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止笑笑:“伯父是在指我吗?” “可是,我有什么理由杀死大哥呢?” “就算大哥没了,继承人除了谢文洲外,还有谢铎和谢静秋,怎么算都轮不到我头上吧?” “倒是谢文洲。”他抬起邃密的眼眸,“他害许鸢是既定的事实,几个月前书架倒塌也是他嫌疑最大,比起我,他更有可能想杀死大哥取而代之。” “我之所以捅他那一刀……” 少年牵动唇角,背后的伤口痛得他嘶了一声,不过笑容依然带着一贯的散漫和天真: “不仅因为他想碰我嫂子,更是因为,他害了我哥哥。” 谢盈朝平静的神情终于在此刻被打破了,他缓缓扬起浓黑的眉梢。 什么时候,他和谢斯止这么兄友弟恭了?
第18章 -不仅因为他想碰我嫂子。 -更是因为,他害了我哥哥。 尽管谢盈朝并不很信谢斯止嘴里这句话,但在尹宸和尹荔的证词下,谢文洲一下被拎到了危险的风口上。 如果只是迷.奸未遂。 碍于亲人的情面,谢盈朝再厌恶也不能惩罚得太过严厉。 毕竟对于谢家而言,许鸢只是个外人,他不好为了她得罪谢绍。 可事情上升到谢文洲图谋家族权力,并且试图害死掌权人,就没那么容易揭过了。 在这件事上,就算是谢绍也不能多说什么。 书架坠落,谢文洲还是最大的嫌疑人。 谢盈朝能容忍他一次,绝不可能再三地容忍。 谢斯止需要被惩罚这件事,在谢盈朝的力排众议下,暂且搁置下了,一切要等F国的爆炸案查出结果。 漫长的夜晚终于结束了。 谢绍夫妇愤然离开庄园。 谢斯止站在屋外的冷风里。 他点了根烟,想以此把注意力从身体的疼痛上转移。 他不喜欢赤身裸.体的感觉,所以披了件薄软的衬衫在身上,去送尹家兄妹。 “今晚的事,谢了。” 谢斯止很清楚,只有他一个人的证词,很难打动谢盈朝。 许鸢和尹宸的出现,帮他解决了很大的麻烦。 尤其尹宸作为一个外人,谎称听到了“爆炸”两个字,无异于给谢文洲压了一座让他难以翻身的大山。
谢盈朝一定会重新调查F国的事情,至于他能查到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在此之前,谢斯止不会有事。 毕竟他的理由还算充分——为了嫂子,也为了哥哥。 哪怕谢盈朝心里不信,但为着这句面上的鬼话,也暂时不会让人动他。 “要谢就谢许鸢吧。”尹宸打着瞌睡,“是她说,这是报复谢文洲最好的办法。我和尹荔并不是想帮谁,只是想看谢文洲倒霉,毕竟他算计到我的头上,这是他自找的。不过现在我们两清了,算是还了昨晚欠你的人情。” “以后有能让谢文洲倒霉的事也尽管叫我,我要让他知道,尹家不是好惹的。”尹荔握了握拳头。 谢斯止点头,唇角弯出礼貌的笑容。 尹家兄妹走了,他那抹笑很快敛回了唇角。 他回头。 在苍茫的月色下,谢盈朝的住处亮着璀璨的灯光。 ——他把许鸢带了回去。 …… 男人唇舌间的气息充斥着许鸢的口鼻,堵住了她所有呼吸的路径。 她的唇被吮得生疼,津液交缠时,头脑陷入一阵眩晕里。 模糊中,她觉得自己被抛进了一片熔岩之海,灼热的火焰围困住她,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被死死拿捏住了。 谢盈朝将她抵在穿衣镜前,扼住她纤细的脖颈。 许鸢呼吸一窒,被迫仰头看他。 “你不专心。”男人的唇和她分开,气息扑在她鼻尖,“在想什么?” 许鸢:“你的伤……” 隔着衬衫的面料,她能感受到他衣服之下纱布的触感,他的伤并没有好全。 谢盈朝凝视着她,缓缓松开手。 可他的唇没有离开,仍在许鸢的嘴唇与鼻尖轻蹭:“想我了吗?” “还好。”许鸢如实回答,“就是有些担心。” 谢盈朝听到她的答案,弯唇笑笑。 她僵硬成这样,要硬说想他,他也不会信。 这样也不错,至少在他面前,她愿意说真话。 谢盈朝放开许鸢,他解开西装的纽扣,脱掉衣服随手丢在沙发上。 许鸢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把衣服拿起来,折好挂在衣架上。 等她转过身的时候,谢盈朝把衬衫也脱了。 他赤着上身靠在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淡朗姆酒,静静地看着她。 他胸口遍布着新伤,有的揭了纱布,有的还没有。 “你现在可以喝酒吗?” “酒精含量不高。” “那也不行。”许鸢把他手里酒杯拿走,“哪怕只有一点酒精,也会影响伤口的恢复……” 她说着说着停下,抬头观察谢盈朝的神色,有些胆怯地改口:“……但如果实在想喝,也可以不用听我的。” 她仔细拿捏着和他相处的分寸。 “许鸢。”谢盈朝端详她的神色,“你很怕我吗?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女孩的薄唇绷成一条紧张的直线。 他以前假扮钢琴老师时,她还可以勉强和他谈笑。 现在,面对一个这样锋芒毕露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再怎么装作自然和无畏,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 “说实话。” 许鸢索性实说:“是的。谢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当初铎少爷花了一笔钱把我从青木帮带走,如果我把这笔钱还给谢家,您愿意放我离开吗?” 谢盈朝笑了,没有丝毫犹豫:“我不愿意。” 是他的风格,温柔、优雅,却毫无余地。 “那……”许鸢与他对视。 这一次,她眼神没有躲避,“和我一起被送到庄园的女孩,您可以放她们离开吗?” 谢盈朝:“原因?” “很多。”许鸢抿着唇,脸上呈现出苦恼的神色,“就当我是同情心泛滥吧,如果您注定不会放我走,那能放她们离开这座笼子也还不错,反正您的需求,只要有人能够解决就好了。” “笼子。”谢盈朝放下酒杯,走近她,“这就是你对庄园的评价?” 许鸢点头,坦诚而自然。 “如果是笼子里的动物,那么该用锁链锁着,我并没有那样对你。” “是一道无形的锁链,其实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自由,不是吗?” 谢盈朝静了。 从前他只觉得这是个柔弱的女孩。 现在看来,她有自己的坚持和倔强。 一味柔软的东西对他而言是没有滋味的,柔中带刚,才是对这女孩完整的注解,也是他喜欢的。 因此,谢盈朝并没有生气。 “没有别的原因吗?”他问。 “有的。” 许鸢垂下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神。 这男人的洞察力太敏锐了,她担心会被他看破她在说谎。 “您要我留下,我会留,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愿意和别人分享您。” 谢盈朝挑眉。 他是极有男人味的长相,眉骨很高。 当他流露出带有侵略性的神情时,眉眼之间分外的俊朗。 他把许鸢拉到面前,指腹轻轻抚摸她的眉眼:“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如果是别人,我一定把他抓到你面前,让你出气,可他是谢绍的儿子,现在还不能动他,但我和你保证,只要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把结果处理到令你满意。” “我知道的,不怪你。” 他转移了之前话题,许鸢也没有再继续纠缠。 这正是谢盈朝喜欢她的地方。 她或许会在某些时候说些很天真的话,可她一直都是那么识趣。 只要他表露了不想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她就不会纠缠。 她顺着他,依附着他,虽然会有自己的小刺。 但在这层关系之中,那点软刺并不会扎疼他,是能带来新鲜感和快.感的东西。 “他都碰了你哪里?” 许鸢抬眸,清楚地看见男人眼中的占有欲。 谢盈朝指尖下滑,堵住了她的唇:“这里?” 指尖继续向下,落在她柔白纤细的脖颈上,语调危险:“还是这里?” 不等许鸢开口,谢盈朝的唇沿着她的额头一路滑落,重重地吮吻了上去。 …… 谢盈朝的伤还没有恢复,没有留许鸢过夜。 许鸢回到自己的房间,丽桦已经把她的床铺好了。 她抱膝坐在床上发呆。 夜深人静,外面没有一点声音。 许鸢坐了很久,等到凌晨之后,才悄悄起来,推门出去。 谢斯止的住处离她不远。 许鸢很幸运,一路上没有遇到巡夜的人。 她站在谢斯止房门外,刚要敲门,却发现门没有关,开着一条缝隙。 她推开门,屋里布置简单,除了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连着露台的落地窗上挂的是拖地的白色纱帘。 谢斯止开着露台的门,风吹卷着纱帘到处飘散,像间没有人住的鬼屋。 谢斯止坐在露台窗前的藤椅上。 他背上全是伤,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直接靠在了椅背上。 他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咔嚓咔嚓,手指每按一下,橘黄的火苗就跳跃在昏暗的房间,如同浮动的鬼火。 房门质量很好,被推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所以直到许鸢站在了他的背后,谢斯止才发现她进来了。 他身上的血味很重,伤口没有处理。 他回头看到许鸢,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诧异:“他没留你?” 许鸢:“医药箱在哪?” 谢斯止随手指了指柜子。 许鸢拿出医药箱:“躺去床上。” “半夜来我房间,还要我上床,这有些暧昧吧……啊——” 许鸢在他背上的伤口处重重摁了一下,谢斯止闭上嘴,没再多话,乖乖地躺上了床。 他背后伤得不成样子。 许鸢先帮他清理了血迹,才消毒上药。 庄园常备的药膏品质不错,去疤痕很管用。 只是像他这样三五不时就要挨一顿鞭子,或者挨上几刀,也不知道身上的疤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掉。 谢斯止老老实实躺着,许鸢安静地上药,两人都很沉默。 直到快要把伤口处理好了,许鸢才开口:“为什么针对谢文洲?” 谢斯止拖长了语调,显得人懒懒的:“谁说我是在针对谢文洲?我明明是在救你,嘶——” 是许鸢拿棉签在戳他伤口。 谢斯止吐了口凉气:“你真是,没一点良心。” “是谁告诉你兔子不会咬人的?”许鸢语气有些冷,“就算没有我,你也为自己找好了退路,F国的爆炸与你有关吧?” 谢斯止沉默了几秒,继而笑了:“许鸢,别这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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