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梨点点头,信了,打消她以为他想做坏事的顾虑。 “我又不是坏人。”他斜倚着老化掉漆的百年老墙面,双手抱臂,“你害怕什么?” “我没害怕,真要觉得你是坏人早就报警了。”回归正题,她说:“其实你不用翻墙,和门口保安大叔报备一声应该能进去。” 盛柳连说好几个“不”,“你想得太简单,我都说了好几声,那大叔死活不让我进,说是五中的规矩,你们学校又不是私立,破条例比地上的石头都多。” 那应该换新保安了,一个比一个不好说话,死心眼。 “或者,我帮你?” 看盛柳不远万里、“求知若渴”的学习态度,温书梨倒想帮人一个忙。 男生笑了,“心这么大啊,既然你想帮我,我也没办法拒绝。” 温书梨:“……” 现在想收回,好像来不及了。 盛柳不让人白帮忙,礼尚往来,似是在心里盘算什么,问得直截了当:“你和厌进展怎么样了?没谈恋爱吗?” 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直率,因此缺点也明显,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 涉及隐私问题,尽管对方是她喜欢人的好朋友,温书梨也不想说那么多,扯开话:“需要我帮忙,那我进校和沈厌说一声。” 盛柳充耳不闻,声线懒洋洋,接着自己说的:“他追人速度太慢,我来告诉你吧。” “?” 少女眉宇微蹙,他说话好像没头没尾的。 随后,男生又娓娓道来:“厌初二开始暗恋你,那时你在七班,他在九班,他经常下课去看你,但你好像没注意到他。初三你在三十班,他在三班,虽然看你的次数减少,却不改往日。” 盛柳把手机递给她,是她小心翼翼保存的那张高糊照片。 说:“初三毕业前,那段时间,我们其实见过很多次,每次看见你,你都在看这张照片,你也和朋友说过你喜欢他,我不小心听到了。” 说到这,盛柳摇摇头,喟叹:“就当我自作主张,把这件事告诉了厌,他知道后放弃出国念私高,来到你所在的学校。” “放弃”这个词,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太严谨,解释道:“厌也不想出国,他说没意思,都是他那爸逼的。” 后半句言语归属别人家事,声音比前半句小很多,温书梨估计没听到。 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重要漏洞,“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你暗恋他没错,初三到高中没多长时间吧,为什么不记得他呢?为什么把他忘了?是不是说不过去?” “还是说……你失忆了?” 猜想大胆。 失忆在现实生活并不常发生,通常是小说情节里的狗血桥段,用于男女主出现感情转折的重要节点。 一连串的问题相继抛出,步步紧逼,掐住她的命脉,濒临万丈高崖,后退无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温书梨低下头,没说话。 那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她承认,她看到后,哭过的眼睫又是酸软一片,泪腺不听话,点点泪珠凝聚、交汇,霎时涌出。 眼泪咸湿,混淆视线,继而随重力垂落于无温、渐渐黯淡的屏幕,仿佛自带穿透力,又像是被风感化,与少年融为一体。 内心百感交集,鼻翼抽噎,哭腔断续不成调,玉白的皮肤嫣红更显,肩膀下意识瑟缩,致使微卷栗棕长发低坠,欲盖弥彰掩盖她透骨的恸哭。 璀璨夺目的小玫瑰啊,遭了挫、受了“伤”、折了腰,需要被人保护。 阿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原来……原来她默默喜欢暗恋的男生,那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知道的男生,是沈厌,就是她现在喜欢的人。 第一次悸动,第二次心动,皆因你。 对不起,阿厌,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越来越多的信息压在心头上,险些缺氧,像是搁浅在沙滩的海洋生物,不见天光、如临深渊。 想到什么,盛柳补充:“我问过厌为什么喜欢你,他说在他经历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你出现了。那个雨夜,在所有人对他见而远之、只知道用封建思想评头论足的时候,你为他撑伞,他便一直喜欢你,从始至终。” “厌没对你告白,因为怕吓到你,什么原因我不方便说,你可以自己问他。” 雨夜,三年前的某个雨夜,她第一次遇到沈厌。 那时的少年浑身戾气,靠坐砖墙,雨势滂沱,断裂天之骄子的铮铮傲骨,虽支离破碎,不经意的抬眼却充斥俯瞰众生的睥睨。 冷感、漠然、不可靠近。 她撑伞走过,来到他身边,伞度倾斜。 不是可怜,是一种最初见到的关心,缓缓开口:“你还好吗?” 没想到只一眼,他可以记那么久,久到她将他忘记,久到重新燃起对他动心。 眼前的姑娘泣不成声,脆弱得想让人安慰。 盛柳突然后悔了,厌如果知道他的女孩儿这么伤心,一定不会放过他。 踌躇间,他伸手,递给她一小包完整干净的纸巾,“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你别哭啊,厌知道我就惨了。” 盛柳大直男一个,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女生,不小心在温书梨的伤口上撒“盐”,“你要是没失忆,那就怪你的记性太不好了,不怪你。” 大抵辣意加剧,她哭得愈发厉害,好似忘了身边人的存在,纸巾未接。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礼貌道谢:“不用了,谢谢……你。” 胡乱揉了把脸,丑就丑吧,她不在乎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人。 阿厌,她的阿厌,她好心疼她的阿厌。 他在她不知道的冗长时光里,默默陪她三年。 十五岁的暗恋,以为单向、无疾而终,其实不然,是交错的双向暗恋。 清泪为他而流,汇聚成花,莹白无瑕。 好在一切不晚,阿厌,接下来换我向你靠近,我也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永远,无期限。 …… 不远处,校内的角落,隐匿,无人注意。 阮欢双腿定住,应该站了很久,把一切收入眼底,不差一字。 沈厌那么早喜欢温书梨,甚至暗恋,喜欢了三年,深情专一。 她不敢想象,年少心动当真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本着玩玩的态度,难得纯粹。 沈厌例外。 又想起自己多次的告白均已拒绝收尾,根本原因便是温书梨了。 表面上不关注,阮欢还是喜欢沈厌的,说不上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种“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顽劣想法萌生,遮蔽内心。 当她从朋友口中听说,沈厌好像对温书梨有意思的那一刻,她不淡定了。 所以,期中考试那次对温书梨阴阳怪气。 凭什么?她哪点比温书梨差?!比她漂亮、比她有钱、比她身材好,温书梨哪点都比不上她! 温书梨有什么好! 嫉妒心火添加寸寸干柴,燃烧更旺,偏执疯狂的占有欲似是野兽冲破牢笼枷锁,肆无忌惮、变本加厉摧毁溃城。 扬起手机,拍下一张图片,主人公是温书梨和盛柳。 失去理智贴到校园论坛,把标题恶意扭曲。 一瞬间,引起爆破舆论。 作者有话说: 女鹅别哭,阿厌快哄,下一章阿厌出现 修啦修啦,昨天真的太忙写得急TAT 爱宝贝们!
第50章 脆弱, 每个人都有这一面。 温书梨没哭多长时间,收拾好心情。 盛柳笑笑,感慨似的:“我应该是你俩最大的助攻吧, 啧,毕竟我知道的比别人多得多。” 心情平复, 温书梨莞尔一笑, 认同他的观点:“我要怎么感谢你?尽我所能。” 话音刚落, 盛柳双手比了个叉:“诶打住,我可没有想麻烦女生的想法,厌问你为什么哭,你别说我就行。” 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死党“劈头盖脸骂一顿”。 “哦对, 试卷的事情拜托你了。”男生挠了挠头, 说不麻烦女生有点打脸的味道, “这不是翻墙翻不过么。” “好,我会和阿厌说的。”她应道。 - 终于进校。 在回班级的路上,温书梨发现周遭经过的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似瞟, 似睨。 眼神好像在说:看,就是她,她怎么这样啊。 或者在传达:挺好一小姑娘,好好学习不行嘛。 温书梨没在意,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沈厌, 然后告诉他, 她全部知道了。 一想起来下午两人在花坛,告诉他说自己有暗恋的人, 他回答:“温书梨, 你有没有想过……” 阿厌想告诉她的, 但不合时宜,她被妈妈叫走。 …… 十班,这个时间段基本没多少人。 今天家长会,有的学生可能被杨絮叫到办公室“训话”,另一部分可能和同伴相约操场散步。 温书梨坐在位置上,沈厌没在她身后,本以为一进班级就能看到他,结果相悖,心里头空落落的。 低眸,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 下一刻,身旁扬起一阵短暂的风,目光首先对上少年凸起的喉结,继而上移,撞入他漆黑的瞳。 是阿厌。 仿佛提前预料她这个时间段回班级,心有灵犀似的。 他的身子稍稍倾斜,手臂自然撑在桌面,把她圈住,浅淡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沁人心痒。 “回来了,坐里面。”沈厌下颌微抬,示意温书梨往里挪一下,“给我个位置。” 给我个位置? 温书梨呼吸一滞,衍生这话的含义,这么快就要……名分了吗? 少年好像不太满意她回来有点晚,语气带了些小情绪。 她慢慢嗯了声,退一格,顺水推舟一般滑过去,身子骨与冰凉瓷砖紧密相贴,太冷,而后不可控地向前缩了缩,两人距离更近。 动作尽收眼底,沈厌挑唇轻笑,进攻:“这么想靠近我。” 言语简短,却能轻而易举撩拨她,鲜红的血液翻腾,脊背绷紧,脸好像更红了。 温书梨没察觉到自己的瞳孔缓缓放大,在看喜欢的人时,瞳孔会放大好几倍。 也没否认:“嗯,想靠近,非常想。” 答案满意,他笑了声,不易察觉、蕴含几分胜券的轻笑,看向她,目光随之微敛。 有关她的一切,沈厌观察极为细心。 红肿的眼睫、眼睑,覆于白肤之上,尤为明显。 他的心脏猛地揪了下,似小猫作怪,修长纤细的指节微弯,拭去她的残泪,嗓音蛊了惑:“受委屈了?” 指尖留有余温,触碰长睫之时,她条件反射闭上眼,又睁开,小幅度地摇头:“没有,谁也没欺负我。” 安静的空气、暧昧的动作、缱绻的对话,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内。 安静两秒。 “阿厌,对不起。”温书梨低下眸光,哭腔重新漫上来,“对不起。” 这是她欠他的,她愧疚于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