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秦江楼和顾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刻意放低,周围那些人倒没有听到什么,可秦江楼最后那几句话倒是清楚得很,那些人听到后,心思也都活络了起来。 而顾冲他们被秦江楼这样当众落了面子,宴会继续下去反倒成了笑话,顾老太太摆出身体不适的样子,顾冲顺势也就请这些人离开。 好好一场宴会,到头来倒是让顾家一夜间成了笑话。 —— 岑家老宅里,离开时秦江楼的叮嘱并没有让岑初月多加在意,晚上明月高悬分外美丽,她心血来潮,倒是抱着一大桶的冰淇淋坐在阳台一边吃一边赏月。 直到大半夜困意上涌,一整桶冰淇淋全部吃完后才慢悠悠地走回来。 天气又好巧不巧地开始降温,这番折腾,一下就让她发起高烧。 自从几年前的意外过后,岑初月的身体就不算好,即使平常的时候也依旧活蹦乱跳,但是冷不丁就会在某个时候突然生病,而且一旦生病,情况还会比普通人要严重些许。 她一时间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偏偏就这个时候中招了。 回到床上躺下睡觉,迷迷糊糊间最开始就是那种透骨到令人战栗的冷意,她就算捂着厚厚的大被子都躲不过那种感觉,意识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冰凉的感觉又突然间变成了如在炙火上灼烤的热意。 那种感觉从内而外爆发,她隐隐约约能够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呼出来的气体也格外灼热。 昏昏沉沉间明知道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却又使不上力气叫谁过来。 一整个晚上在迷糊和清醒间来回反复,过去的许多事情零零碎碎地涌入她的梦境当中,她前脚刚从一个梦境中惊醒,后脚却又被拉进了另一个梦当中。 直到第二天早上,管家过来的时候才察觉出不对劲。 剩下的发生了什么她也记不太清,只是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房间当中走动,有人在说些什么话,然后带了些凉意的药水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一阵嘈杂后,倒也慢慢恢复了安静。 意识再次迷糊,当年出事后残存下来的些许记忆在这时候倒是趁虚而入,涌上来压迫到濒死的窒息感真实而又绝望,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一个看不清全脸,却依旧努力朝她靠近的模糊身影。 等她挣扎着好不容易清醒了点,睁开眼睛的时候呼吸的气息还是有些许粗重。 窗户连带着窗帘关的严严实实,房间里面只开了几盏小灯用来照明,不至于被光照的刺眼,恍惚间倒是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醒了?”身旁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一条温热的毛巾盖在她的额头上,男人轻轻擦拭,将她刚才做梦时渗出的冷汗尽数擦掉。 她眨眨眼,看见秦江楼的一瞬间,还是有了些恍惚,看着他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秦江楼看着她傻呆呆的样子有些无奈,手上的毛巾被放回旁边的水盆中,往旁边的杯子中倒了点温水后,坐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岑初月现在还是浑身无力,秦江楼索性就让她靠在他的身上,端起那一杯水到她的嘴边。 “先喝点水。” 听他这么说,岑初月也没有拒绝,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等到一杯温水入肚,喉咙处火辣辣的干渴感才算是缓解了不少,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也算是消散了大半。 只是人还是有些没精神,免不了咳嗽几声,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声音也有一点嘶哑。 “你怎么在这……” 秦江楼将空了的杯子放在旁边,扭头回来听见她这么问,脸上的神情中都多了几分无奈,说话的时候更是如此。 “早上来的时候就听外婆他们说你病了,我在这里守着。” “现在又不是夏天,大晚上吹冷风吃冰激凌,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岑初月听见秦江楼这么说,本能地有些心虚,只不过感觉到他的语气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才稍稍放开胆子试图辩解一番。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就是无聊……” 话说着越来越没有底气,到后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蠢。 她这边话说着,那边胃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泛起饥饿感,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的明显。 岑初月顿觉尴尬,有些惨白的脸因此才多了一丝血色。 秦江楼也听到了声音,不过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打电话给楼下管家,让他们送吃的上来。 管家他们不知道岑初月什么时候会醒,也就让厨房里面一直小火煮着粥,盛出端到她房间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你睡了快一天了,医生说你这几天吃的清淡点好。”岑初月这时候还没力气,秦江楼还是揽着她的姿势,左手接过那碗粥,右手从她的身后绕过去,慢慢喂给她,还不忘多解释一声。
岑初月也没什么能挑剔的,脑海中生不出多余的念头,靠在秦江楼的怀中,被他喂着,一碗粥喝下去的速度也不算慢。 一整碗粥喝下去,胃也感觉舒服了不少,她的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可怕,力气稍稍恢复了些,只是还不能自己撑着坐起来。 秦江楼没忘记之前医生的嘱托,只是抱着她的时候行动总会受阻,从旁边顺手将本就在床上的玩偶垫在她的身后,让她靠着舒服点,然后起身去倒水。 “对了,我妈妈他们呢?”岑初月这个时候才想起岑宁他们,开口问了一声。 “公司里面有件特别重要的急事,妈先去处理了。外公外婆上了年纪,守在这里怕跟着生病,我先劝他们休息去了。” 秦江楼撕开一包粉状冲剂倒在她刚才喝水的杯子中,朝里面倒了点热水,一边说话,一边又从旁边的药瓶中拿出几种药片,放在瓶盖中,端过来。 “你醒前不久医生看过一次,说你还没退烧,怕情况加重,该吃的药还是得吃。” 想到要吃药,岑初月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当年受伤足足昏迷了两三个月才醒来,后边那一两年每天都在和各种药打交道,每天一把一把的吃,吃的时间久了,对这些药物是真的没有半分喜欢。 之前几次身体不舒服情况并不算严重,她就算不吃药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次严重了不少,这些药还是躲不过。 低头看了看那半杯棕褐色的液体,又看了看秦江楼另一只手上的药片,数了下里面的数量,脸色微微发苦,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抬头看向秦江楼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就带上了点可怜巴巴。 “能不吃嘛,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 没想到秦江楼这时候油盐不进,两只手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不行,听医生的话。” 岑初月心中一百个不乐意,可是秦江楼都摆出这样的态度,她也没有办法,心不甘情不愿的伸手拿过这些东西,把药片塞进嘴里后猛地将水灌进去,全部吞下去后,整个人都像是带上了一个痛苦面具一样。 药的苦味在自己嘴里面消散不去,岑初月现在的模样比刚才还要蔫了几分。 好在后边秦江楼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去后,虽然嘴里还是有些泛苦,但也比刚才要好上了不少。 喝完水后,秦江楼一只手接过她手上的杯子,另一只手却又伸向她。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颗糖果,乍一看上去好像就是普通的糖果,可岑初月看了看,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糖。 “吃完药吃颗糖会好受点。” 他这么说,岑初月也不客气,伸手拿了过来,拆开外面的包装纸后就放进嘴里。 下一秒,倒是有些意外。 外面各式各样的糖果她也尝过不少,味道各不相同,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像秦江楼给她的这个和她的口味,甜度恰到好处,吃起来还能感受到淡淡的果香,恰好好处地将药物的苦味掩盖掉,一下就让她好受多了。 不由得好奇起来。 “你这个糖是去哪里买的?”
第15章 秦江楼收回手,语气淡淡。 “想知道?” 岑初月点点头。 却没想到秦江楼反其道而行之:“不告诉你。” “药苦,等你吃药的时候再给。” “小气。”岑初月看着他,“搞得好像我买了后你就没得买一样。” 秦江楼听见她嘟囔,神色不变:“我不说,你也没地方买。” 话音刚落佣人这个时候恰好进门收拾东西,秦江楼看了看进来的佣人,跟她打了声招呼。 “我先出去一趟,等会回来。让她们先照顾你。” 岑初月看他要走,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你去干嘛?” 秦江楼原本刚要往外走的脚步被她这一句话给打断,看着她,脸上竟然多了分笑意,对着她指了指身上已经皱皱巴巴的白色衬衫。 “守着你一天了,总得找个地方换身衣服。” “就算你躺了一天了也得换,总不能两人挤在一块。” 他这么说,岑初月也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立马就后悔自己刚才多嘴问了那么句。 就该当做没听到一样让他走得远远的好。 这样想,她看着秦江楼嘴角带笑的模样更觉得碍眼,大概是病了胆子也大上了几分,顺手抄起一个小玩偶朝他那边扔了过去。 “那你快走。” 只不过她现在的力气还不够,一个小玩偶扔过去,也就不到四五步的距离就掉在地上。 秦江楼倒也不恼火,走过去捡起来,只是没有交还给她,自己拿在手中慢悠悠地走了出门。 等到他离开,岑初月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粘腻。 她高烧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流了不少汗,沾上了汗水的睡衣穿在自己的身上总是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被女佣搀扶着去浴室里面,岑初月躺在浴缸中泡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算是舒服了不少,一身清爽地换上新的睡袍。 白色的毛绒绒在这样的天气穿在身上分外暖和,岑初月甚至觉得,自己前一天晚上要是穿的是这个,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了。 慢悠悠走回房间内,她刚才没让佣人留下,所以那些人收拾完东西之后就离开,整个屋子重新变得干净整洁,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只是床头柜上多了好几盒药,占了一大块地方。 她将屋子里边的灯全部打开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拿起来想看一看时间,却没想到打开一看,才发现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外探,天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暗了下来,外面的月亮倒也还算是明亮,只是她这个时候一点赏月的心情都没有了。 “都这样了,还想出去吹风?”岑初月看着外面的月亮发呆,冷不丁听到秦江楼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就看见秦江楼站在门口,一只手上拿着一叠纸还有一个小瓶子,另一只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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