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嫂子可要好好谢我,哥也是。” “我倒是有一个中意的,只是怕丁管家不敢去问。” “你最好祈祷许鸢没事。” “但凡她伤了一点,等我回来,会剥了你的皮。” 他眉梢蹙起:“嫂子吗?” …… 裴霁言没有使用地图规划的导航,那样会绕远。 他看着地图,在沧城无数道路中,挑选出能最快速度穿过城市到达沧城水库的小路。 一路上,只有裴霁言偶尔报路的声音。 谢斯止把车子开得飞快。 凌晨一点过,沧城水库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马路到水库之间有一条很长的下坡路。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朝水库的方向溜行。 谢斯止追上去与那辆车子并行,他摇下车窗,看到昏迷的许鸢被束着安全带绑在驾驶室内。 她还穿着白色舞服,歪着头,熟睡时的模样香甜柔软,像个小孩。 一整晚,无数人为她奔波来去,可她却能睡得这么安静。 “许鸢——” 谢斯止喊她。 迷药的效用很强,他叫不醒。 他眼底蕴起一抹阴郁而疯狂的颜色,脚踩油门,超过了许鸢的车。 在车身整个越过之后,他一打方向盘,将车子横了过来,去挡那辆车的下滑趋势。 而直接怼上那辆车车头的位置,是裴霁言所坐的侧面。 原本,车头该飞速撞上裴霁言所在的副驾驶,他不死也得重伤。 可最后一秒,谢斯止大发慈悲地朝前开了一米。 于是,车头堪堪避过了裴霁言,撞在了车子中后的位置上。 许鸢那辆车的下滑势态被短暂地阻止了。 谢斯止解开安全带下车,飞快地把昏迷的许鸢从驾驶室抱了下来。 她人刚离开驾驶室,那车就撞开了他们的车子向下溜行,滑进了水库中,溅起一抹巨大的水花。 那撞击力让人头晕目眩,虽然没有受太重的伤,可是刚才,裴霁言确信,他在谢斯止眼中看见了一抹深入骨髓的冷意。 ——他原本是想要他死的。 谢斯止没打算掩饰什么,他冷笑:“你的命先留着。为了救她而死,这么大的人情,才不要你欠她。” “你真是幼稚。”裴霁言捂着受到撞击的手臂,“许鸢没事吧?” 他想凑近看她,谢斯止抱着许鸢避开:“不劳你费心。” 许鸢四肢软软地勾住了他的脖颈,在意识昏聩之时,她呢喃道:“谢斯止……” 就这一句,蓦然让少年的心柔软了一刹。 ——她在喊他的名字,即使意识不清醒时,她的梦里,也有他吗? 谢斯止抱着她朝坡上走去。 整个水库的范围倏然被探照灯照亮。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隆声,无数救援的车子朝坡下开来。 想也知道,这些人是谢盈朝派来的。 黑色的宾利停在谢斯止面前。 车门拉开,露出了谢盈朝平静的脸。 保镖下车,要接他手里的许鸢。 谢斯止没有放手,他静站着,与谢盈朝对视。 那一刻,谢盈朝清楚地从少年眼中看到——深重的占有欲与阴郁戾气,正在疯狂滋长。 谢斯止已经快要藏不住情绪了,他所有的心思一览无遗。 至此,谢盈朝再没有半分怀疑。 “辛苦了,把她还给我吧。”他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平静地说道。 …… 许鸢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她搓了搓眼睛,看见谢盈朝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 “谢先生?”许鸢喊他,“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您怎么在这?” 谢盈朝垂着眼眸,随手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他穿着居家的黑色睡袍,许鸢已经很久没有见他这副模样了。 “郑小姐呢?”她问。 往常夜里,他都会和郑嘉薇待在一起,很久没有来过她的房间了。 “郑嘉薇失踪了,今晚过后,弗拉克斯曼小姐的推选位只属于你。” 谢盈朝伸出指尖,捏住了她雪白的下巴,“就像你,只属于我一样。” 他手下用了力,让许鸢很疼,她想挣脱,却挣不开。 男人的语调里暗含危险。 许鸢被推到床上,裙子转眼间就被扯成了碎片。 太久没有做过这种事,被蛮横对待的一瞬间,许鸢疼得眼泪出来了,她脑袋昏昏沉沉,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样态度的方式做这种事。 “谢盈朝……”她推他,男人纹丝不动。 谢盈朝一向内敛,就连最亲近的人也很难看出他的喜怒,很少会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 他盯着女孩,她反抗无用,只能闭着眼睛忍耐痛苦。 他想起今晚礼堂的舞台。 她如同一只翩跹的蝶,纯洁、轻灵,脆弱中带着一丝致命的吸引力,只要看一眼就会被吸引,任谁都不例外。 这样漂亮的一只蝴蝶,他很不想放她去到外面的大千世界。 周围环伺的猎手,对她而言太危险了。 不,危险的是他。 他才是那个被觊觎宝贝的人。 在许鸢昏迷的时间里,谢盈朝一直在思考。 如果她没有来到庄园,人生会是什么模样?身边站着的男人又会是谁? 今晚不光谢斯止在他面前败露了痕迹,他车上那个裴家的小子似乎也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只要一想到,他的女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想到,在未来,她身边或许会站着别的男人,一想到,她心底深处对他根本没有感情,他就无法控制动作的粗暴。 她是他的。 就算对他没有眷恋,也不允许被别人觊觎。 经历了几个月漫长的忍耐,谢盈朝发现——他的感情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对她的渴望几乎把他的理智焚烧成灰。 就连情绪都失控了。 因为一个女人而产生的类似嫉妒和不甘——这样的情绪,过去从未出现过。 蝴蝶被骤烈的风雨打湿,粘在了他的掌心里,只能孱弱地扇动着翅翼。 意识模糊时,许鸢听到谢盈朝在她耳边问了句:“谢斯止的感情,你知道吗?” 许鸢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 …… 天边隐隐翻起了一丝鱼肚白。 庄园后那荒凉的地带几乎没有人去,热烈的簇拥着这里的,只有一望无际的玫瑰田。 在花匠的照料下,玫瑰的花期很长,盛夏里依然浓烈。 小楼后的池塘荒废了许多年。 只是谢斯止记得,在他小时候,这里曾经是片荷塘。 每逢夏日荷花盛开,母亲会在盛夏时摘莲蓬,剥莲子为他煮甜汤。 小谢斯止不想她太辛苦,有时晚上会一个人偷偷溜到池塘边摘莲蓬。 在寂静的深夜里,他总能听到,从女人房间的窗口传来的压抑、痛苦的声音。 许多年前的记忆,和此刻影影绰绰重叠在一起。 许鸢在哭。 并不是撕心裂肺,而是隐忍、嘶哑的,小声的啜泣:“谢盈朝,我不要了……” 下一秒,她的声音就被尽数堵回唇中,归寂于黎明前的黑暗里。 谢斯止点了一根烟,却一口都没有吸。 直到燃烧的烟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将它丢到脚底,用鞋底碾灭。 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像有把刀子在心口剐着,可同时,也能促使他下定某种决心。 一整夜,他都没有离开。 荒废的池塘里,荷花的枯枝交缠。 谢斯止摘了腕上的沉香珠,伸手触碰背后那浮着绿藻的池水。 透骨的凉。
第44章 那晚回来,谢盈朝就一直待在许鸢的房间,反锁着房门。 整整三天,他没有离开房间一步。 丽桦有时会贴到门边去听,大多数时候,屋内很安静。 偶尔能听见谢盈朝在办公的声音。 偶尔能听见放老电影的声音。 偶尔能听见谢盈朝低声和女孩交谈的声音,像是在哄她。 每当夜里,那些声音通通会变为许小姐低低的呜咽和男人的低喘,这些都让丽桦听得脸红心跳。 先生回来之后,就让人将许小姐从前住的屋子仔细打扫消毒了。 郑嘉薇没有再回到庄园,这对庄园里的人而言,是一个需要放鞭炮庆祝的好消息。 第四天的清早,谢盈朝终于离开了房间:“等许鸢起床了,就搬回从前的住处。” 丽桦点头答应,等谢盈朝走后,她进了房间。 和从前一样,床单已经换过了,房间里的气味清爽,许鸢盖着被子蜷缩在床上。 “许小姐,您现在要起床吗?”丽桦问道,“先生说,您可以搬回去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才穿出许鸢闷闷的声音,她像是赌气一样:“我哪里都不去。” …… 晚餐时。 谢斯止不在。 谢盈朝问起,谢铎说谢斯止前天就飞到K国去找伊恩了。 谢盈朝还没想好要把那个觊觎他女人的少年怎么办,谢斯止离开一段时间,他也清净。 谢静秋:“许鸢也没来吃饭。” 郑嘉薇在的时候,许鸢从不过来。 现在郑嘉薇不在了,许鸢还是没有过来吃饭。 谢盈朝弯唇:“她在生我的气。” 入夜,谢盈朝敲响了许鸢反锁的房门。 他敲了很久,屋里都没动静,他站在门外:“难道你不想知道,弗拉克斯曼小姐的最终评比是什么时候吗?” 屋里终于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许鸢拉开房门,谢盈朝想要进门,被她挡住:“你不准进来。” 他温和地笑:“这是我的庄园,我想进哪里,应该不需要得到别人的同意吧?” 许鸢露出了尴尬的神色:“那我走。” 谢盈朝拦住她:“你能走去哪?” 他拦腰把女孩抱起来,许鸢脸顿时红了:“谢盈朝,你放我下来——” 谢盈朝把她抱到床上,她朝后缩了缩,戒备地看着他。 谢盈朝知道她这情绪来自于哪里。 那三天在这间屋子里,他除了处理事务,偶尔看个电影放松一下,剩下的时间就是压着女孩做.爱。 他近些日子处理谢绍,心里累积了浓度极高的压力。 再加上谢斯止抑制不住流露的感情,和太久没碰她,种种因素叠加,让他烦躁。 因此,他并不温柔,事后他也看到了许鸢身上斑驳的痕迹,知道自己对她做了很不好的事。 许鸢生他的气是应该的。 “今晚不做了。”他的唇贴着她的耳侧。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孩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 “你不愿意搬回从前的住处,也不愿意去吃饭,是在跟我宣战吗?”他眉眼含笑。 许鸢生硬地说:“我在这里住习惯了,那幢小楼谁爱住谁住。” 谢盈朝今晚脾气出奇地好,他坐到许鸢的床沿:“郑嘉薇还关在庄园的地下室,我没想好怎么处理她,不如把她交给你,让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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