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竟然真的是本人！我以为是那种玩梗的，AAA建材王哥啥的……妈的这种又帅又聪明又有钱还大胆追爱的，不甩顾恒那贱东西五百条街？？】
【操操操，他俩什么关系？？结合楼上说的，高中同学是吗？？好配啊啊啊啊啊啊！还在这个时间点发照片，很难说不是别有用心啊！】
【我斗胆脑补一下（乐子人纯瞎磕，粉丝勿扰），是老婆被泼脏水，正牌男友不爽宣誓主权吗？？呜呜呜呜磕疯了啊啊啊】
……
无数条评论从眼前飘过，好坏都有，其实早已不能在心里掀起什么波澜，某些字眼却奇迹般的让人心悸。
戚瑶抿唇，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犹豫片刻，还是点开她名字词条的热搜。
甫一打开，看见一条热门微博悬在最顶处。
因为颜值和学历意外出圈的人，微博干干净净，连发照片都简洁明了，文案是系统自带的“发表图片”四个字，图片却在热搜上掀起轩然大波。
只有四张图。
第一张是李寻婚礼的照片。陈茵茵花大价钱聘请了全程跟拍的婚礼拍摄师，连花絮照片的构图都挑不出差错。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格外惹人注意，好像镜头都在他们身上多停了两秒。
并排的白色座椅，隔着半臂的距离，戚瑶面容沉静，眉眼里带了点恬静的笑意，望着台上的新人。
身旁男人松松靠在椅背上，目光平直地望向前方，双腿交叠，西装裤笔挺，额前碎发搭在眉骨上，瞳孔漆黑，下颌线锋利，清冷又散漫。
右下角显示时间10月2日。
第二张是拍摄的晚间露天电影。
白色的野营桌上摆放着酒瓶，彩色星星灯不间断地闪烁，电影幕布在夜色中亮着光，屏幕上黑白画面放映着，《It's a Wonderful Life》，女主角对男主角说：“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接着图片将镜头拉远，画面的正中是男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与眉骨优越到极点，挂着点笑意，偏头与旁边人说话。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能看到女孩儿纤细的背影偶然入境，长发被风扬起，温柔地抚过镜头一角，露出沉静的侧脸。
好像是拍摄这张照片的人，认为这幅场景太值得成诗，轻微转动手腕的偏差，把他们框在了同一幅画里。
美到像是电影画面。
戚瑶抿唇，指尖轻点，鬼使神差的，存下了这张图。
划到最后一张，画面中没有人的出现，却也足够引人遐思。
江面波光粼粼，一轮圆月高挂，两岸万家灯火绵延。
10月14日，22时37分。
他拍的月亮。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戚瑶没有再看所有或打趣，或怀疑猜忌的言论，只是盯着这几张照片发呆。
要说多么逾矩，也不算。
所有露脸的照片都是以他自己为中心，仿佛身旁的人只是不经意的附带，却又确确实实，明显地具有存在感。
风口浪尖的人总是要多加小心，涉及男女关系的地方，更是微小谨慎到极点。
就是因为不想把他扯进来，所以没有就单独的私人行程进行澄清。
但他好像一点儿都不怕。
堂而皇之，毫不在意似的，用自己的方式，帮她补足了剩下的光景。
恰到好处，又无法忽视。
宛如一盏真正而明亮的灯。
-
流言蜚蜚的互联网世界里，一家之言并不能磨灭吃瓜群众的热情，事情依旧在发酵。
澄清和谩骂混作一团，私信和评论被恶意中伤淹没，舆论甚嚣尘上。
戚瑶不想做什么大善人。她的善意仅仅体现在感同身受的瞬间，对不值得的人，没有那份以德报怨的心。
她拿到视频后就发给了乔念，连同叶清蔓的电话录音和地下停车场的监控视频一起，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盛屿虽然在撕资源方面挺拉胯的，但这种紧要关头，不会掉以轻心。
应付品牌方，危机公关，控制舆论，裘朗忙了一夜，多次联系顾恒和博主方无果后，也来了脾气。
“直接发吧，真是给他们脸了。”
梳理证据，检查文案措辞，准备好通稿。
次日下午，广场上再次大变样。
被补全的行程已经具有足够说服力，视频作为强有力的证据，一经工作室官方放出，再加上起诉几个浑水摸鱼营销号的记录，如同往熊熊大火里浇了一桶沸腾的油。
#顾恒叶悦#、#小李睡不醒#、#戚瑶，惨#，各种话题霸上了首页，热度经久不息。
【卧槽，盛屿这次好狠，小破公司连这种证据都能找出来，好牛逼。求锤得锤！！】
【这女的谁啊……压根儿没见过，什么糊咖】
【之前骂戚瑶的？？？出来道歉不？？？人家那么真诚地否认恋情，被你们说是心虚？】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狗男女硬拉别人挡锅，一个装死一个装傻啊？那你们还真是挺配的，长长久久哈】
【@小李睡不醒，这么多网友义愤填膺帮你声讨，你支支吾吾去祸害别人，有意思吗到底？？】
【不会收了对家的钱，专门来搞人的吧。。格局也太小了，本来还挺同情的。现在怜爱美女瑶妹了，是真的惨】
【什么破狗仔这么贱啊，擅闯民宅还装什么路人，还威胁别人？？？脸也太大了吧】
【这狗仔老惯犯了，不仅跟到小区里拍，还威胁艺人，祝发烂发臭［爱心］】
【路人看了也说一句美女好惨的地步，生拉硬扯进三个人的爱情中，被骂的最多的人反倒是她，转粉了】
一时间，背后无数条资本线运转，各类营销号放出她和顾恒从前的采访和直播，从细微处寻找可以大做文章的细枝末节。
直播里没有接受顾恒的二搭邀请，从不识好歹变成了清醒独立，采访时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从没有眼色变成了慧眼如炬，诸如此类。
娱乐化的世界里，舆论是最不受控，也是最容易受控的。
戚瑶的名字几乎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后缀词变了又变，一会儿是“戚瑶，惨”，一会儿是“戚瑶，人间清醒”，一会儿是“戚瑶，事业心”。
还有个异军突起的小热搜，叫做“戚瑶，高中同学”，排在末尾，热度不太够，短暂待了一会儿之后就销声匿迹，却奇迹般地拥有了一批粉丝。
总之，当下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洗掉负面标签，顺利解绑，提纯cp粉，顺势营销一波，路人盘与粉丝量蹭蹭上涨。
连栗子都悄悄感叹，还以为瑶妹昨天是真的怕了呢，结果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让电话那头的叶青蔓开了录音，再调出停车场监控，最后真相大白。
沉着，冷静，机敏。
这是她的特质。
永远像羊群中最温顺无害的那只绵羊，连皮毛都要比其他更加洁白绵密一些，但内里是无人能及的坚硬与强大。
戚瑶当然不知道这些事。
她不爱关注舆论，此刻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微信页面上躺着两条消息，十分钟前发来的。
【S】：会打麻将么？
【S】：三缺一。
当然会。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不会打麻将的C市人吧。
喻嘉树看对面“正在输入中”了近十分钟，才犹犹豫豫地回复。
【1】：他们厉害吗？
【1】：我会不会输很多呀
昨天打游戏时的自信呢？
喻嘉树都能想到她跃跃欲试，又有些纠结的表情，没忍住，头小幅度往后一仰，笑了一声。
【S】：很菜。
【S】：门口等你。
一边回消息，他一边起身，敲打桌上坐着的另外两个人。
“待会儿装笨点。”
燕啾坐在座位上玩儿手机，抬眼看了他一眼，“要多笨？”
“一看啾啾这辈子就没当过笨人，可能有点难。”
大白拿起一个麻将，极其做作，嗲声嗲气地学，“哥哥，这个是一条还是一筒呀，我不认识。”
“你那是弱智吧你。”周漆扔了个抱枕过来，“啾啾和瑶妹那么聪明，闭着眼睛都能打清一色。”
“可以。”燕啾笑了一声，对此感到很满意，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反正让着点儿。”喻嘉树走到玄关处，摁下门把手，反手往后掩门，往楼梯口去，漫不经心地留下一句。
“输了给你们报销。”
“……”
客厅安静片刻。
三个人心照不宣地对了对眼神，大白和周漆一脸不可言喻，连连摇头。
燕啾很轻地啧了一声，给微信对面发消息，说有的人最近都快冒粉红泡泡了。
对面大言不惭地回，能有我冒的多么。
楼梯间安静，穿堂风稍减。
喻嘉树倚在光洁的大理石瓷砖边，看戚瑶拉开门出来。
她穿得依旧很简单，宽松的纯色卫衣外套，内搭是白色，配一条深色短裙，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腿。
许是因为上午在配音，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细碎的鬓发散在耳边，显得脸更小了。
戚瑶反手拉上门，抿唇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动，好像有什么未尽的言语，要在融入大众的娱乐氛围之前讲完。
“你那个视频，”戚瑶迟疑着开口，“怎么想到的呀？”
喻嘉树手指在腿侧漫不经心地叩了叩，“那天下去买东西，刚好看见了。”
可他不是那种会留心这些事情的人，擦肩的人无数，犹如他毫不挂怀的过客，戚瑶有些狐疑。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懒懒一挑眉，应得很快，“出轨男有什么好认识的。”
尾音很轻，轻飘飘的上扬，落在空气里，莫名听出点懒得提的意味。
“那你怎么会有印象？”
“就是有印象。”喻嘉树很敷衍。
戚瑶：“……”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她抿唇，不再说话。
喻嘉树本来半倚在墙壁上，单手插兜，这会儿缓缓把身体重心移回来，散漫地站直了。
“我有好几个文件呢，你就问他啊？”
“……没。”戚瑶说，“其他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能怎么说？都把我们合照放茶几上了。”
戚瑶感到一阵脸热，“那也不算正儿八经的合照，我就是……误入的。”
声音很小，又轻又缓，难为情似的，柔软又羞赧。
包括他微博上的那几张，都是意外的同框。
高中不在一个班，连毕业照上都不能并肩。
喻嘉树盯了她一会儿，哼笑一声，“行，那什么时候跟我拍张正儿八经的呗？”
戚瑶握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一时没说话。
“干嘛啊干嘛啊！还打不打了！”大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要不给你们搬张凳子出去啊？站着讲话多累啊。”
戚瑶睫毛颤了两下，移开视线，盯着瓷砖往前迈步，有点不好意思，“……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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