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江不爽地抬着眼皮,夏飞莹接收到视线连忙紧紧闭上嘴巴,还在嘴巴面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于雾面上心无旁骛地翻着书,其实心里早已暗暗咬着嘴皮在后悔。 没过一会,耳边又传来一道沙哑地声音: “手怎么这么凉?” 伴随的还有少年指关节若有似无地敲桌面声。 翻书的动作一顿,于雾抬眸,微凉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蜷缩着。 她拖着长音‘啊’道,反应过来,说:“体质原因,一直都这样。你好像发烧了,等会考试怎么办?” 说着,她将豆浆往前推了点,小声说:“要不你把这个喝了吧,这个还是热的。” “来的路上喝过了。”沈惟江挠着嗓子,眉毛轻蹙,“你喝吧。” 这时,一旁安静喝豆浆的夏飞莹看了看豆浆,又看了眼除了沈惟江她们三人手上都有一杯,好奇道:“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有豆浆喝。” 邓星阳刚整理好桌子,把不用的书全部塞到抽屉下面,拿着吸管插开一口喝完。长舒一口气,道:“阿惟来的路上非要买,说什么喝了这个对脑子好,考试也能考好。” 于雾原本是不想喝的,因为她实在有点撑了。 但此时听邓星阳这样一说,她想也没想也插开,噙着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慌张的样子像是有点病急乱投医般。 夏飞莹将最后一口喝完,以投篮的姿势扔到身后垃圾桶后面,“奇怪,之前考试怎么不买,难道你们怕我考得太好超过你们?” “……”邓星阳无语地看她一眼,随后将自己喝完的空瓶子递给她,“本来脑子就不好,大白天的咱就别做梦了。” 耳边讨论声不断,于雾眼睛一眨一眨盯着课本,低头乖乖地喝着那杯温热的豆浆。 认真的模样如一只小仓鼠,又好似这杯豆浆真如邓星阳说的那般,对脑子好,考试也能考好。 沈惟江也收拾好桌子,回头看见女孩面色确实有点难耐。哑声提醒道:“喝不了别喝了。” 于雾抬头。 许是喝了水的缘故,沈惟江唇色慢慢恢复,原本泛白看着病恹恹的,此时倒显得有些红润。他说:“别听邓星阳瞎说,这就是早餐。” 于雾当然知道这是早餐,可是心中长时间压抑的情绪无处释放。她自小心态不好,往常到考试之前于永言总是会给她施压无形压力,然后临近考试那几天她整个人都会非常焦虑、坐立不安。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如邓星阳所说的灵丹妙药,那她可能会拼了命也想搞来,在考试前喝上一瓶。然后取得一次好成绩,将满分卷子甩给于永言。 她紧抿着唇,想以此来掩盖自己心中的窘迫。 喝了半天,豆浆还有半杯,正如沈惟江所说,她也真喝不下了。 小幅度点头,将半杯豆浆随着散落在桌上的课本全放在抽屉里,轻声应道:“噢。”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惟江不动声色地扯唇无声笑着。 高三课程紧,下课时间老师忙,学生也是刷题的刷题补觉的补觉。因此,不似高一高二那般还布置打乱考场。 但这次毕竟是月考,不能像之前小考一样只是把桌子拉开意思意思。 距离开考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班里同学们已经陆续开始倒桌子,将抽屉朝前面,每张桌子隔着固定距离,然后考试座位按照班级排名那样排。 于雾是高三加进来的,加上之前考试没有排名,这次考试她就坐在班级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位置。 夏飞莹拿着一根笔和一块橡皮,笑嘻嘻地坐到她斜前方,“咱先对好暗号。” 说着,竖起一根手指,“这是A。” 然后又将两根手指摆在脸上,“这是B。” 大拇指食指又竖起来放在额头,从她这个视角看起来像是在撑着脸颊,“这是C。” 最后,她将整只手放在大腿上,“这是D。你记住了吗?” 学生时代这种暗号几乎都传遍了,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于雾静静点头,示意知道了。 广播还没喊考试入场,老师从一开始也没有出现过,夏飞莹一个人待不住,索性搬着凳子哼哧哼哧坐到于雾旁边。 她整个人几乎靠在于雾身上,“哎呀,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你为什么这么乖呀。” 于雾放松左边肩膀让她靠着,弯着眼眸道:“你也是呀,你身上真的一直有股香味。” 之前她就发现了,夏飞莹身上总有种淡淡果香味,不仔细闻闻不见,只有待时间长了或者凑近才能闻到。 夏飞莹挑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每周都会在衣柜里喷一下香水。嘿嘿,小心机。” “快考试了,能不能回去。” 葛雨晨突然冲到前门对着外面不爽地说道。 这一嗓子,吸引了班里不少人。 她们两人也适时闭上嘴巴,同时看向窗外。 一开始她就发现了,门外老有不少同学在此驻留,不论男女都要停下几秒,然后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又离开。 而此时,窗边有不少同学,经葛雨晨一吼,便只剩下五六个还在门口望着。 于雾问:“她们这是干嘛?” 夏飞莹摆摆手,无所谓道:“不知道谁高一传出来的,考试前被沈惟江扶了一下,那次考试进步好多名。而沈惟江恰恰又常坐年级第一,就被同学们当做考神,每次大型考试前都要拜一拜。” 于雾尴尬地生硬地扯扯嘴角,原来这些人迷信程度,和她不相上下。 “你干嘛?马上就要考试了。”葛雨晨身材娇小,此时却像个守卫般拦在班门口。 于雾和夏飞莹齐看去。 发现齐晚晴不知何时手里拿着一盒感冒药,又拿着一个保温瓶。 齐晚晴双手背在身后,朝葛雨晨撒娇道:“哎呀,你就让我进去嘛,昨天惟江跟我出去感冒了,我给他送点药。” 葛雨晨是个恋爱上脑的人,听话也只听后半段。 她态度迟疑,眼睛瞥向她身后的药,支支吾吾说:“那你把这个给我,我给他送去。” 葛雨晨喜欢沈惟江的事只有A班内部人员知道,像齐晚晴这种全校活跃的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不起眼的女生。 齐晚晴眉头瞬间皱起,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谁啊?又没开始考试你杵着当门神啊?” 说完,她看都没看葛雨晴,直接撞着人肩膀走进去。 “看到了吗?”夏飞莹一边看着人背影,一边向她解释道:“这才是她原本性格,之前在沈惟江面前都是装的。” 于雾咬着嘴巴里细肉,目光穿过谈笑风生地同学,最终落在葛雨晨落寞地背影上。 心底默默爬上一抹苦涩,她理解葛雨晨的心情,但不太理解葛雨晨的做法。 另一边。 班里人都发现了,沈惟江今天兴致不太高,整个人阴沉沉地,要是放在往常他身边早已围满不少问问题的人。 他坐在第一排靠墙角的位置,那是第一名的位置。 齐晚晴校服裤腿挽起来,露出一截白嫩小腿,校服袖盖住半截手指,将药和水放在正在靠墙假寐的人桌上。 “肯定很难受,你先吃点药吧。” 沈惟江半睁着眼睛,看清来人面色不耐,冷着嗓子吐出两字:“不用。” 齐晚晴将保温盖拧开,放在桌子上,细声道:“给你放这了,我就先走了,昨天谢谢你陪我。” 从第一排距离最后一排还是有点距离。 两个女孩子趴在桌子上露出毛茸茸地脑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边看。 奈何,就算她们看穿了眼,也听不见那两人说的什么。 夏飞莹无趣地扁着嘴巴,“原来齐晚晴昨天发的空间那人身影是他啊。” 于雾捕捉到关键词,结合刚刚两人在门口的谈话。问:“昨天晚上?” “昂。”夏飞莹:“就一个影子,什么也没说。要按照往常,她半夜发的都是一些矫情文字。” 于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男生桌上放着的粉蓝色保温瓶,平静的面色下早已她像是被人灌了哑药,无声嘶吼。 - 考试时间安排的很急,又是连着考两门主课,中间只间隔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上厕所排个队还没干什么便又开始考试。 第二天下午只考一门,考完后距离放学时间还有不到一节课时间,住宿生可以选择回宿舍待着,而走读生只能待在教室里等放学。 理A住宿生占多半,等住宿生一走,留下的只有没几个人。而这几个人中,除去几个富家子弟,剩下的就是正处于叛逆期不想住校。 班级已经变回原样,于雾和夏飞莹此时正趴在桌子上低声闲聊。 “对了莹莹。”接过夏飞莹递给她的橡皮泥,她放在手里静静揉搓着,问:“我听说你小学也在南大附小上的。” 夏飞莹应道:“嗯,你是不是也在那里上过。还记不得我之前说你特别眼熟。” 于雾趴在桌子上点头,左半边脸挤压在肘关节间,说起话来嘟嘟囔囔地:“嗯,我听我哥说我在那里上到三年级。说来我小学记忆最清的是写信,好像还写到了初一。” 说着,她又看向夏飞莹,“说不定我们当时就见过。” 夏飞莹正玩着橡皮泥地手一顿,呆愣地看向她:“写、写信?” 于雾笑着说:“对啊,很幼稚对吧,但那时每天都很开心。” “不不不。”夏飞莹疯狂摇头,“不是,你写信的人是不是署名囡。” 闻言,于雾也慢慢坐直身体,不敢置信地看向夏飞莹,“一个口里面一个女那个囡。” “我草我草。”夏飞莹激动地整个人跳起来,“真特么是你,你是乌乌?” 说起这个名字,于雾还有些不好意思。 小时候周围邻居的乳名都是两个叠字,只有她的前面有一个小子,为此她极为不满意,经常去找连莉女士控诉,但每次都遭到驳回。 那时候她鬼灵精怪的,想着既然连莉不给她改,那就让朋友叫她叠字好了。 从那开始,她给当时所有朋友留的名字不是于雾,也不是于乌,而是乌乌。 童年的羞耻感顿时爬上心头,她咬着牙点点头,“是、我。” “woc!竟然不是错觉。”说着,夏飞莹哭唧唧窝在她怀里,道:“呜呜呜,我当时搬家了,把你地址也给忘了,没想到还真有一天能遇到你。” 她紧紧握着于雾手心,“我们两个真的很有缘,这一定是上天注定的好朋友。” 于雾回握住她,笑盈盈道:“对呀,我也觉得。” 缘分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玄学。 而这种玄学事情,就发生在她身边。 “鬼哭狼嚎什么呢?”邓星阳顶着一头汗,回来便看到这副景象。 夏飞莹这时高兴,自然也给他好脸色。 她仰着下巴,高傲地跟个小女王似的,“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去帮送试卷吗?沈惟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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