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有想过我吗?” 许鸢没有回答,她身体紧绷着,但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怒了他。 这像兔子一样柔软的模样让谢斯止觉得有趣,他恶劣地开口:“许鸢,真的很想把你按在床上,做一些我喜欢的事。” 他默默观察,看见她的眼里带了一点惊恐之后,又笑笑:“但我知道,这样对谁都不好。” “现在的我,还有理智,还可以忍耐。” “我只是想完成白天没有完成的那个吻。” “在医护室里,你给了我一巴掌,还记得吗?” 他音调轻柔,蛊惑般响在耳畔:“今晚只要你主动吻我一下,只要一下,我就离开。”
第29章 谢斯止知道这样不对,也认可这是十分卑劣的行径。 可他忍不住。 一年的光阴不算长,但在这一年里,他经历了无数的鲜血、折磨与死亡。 表面看起来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痕迹,实则在他心底压着一团滞塞、黑暗的东西。 他亟需靠近一些温暖的光源来化解身上的寒冷。 而许鸢,就如同一盏月亮,无论何时,她身上都有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他本不打算将自己卑劣的心思公开,所以万圣夜那晚,他克制不住亲吻她时,扮成了死神的模样。 可偏偏许鸢要戳穿他的伪装,偏偏她在他面前流露出了对裴霁言的特别。 这是谢斯止无法忍受的。 一想到她和裴霁言的从前,一想到她心底某处有裴霁言,他就难以压抑心底的暴戾情绪。 在他看来,裴霁言除了有张脸外一无是处。他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心思念头单纯得要命,和许鸢不配。 换句话说,裴霁言那点仁慈的手段,根本无法在这样的旋涡里保护她。 许鸢看似柔弱,可她身上有种天然的坚韧,只有他,才配做她的同党,他们才是一样的人。 黑暗中,他望向许鸢。 等待她如他所愿亲吻他,又或是再给他一记耳光。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女孩什么都没有做,她抬起澄澈的眼睛看向他,轻声问道。
“怎样?”他明知故问。 “你真的不懂,什么是尊重吗?” 白天在医护室,裴霁言也说过类似的话。 说他没有考虑过她,说他没有尊重她的意愿,说他幼稚,和谢盈朝一样是个混球。 此刻,只有两个人的静谧的房间,她还想着裴霁言说过的话,这让他眉宇间不自觉染上一丝戾气。 谢斯止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她皮肤冰凉、细腻,像一块奶糕的触感,贴着他的指尖,让人心神摇曳。 “你的眼里就只有裴霁言?” “只是万圣夜的一个吻,我就让你这样生气?” “那裴霁言呢?那个没用的家伙,你被困在谢盈朝身边,他做过什么?他说的话你都清楚地记得,你丢下我离开去坐他的车,我被他弄伤了,你对我冷脸,却愿意对他好声好气……” “他很喜欢你?”谢斯止漂亮的眉蹙起,“他有像我一样想你想到彻夜难眠吗?” 说到最后一句,他压低了音量和语气,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许鸢与他对视,他每说一句,她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就多一分显然的怒意。 谢斯止不清楚她到底在气什么。 因为烦乱,他把一切的源头通通归结于裴霁言。 如果裴霁言此刻站在面前,他会当着许鸢的面把他掐死也说不定。 谢斯止凝视着床上的少女,她眼里带着很浓的疲惫。 可她雪白的肌肤和睡裙下的胴.体,却能勾缠起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那让他忽然记起,今晚不是来吵架的。 他将说过的话抛之脑后,不再要她主动吻上来,而是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和他所期盼的一样,清甜、微凉,吮吸着她甜美的津液,能让他将一切痛苦的梦魇忘却掉。 许鸢没有推拒,她很乖地被他抱在怀里,手软脚软,像只人形娃娃。 这样的温顺,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继续侵犯她的想法。 可谢斯止没有,他放开手,低头一寸寸用目光描摹着她的五官。 秀气的眉,挺翘的鼻,红润的唇,还有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清澈的眼眸。 如果说在今夜之前,他的感情只是一种思念与情绪的体现,那么在这一刻,他忽然真切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了她很久,可许鸢一直垂着眼,漆黑的眼睫遮住了眸光。 “许鸢……”他语速很慢,仿佛在确认,又仿佛怕说出来被谁听到,于是只能轻轻的,再轻轻的,“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谢斯止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就像一个不懂爱的小孩,横冲直撞惯了之后,忽然静下心来思考这个问题。 可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更没人教过他,该怎样去爱一个人。 他束手无措了。 “我不知道……”他拧起眉头,似乎有些困扰,“你呢,有哪怕一点,喜欢我吗?” 许鸢软薄的唇动了动,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谢斯止,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好不好?” 谢斯止眼里的光一瞬间沉了下来,他的音调也跟着变冷了:“我不能做,谁可以?” “我们说的是两码事。” 许鸢试图和他解释,她介意不是他的吻本身,而是他行为的表现形式。 ——他那完全不顾她意愿的亲昵,和充满谎言、欺骗,宁愿弄伤自己讨好,也不肯真诚道歉的手段。 “我不喜欢你对我这样,那让我觉得……” “为什么你从来不会对谢盈朝说这样的话?” 许鸢的话被打断了,顿了顿:“你和他不一样。” 谢斯止挑起眉梢,在思考她话里的意思,可是越想,只会让心底的戾气变得更重。 “不可以。”他缓缓从床上站起,“这是我的回答。” 她的身体被一个男人牢牢占有着,她的心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只有他一无所有。 如果不这样做,他什么都得不到。 被他吻了一下就对他发脾气的许鸢,宁愿在医护室里坐上两个小时都不愿意理睬他的许鸢,如果他不用这种蛮横的方式闯进她的世界,让她的注意力归属于他,那么她的眼睛,永远不会落在他身上。 他无法忍受。 “这种事,只要我想,就会一直做下去。” “这或许是谢家基因里卑劣的一段,再或许,卑劣的是我本人,随便你怎么想都好。”谢斯止声音很冷,“但我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任何手段,任何方法,我想要的,只能是我的。” 许鸢听到从他嘴里说出的“东西”两个字后,紧紧抿住了嘴唇。 深夜悄寂。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 早餐和平日一样,几个人各自吃各自的。 偶尔,谢铎和谢静秋会和谢盈朝聊聊财团的事物,大多数时候,气氛是安静的。 像一群生疏客套、且必须维持着最基本体面的陌生人。 许鸢吃得很少,谢盈朝看着她碗里几乎没有下去的白粥:“身体不舒服?” “没有。” “不舒服的话,今天福利院的义工就不要去做了。” “真的没事。”许鸢笑笑,“只是昨晚睡得有点少,一会儿可以在车上补觉。” 谢斯止坐在她对面,他和她一样,只要了一碗简单的白粥。 他拿着汤匙拨弄着碗中的白米粒,对吃饭这件事本身显得很心不在焉。 “你们昨晚干嘛了?”谢静秋看着两人,大咧咧说道,“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没精神,难道是一起通宵了?啊——” 她转头看着谢铎:“你踩我干嘛?!” 谢铎立即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又不是故意的,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实际上就是故意的,他实在想不出谢静秋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当着谢盈朝的面调侃谢斯止和许鸢。 他踩了她一脚她不仅反应过来,还把他踩她的事揭发了出来,真叫人头疼。 谢盈朝瞥了谢斯止一眼,他眼下有层淡淡的黑眼圈。 注意到他的目光,谢斯止放下汤匙:“我刚回国,还在倒时差,没什么胃口。” 谢盈朝吃完早餐就去了集团。 许鸢把碗里的粥喝完,也离开了庄园。 每周六她都会去城郊的福利院做一天义工。 一开始只是为了短暂地逃离庄园,获得一些自由呼吸的时光。 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被裴霁言知道了,于是他每周六也会去。 为了不让两个人太过显眼,他靠着自己在学生会的权力,把去福利院做义工这件事纳入了学生会的考评体系,因此每周都会有五六个学生来这里做义工,作为内定的下任学生会会长,裴霁言理所应当地过来考核监督。 其实他去福利院也不能总和许鸢待在一起,只有在义工的间隙才能和她聊上几句。 但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无论是一起照顾小朋友,还是晒晒太阳,都能令他开心。 许鸢觉得,他实在是一个太好的人了,好到让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谢斯止离开的这一年里,她其实有很多次情绪崩溃的时候,但能在周六和裴霁言说说话,会让她感到自己好了很多。 许鸢在车上补了一会儿觉,到达福利院已经是八点了。 一些先天残疾的小孩在老师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正在餐厅吃早饭。 许鸢换上院里的义工服,抱起一个没有手臂的小孩,喂他吃饭。 小孩很乖,今年才四岁,他很喜欢许鸢,会在吃饭的间隙,撒娇地朝她怀里蹭。 “你不要吃饭了吗?” “要的。” “那就乖一点,乱动会蹭脏衣服,等睡了午觉起来,我陪你去踢球,好吗?”许鸢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小孩听了她的话,老老实实地不再调皮了。 饭后是早课,这有专门的老师负责,不归许鸢管,她去到厨房帮厨,和阿姨一起准备孩子的午饭。 在庄园里,她不需要做任何事,佣人们会为她打理好一切,在这里却忙得团团转。 可许鸢很喜欢这种状态,就好像,能闻到自由的味道,是碧蓝的天空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 往常,裴霁言早该到了,可今天直到中午了,他都没有出现。 中途倒是来了几个学生会的人,不过他们只是为了考评,待了一上午就匆匆离开了。 正在许鸢想着,是不是昨天谢斯止的事给他造成了什么困扰的时候,她看见福利院的门口停了一辆很眼熟的车。 谢斯止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的T恤衬得他有几分阳光少年的气质。 院长似乎早就得到了他要来的消息,走出来热情地迎接他。 谢斯止和福利院的老师们依次打了招呼,很自然地问道:“我能为这里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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