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瑶：“……”
“？”
周漆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又打了个呵欠，含含糊糊地问，“你呢，配音吗？”
“不是。”戚瑶摇摇头，“有个约。”
周漆哦了一声，两秒后，倏然瞳孔地震，眯起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不动声色地从电梯镜面中打量她。
不是随性的那种好看，是明显有打扮过的好看！
危机感顿时从心底蔓延。
等到电梯门开后，周漆跟她一同出去，在小区门口互相道别。挥完手之后，他假意往前迈步，没走两步，就立刻窜到电线杆后张望。
——然后看见戚瑶进了街对面的咖啡厅。
“完了完了完了！！”
手机消息提示音一连串的响起，快乐小寸头连发数十条语音，条条长达六十秒，试图突破软件的极限。
喻嘉树从项目报告上抬眼，象征性地点开，听了第一条的前三秒，眼睑懒懒地耷拉着，长指一抬，停了播放，继续办正事儿。
周漆顽强地打来了电话，属于是心烦意乱，病急乱投医：“哥！！我女神要去约会了！哥！！我该怎么办！！！快开解开解我！！”
喻嘉树顿了一秒，手里的笔正向转了一圈，反向转了一圈，眼皮冷淡地一掀，“嗯？”
*
咖啡厅。
暖橙色的壁灯洒下朦胧光影，背景音乐舒缓而轻松。
店面并非宽敞的快餐咖啡店，依街巷而建，深而窄，几乎没什么人。
茂盛的盆栽绿植与复古的低矮砖墙把圆桌和座椅分割成单间，走廊尽头的座位三面靠墙，隐秘而安静。
戚瑶裹着外套进来，在侍者指引下，看见坐在最里面，包裹严实的人。
男人看见她，张了张嘴，手指略显无措地比划着，“要去找个餐厅吗？有包间，比较方便……”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戚瑶坐下来，打断他，“我待会儿还有安排。”
声音依旧轻柔，吐字却疏离。
顾恒沉默了一会儿，摘了口罩，“我是来跟你道歉的，瑶妹。”
戚瑶没说话，点了杯冰美式，试图消退熬夜带来的水肿，点单完毕后才抬眼看他。
顾恒神情很是憔悴，短短几天瘦了一大圈，下巴上有冒出来的细小胡茬，整个人没了从前那种精气神，声音喑哑，低声说道：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没有处理好个人的感情问题，给你带来了麻烦。”
“我贪恋cp热度，没有第一时间澄清，甚至没有勇气面对后续发酵起来的事件，才导致你们遇到困境。”
“这件事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这并非我本意，是我实在……”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太懦弱了。”
戚瑶就那么坐着，静静地听他说话。
末了，她没说什么表态的言语，只是抬起眼看他，平静又淡然，清醒得不像是无辜被牵扯进去的当事人。
“你要是真想道歉，大可不必在这个关头跑到我家门口来，还不打招呼，不容人拒绝。”
顾恒一僵。
戚瑶连声音都是轻缓的，一字一句，抱臂看了他一会儿，呼出一口气。
“说吧，你想怎么样。”
顾恒沉默半晌，嘴唇开合，极其难为情似的，嗫喏吐字，“我不想怎么样，只是要退圈了，我想请求你……”
……
“我还没有做好要有姐夫的准备！！”周漆匆匆在小区门口打转，在男人身边絮絮叨叨。
“我现在的心情好奇怪，既欣慰又抵触，万一她遇到那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崽种怎么办啊？！”
喻嘉树略眯起眼，单手捏了捏后颈，“你怎么知道她是去约会？”
“我还能不知道吗？她穿的可漂亮了！平时见我们就上衣裤子随便一搭，虽然也很好看吧，但没有那种精心打扮的感觉。”
“她今天还戴了项链和耳环呢！戴了首饰！妆也很漂亮很漂亮，啊啊啊啊。”
喻嘉树略一挑眉，扬起下巴，没说话，抬脚往牌匾低调的店面里走。
“诶哥！你干什么？！”周漆大为震惊，脑子转得飞快，“你你你你不会要为了我去偷看他们吧？别别别别这样，你愿意下来听我发牢骚我已经很受宠若惊了，不值得，万一真的耽误了我女神的爱情怎么办……”
“买杯咖啡而已。”喻嘉树推开门，这样说。
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很淡。
可是你看着好像要去捉奸啊。
周漆只能在心里想想，万分疑惑都被压了下去，在他后面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不跟白不跟，咬牙一跺脚，跟了上去。
“等等我等等我。”
这家咖啡店很特别，开在街巷里，深长而窄，没有牌匾。
周漆跟在喻嘉树身后，“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喻嘉树嗯了一声，垂眼点了两杯单，“那你把伸进去的头收回来。”
“……”周漆站直，眼睛还不死心的往里瞅，“我这不是，好奇嘛。”
现磨的咖啡还没做好，里面的人就走了出来。
先出来的是个男人，身型高而挺拔，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低垂着，看不清脸，但能从细枝末节的动作中感受到他情绪不高。
周漆暗自目送他远去之后，握着他那杯咖色纸杯的饮品，“是他吗？感觉好眼熟啊。”
“怎么感觉他不是很开心啊？”
什么狗男人，跟我女神约会还不开心？！
周漆愤愤，豪气地抿了一口，被烫了嘴，表情扭曲了一会儿，“怎么是热牛奶？”
喻嘉树没说话，倚在柜台边，神情冷淡，斜斜睨人一眼，大有“爱喝不喝”的架势。
得，现在更有捉奸的感觉了。
他的角色是愤怒的原配。
这个念头倏然又冒出来，周漆咳了两下，悻悻收了声，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喝牛奶。
大约十分钟后，戚瑶从里面走出来。
她半垂着眼戴口罩，头低着，漆黑的睫毛轻颤，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喻嘉树一向对别人的穿着打扮缺乏感知，也能意识到，她今天是真漂亮。
不收着的漂亮。
及膝连衣裙，下摆微松，上半身修身，勾勒出窄细的腰线，一双腿笔直而纤细，锁骨上坠着条珍珠项链，链子纤细，显得人更加温润精致。
走在路上都晃人眼。
戚瑶就那么走了过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被隔壁桌男生伸手拦住，略显局促，耳根发红，磕磕巴巴地要微信。
喻嘉树就那么倚着，看着，手指在木桌上敲了两下。
看她摆手礼貌地拒绝，刚走出门，之前那个包裹严实的男人去而复返，在门口跟她讲话。
玻璃门偏暗色，整洁明净，可以清晰地看见屋檐下的两个人。
“是这样的，瑶妹。”
戚瑶也没想到顾恒还没走，或是说走了之后又回来。
“怎么了？”
他们站在屋檐下。
“虽然我们因为这件事闹得很不愉快，但是我还是想说……”
顾恒抿了抿唇。
“去年那会儿，我说，想要留在剧组陪你过年，是真心的。”
他垂下眼，盯着地面，复又抬起头看她，“我当时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包括采访，或者很多访谈和见面会里，谈到喜欢的类型。”
“炒cp最开始其实不是裘朗提出来的，是我建议的。”
“我知道脚踏两只船不对，但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提过一次分手了，只是没分掉，所以我没跟你谈过这件事。”
戚瑶没什么情绪，安静站着，听他说话，桃花眼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身后玻璃门打开，发出响动，带出一阵轻微的风，戚瑶往前站了站，给那人让路，恍惚间，闻到一缕很淡的，香杉薄荷的气味。
成年人的好感表达得如此体面，会给自己留好退步的分寸和余地，顾恒说喜欢她，左不过一句，“当初对你说的话是真的”。
“所以，我想问，”顾恒顿了好半晌，才低声问，“如果当初我是单身状态，我们之间，有可能吗？”
空气安静两秒。
戚瑶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听见耳边有人喊她。
“戚瑶。”
声音很低，尾音微拖，显出几分冷淡的不耐来。
喻嘉树站在她身后，黑色卫衣显得人肩宽腰窄，逆着光，覆下一片阴影，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他狭长的眼微眯，往后略一仰头，视线冷淡地扫过身后那人，没什么情绪地沉声喊她。
“过来。”
第38章 约会
周末的上午, 街巷偶有行人经过。
长久而错愕的对视，安静与沉寂在空气中漫开。
许久，戚瑶睫毛颤了颤, 偏头，低声对顾恒说了几句话, 片刻后, 回身走到他身前, 长眉微蹙，有些疑惑。
“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喻嘉树撩起眼皮, 看那人缓慢走远, 又闲散垂下眼睫, 神色懒且冷淡, “陪周漆买咖啡。”
正在喝牛奶的小寸头：“？”
“嗯嗯, 对。”周漆呛了两声, 眼睛瞪得像铜铃，顿了两秒后, 连连点头, “我社恐，没来过，不敢自己点单。”
“……”
真的吗？
你不是那种大庭广众之下摔了跤, 都会装作自己是故意表演出来的人吗？
戚瑶迟疑了一会儿, 噢了一声, “小朋友少喝点咖啡。热牛奶还不错。”
周漆：“……”
得, 夫唱妇随。
“我是二十一，不是十一, 你俩也就比我大三四岁, 至于这么严格吗。”他无言, 手心发汗，搓了搓裤缝边，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
“那个，瑶妹啊，你今天的约会结束了吗？”
戚瑶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看了喻嘉树一眼，“应该还没有。”
意思是还有下一个？
绿白配色的公交车从巷口驶过，发出轻微的尾气声和鸣笛，喻嘉树略一偏头，扬眉冷声，对旁边人说，“你回学校的车到了。”
仔细听，声音里还有点微妙的不爽。
周漆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又提上来，“这车一小时一班，我先走了啊。”
边说边给喻嘉树使眼色，满脸写着“哥帮我打听一下！！求求您！！”。
喻嘉树神色倦淡，半搭不理地看他一眼，意思是“走你的路去”。
戚瑶挥手跟他道别，两个人站在屋檐下，看他一路狂奔，隔着老远就疯狂挥手，试图引起司机的注意。
好歹是赶上了，进门前还站在台阶上跟他们遥遥挥手，捧着那杯热牛奶，小心翼翼地上了车。
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沉寂半晌。片刻后，戚瑶偏头看他，“你中午有空吗？”
喻嘉树看她，简洁明了：“怎么。”
神情浅淡，爱答不理，大有一副“说了才好决定我有没有空”的意思。
“上次不是说请你吃饭来着？”戚瑶轻声道，“本来早上说问你，忽然有点儿事，就忘了。”
喻嘉树略一挑眉，漆黑的瞳孔盯着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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