结局是有解释的:“不草率。希望破灭万念俱灰,所以变得疯疯癫癫。持剑人跟他说,他怎么都不可能学会《剑吟诀》,也就意味着他这半生的执念都被否定了。” 孙易恒若有所思:“这个电影归根到底,其实讲述的都是‘执念’。小忠对杀死谢光的执念,谢光对《剑吟诀》的执念。而故事的结尾却是两个人的执念都被否定了……” 叶羽铃:“不对啊,忠一刀的执念还是有机会完成的,只要他别跑,跟着持剑人学《剑吟诀》,不就能打败谢光了吗?” 孙易恒:“前提是他学会《剑吟诀》之后。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剑吟诀》?就谢光那个疯疯癫癫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到那时候的样子。所以我觉得,结局最后,小忠追上谢光的行为很合理,他打不过没疯的谢光,难道还打不过疯了的谢光?只要找准机会,就能手刃仇敌,换我我也这么选。” 邵易凡鼓掌岔开话题道:“不管怎么样,恭喜小陆杀青。恭喜你逃出生天,不像我们,还得继续被黄导磨砺。” 掌声陆陆续续响起,最终连成了一片。 陆行的视线越过人群,跟人群后的杜导对视,杜导朝他招了招手。 陆行跟众人寒暄完,朝杜导走了过去。 杜导:“既然黄导的电影拍完了,那也该给纪录片收个尾了。” 陆行:“纪录片要收尾了?可黄导的电影不是还没拍完吗?” 杜导不以为然:“那跟我们的纪录片有什么关系?纪录片的主角是你,不是黄导。” 陆行恍然:“那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杜导微微一笑:“也不用特地做什么。反正你杀青了之后,本来就要去找严pd,我们刚好顺路。” 陆行疑惑:“我本来就要去找严pd……吗?” 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杜导斩钉截铁的道:“当然了,《薪火相传》播出后的情况,你不打算找严pd了解一下吗?” 陆行摇头:“这还需要特地上门了解吗?” 杜导沉默两秒,简单明了道:“纪录片需要。” 陆行盯着杜导看,杜导和盘托出:“纪录片的开头是你跟严pd的对话,首尾呼应,纪录片的结尾也用你跟严pd的沟通来收尾。” 陆行对杜导的专业领域没有异议,于是接下来的行程就定了下来。
第126章 第三个综艺26 目送黄导跟陆行的身影远去,片场迅速陷入了狂欢。 场务、摄影、音响、道具等数个小组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有的在发呆、有的抓紧时间交流八卦、有的拿出手机开始冲浪、有的把偷偷藏起来的零食放到一起开启了下午茶时间…… 连副导演都扎堆闲聊,更别说其他人了。 邵易凡选择了躺平,双手交叉在胸口以一个相当安详的姿态躺在沙发上,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 张谷志边玩手机边畅想美好未来:“黄导去送陆行,起码得送到车站吧?咱们这荒山野岭的,离车站那么远,那来回起码得两三个小时吧?” 叶羽铃也摸出了手机,边玩边嘀咕:“黄导能舍得浪费两三个小时?我觉得顶多送到山脚入口那边。那来回也得一个小时。” 孙易恒在翻看剧本上自己写的注释,凭借他对黄导的了解:“反正不会马上回来。黄导刚才那架势,应该是要跟陆行嘱咐一些不方便在片场说的话,估计路上得花点时间。” 邵易凡发出了羡慕嫉妒的声音:“这绝对是亲徒弟。能让黄导从拍戏的时间表里抽出一个多小时……” “谁把醋瓶打翻了?我老远就闻到酸味了。”王贺推开休息室的门,看了眼门内东倒西歪的演员门,进门,反手关门,调侃道:“黄导在剧组上演师徒情深的场景都一个多月了,还没习惯呢?” 张谷志幽幽的叹气:“就黄导那嘚瑟劲,谁习惯得了。” 叶羽铃附和道:“之所以提前拍完陆行的戏份,不就是因为黄导要给陆行腾出时间去赶下一个通告吗?以往谁有过这个待遇?别说腾出时间了,赶通告这三字一出口,黄导就能把人给骂出去。” 邵易凡嘀咕道:“拍摄的时候,你们都看到了,又是专门安排特训、又是针对性的辅导,我觉得黄导看陆行演戏的时候两眼在发光。” “既生瑜何生亮。” 邵易凡幽幽的道:“我真不想在电影节和颁奖典礼上遇到陆行!他简直是变态!特训的时候,我看得真真的。演的好,还觉得自己不够好。就凭着往死里重拍的那股劲一点点进步,看得我心惊胆战,睡觉都睡不踏实,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了陆行在雪地上练剑的画面,我记得很清楚,风很大,雪也很大,他整个人都被雪淹没了,唯独那柄剑越练越亮,破开大雪,破开屏幕,冲到我面前。” 说道最后,邵易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心有余悸,显然他是真的曾无数次在夜里回想起这一幕,并一次次被其所慑。 张谷志不看手机了:“你也梦到这个了?” 叶羽铃:“你用的这个‘也’字意味很深长啊。” 张谷志叹了口气:“我也梦到了。我这个噩梦比他还多点其他东西。在我的梦里,练完剑他就该上台领奖了,我跟他的名字一起出现在提名名单里,然后他获奖——从各大奖项到金龙奖,每次是他获奖。我都站在台下为他鼓掌,笑得脸都快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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