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入睡，只能用工作麻醉自己，所以眼中的红血丝一直退不下去。
今晚，凌霄同样的彻夜未眠，他将唐氏集团的事全部处理完，明天盛莞莞孩子打掉的那一刻，就是唐氏毁灭之时。
第二天清晨，盛莞莞起了个大早，她挑起窗帘往外望去，看见了凌霄那辆红色的布加迪停在大门外，让她不禁怀疑他昨晚有没有离开过。
她靠在窗边站了会儿，然后进了浴室去洗漱，出门时她没有告诉南荨和盛灿他们她要去医院做手术，只是说跟凌霄出去一趟。
顾灿和盛思源夫妇也没有多问，盛莞莞是凌霄救回来的，陈云帆的事也是他出面摆平的，在他们心里，已经认可了凌霄这个人。
盛灿还让盛莞莞叫凌霄进来吃饭，被盛莞莞一句“我跟凌霄出去吃”给打发了。
“走吧！”
不久后，盛莞莞来到凌霄的面前。
凌霄抬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向她，她的脸色没以前红润有光泽，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能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绒毛，皮肤白的几近透明。
见凌霄无动于衷，盛莞莞绕过另一边，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片刻，凌霄也上了车。
路上，两人没有一句交谈。
凌霄名下的产业就有医疗，他的私立医院在海城还非常有名气。
直到停车后进入电梯，凌霄才对盛莞莞说，“我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妇科医生，全程你都在睡眠中，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
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
要如何才能不会疼痛？
我此刻就心如刀割，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不会疼痛？
像你一样无所谓吗？
盛莞莞为什么要凌霄安排这台手术，就是怕自己心软，孩子是他的，她要他亲眼看着，这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她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没有给凌霄任何回应，不算窄小的空间，却让人感觉窒息。
跟凌霄多呆一秒，她都觉得窒息。
所以电梯一打开，盛莞莞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偌大的层楼一片寂静，除了几个护士和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不见一个病人。
盛莞莞知道，这是凌霄的手笔，为了这台手术，他将整层楼都清了出来。
医生看见盛莞莞和凌霄，立即迎了上去，“凌总、盛小姐。”
凌霄盯着盛莞莞的侧脸看了片刻，见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才对两位医生吩咐，“带盛小姐去检查，尽快安排手术。”
医生点头，然后看向盛莞莞，“盛小姐请。”
盛莞莞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跟着医生进了b超室，后面那个医生对护士长交代了一句“开始准备吧”，然后也进了b超室。
门在凌霄面前紧紧关闭。
外面的护士也开始忙碌起来，因为知道凌霄的身份，总有一两个怀有心思，偷偷地朝他看。
但很快她们就闪得老远，因为凌霄的气场太强大可怕，她们还想活命！
凌霄靠在b超室门外，听见里面的医生对盛莞莞说，“躺好，把衣服撩到胸口。”
凌霄从兜里掏出烟，这几天他都是烟不离身。
等待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他从烟盒里抽了一根出来，刚放在唇上又取了下来，将它弹得老远。
接着他又听见医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之前做过人流吗？”
盛莞莞回答，“没有。”
医生又问，“这是你第一次怀孕？”
盛莞莞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声音已经染上了些许沙哑，“是，这是我第一个孩子。”
里面的声音停止，然而凌霄的脑海，却反复的响起盛莞莞最后那句话：
“这是我第一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
反复到最后，这句话变得更加完整：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这是我和唐元冥的第一个孩子。”
这句话反复的在他脑海响起，让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吵的他脑袋都快爆炸，他离开了那个让他窒息的位置。
凌霄走到走廊尽头，有些慌乱的抽出根点燃，一口一口用力抽着，然而盛莞莞的那句话，却始终盘旋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是，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渐渐的，他的手有些轻微颤抖。
他盯着微颤的手，突然想起唐元冥的那番话，“放手吧凌霄，莞莞可能怀了我的孩子，这两次她总喊肚子痛，之前她喝醉把我当成了你，我们发生了关系。”
所以，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也有可能是唐元冥的第一个孩子。
凌霄看着自己微颤的手，眼底多了抹自嘲：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凌霄啊凌霄，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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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长痛不如短痛
凌霄啊凌霄，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凌霄的眸子黯了黯，丢掉了手中的烟，抬脚将它踩灭，目光落在b超室方向，移动着修长的腿大步朝它走去。
每走一步，犹如地狱修罗。
兴许是凌霄身上的气场太过骇人，迎面走过来的护士手一软，整盘手术工具掉落在地。
“哐当！”
冰冷坚硬的铁器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护士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蹲下身体去捡，蓦然一双崭新的皮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护士缓缓抬头，看见了凌霄冰冷如霜的俊颜，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完了！
凌霄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铁器上。
笨重的窥器，锋利的剪子，尖长的针筒，三十厘米长的钳子，又细又长的刮匙和吸管，还有十来件他见都没有见过的工具，每一样都颠覆他的想象。
“这是给谁用的？”
凌霄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护士哆嗦着回答，“这是……流产手术要用到的工具。”
流产手术？
凌霄看着地上那些骇人的工具，想象着它们伸进盛莞莞身体里的样子，浑身的气息都变了，身体也绷得死紧。
这时，护士忙跪在地上收拾起来，然而刚将针筒捡起，一道风从手下刮过，一地的手术工具被踢飞。
护士吓得忙趴在地上，绝望的等着“修罗”的宣判。
却听见“修罗”声音沙哑的怒道，“休想把这些东西伸进她的身体里。”
然后，护士听见快而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护士回头看了凌霄的背影一眼，浑身冒冷汗的瘫坐在地：太可怕了！
此刻，盛莞莞仍躺在b超机旁的床上，那两个医生不知道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她看着头顶的灯，只觉得全身冰冷。
半晌，一个年长的医生对她说，“你躺到里面那张床上去，我再帮你做个检查。”
盛莞莞往里面瞧了一眼，脸色又白了白。
“裤子脱了，把两只脚放上去。”
盛莞莞还没躺下，医生又对她说。
盛莞莞咬了咬唇，脸色煞白的躺下去，然后闭上了双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埋在了冰雪中，冷的她浑身发抖。
医生站在旁边，在戴手套。
盛莞莞听着旁边细碎的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盛莞莞，记住这种屈辱和疼痛，永远永远也不要忘记……”
“放松。”
医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然而盛莞莞的身体却绷的死紧。
医生扶着她的膝盖，声音温和慈祥，“别怕，让身体放松，只是简单做个检查，很快的。”
盛莞莞死死地咬着唇，眼泪从眼角滑落，心中痛苦的尖叫：“凌霄，我恨你，我恨你……”
砰！
突然，门被用力推开。
紧接着冰冷中夹着愤怒的声音室内响起，“你干什么？”
盛莞莞反射性的将双脚收回，扯下裙摆将自己冰冷的身体紧紧缩成一团。
医生的手僵在半空中，“凌先生……”
“出去。”
凌霄立即将外套脱下，披在盛莞莞的身上，感受到她的颤抖与恐惧，脸色更加冰冷如霜，“滚。”
两个医生连忙快步离开。
凌霄的目光落在盛莞莞脸上，发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角鬓间布满了泪水，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就像一个没了灵魂的娃娃。
再往下看，裤子还挂在她的脚腕上。
这一刻，凌霄的心真真切切的痛了起来，他将脸埋在她的耳边，沉痛沙哑的说道，“不做了，莞莞，我们不做了，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所以的冷酷，都在看见那盘工具时彻底瓦解。
盛莞莞的眼神里尽是空洞，“手术到一半哪有停下的道理。”
凌霄说，“不做了，我们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呵呵，我们？”
盛莞莞冷笑了两声，看着凌霄和眼神里尽是冷漠与嘲讽，“这是我和唐元冥的孩子，就算要生下来，跟你凌霄又有什么关系？”
她伸手将身上的外套扯下来扔在地上，当着凌霄的面，将裤子穿上，把裙摆拉好，下床穿好鞋袜。
然后，看向双眼赤红的凌霄，声音平静到冷血，“你说的对，孩子就是我和唐元冥的，那晚我喝醉了酒，把唐元冥当成了你，跟他睡了一夜……这个孩子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
虽然是已经知道的事，但由盛莞莞亲口说出来，彻底绝了凌霄心中那点微末的侥幸。
凌霄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盛莞莞勾了勾苍白的唇，“因为我不甘，我想看看你有多在乎我，有多爱我，结果你也看到了，最终还是我赢了。”
“凌霄，真的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我退到这种地步，连别人的孩子都要接手，当初那股离婚的狠劲儿去哪了？”
凌霄就站在盛莞莞的对面，他听着她的话，并没有恼怒，声音也是那么温和，“莞莞，你不用故意激我，我说了我们把孩子生下来。”
“然后呢？就像惜儿一样，还是安年一样？”
盛莞莞扬扬了苍白失颜的唇，“别当我傻凌霄，你接受不了的，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再也不要有任何纠葛了！
说完，盛莞莞冷漠的朝门外走去。
凌霄看着盛莞莞绝然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低下了尊贵的头颅，“盛莞莞，我答应你不会动它，我们一起看着它长大成人。”
盛莞莞的脚步只是顿了下，待他说完后，毫不犹豫的拉开了那扇门。
凌霄眼底掠过抹沉痛，似做了什么重大的选择，“盛莞莞，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结束还是继续。”
结束？
还是继续？
盛莞莞用自己的行动，来回答了凌霄。
他们的问题始终还在，继续也只是暂时的继续，最后的结局，一样是结束。
既然如此，未必继续折磨？
长痛不如短痛！
盛莞莞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至于她腹中的孩子，留或者不留，都是她自己的事，再跟他凌霄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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