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么一个“道士”,昨天晚上在会所和万顷为了一个男人打起来的事,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今天传遍了他们这些人的圈子。 截至今天中午,言城在等言和的那半个小时里,已经收到不下于三个版本的传言。有说言和抢了万顷小情人的,有说万顷抢了言和小竹马的,更离谱的,还有说言和与万顷才是一对,因为第三者大打出手的。 大家再忙,也都爱看狗血大戏。 果然,八卦才是社会发展的动力,人类进步的阶梯。 言和慢条斯理吃着一盘沙拉,脸色平静,八风不动。言城不问,他绝对不说。 只有言城知道,他这个堂弟,论蔫坏和表里不一,在言家首屈一指,连老爷子和叔伯们都会被他骗了去。 “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吗?”言城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现在知道了?” 言和给了个疑惑的表情。 “就牧星野,昨天怎么回事?”好修养的言城气得眉毛直抽。 言和倒也不回避,放下叉子,拿餐巾擦擦嘴,这才在他哥吃人的目光中,把昨天的事大略讲了讲。 言城简直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冲动?把人带走就好了,有必要再回去给万顷开瓢吗?” 面对这件事,言城和大多数家长的担忧一样,可能当下并不能理解孩子的情绪,只会从利益得失和大局来判断这件事值不值得。这是商人本性,无可厚非。毕竟言家和万家都在首府商圈里举足轻重,虽然目前的合作交集很少,但这个圈子是利益共同体,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密切合作伙伴。 万顷现在还没完全掌权,但未来必然是万家继承人,言和虽说和言城各司其职,但言氏一半的产业也在他手上。这俩人从现在就结了仇,还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仇,将来怕是不好再合作了。 “不合作其实倒也没什么,结了仇,以后使个绊子做点落井下石的事,多少会影响心情。”言城说,“万顷这个人从小就偏执,不是个很好沟通的人,以后得注意点。” “好。”言和点点头,看起来没怎么听进去,又拿勺子去吃新端上来的甜品——他很少吃甜品,除非心情很好。 言城扶额,合着自己说了半天,这弟弟心情丝毫不受波动。 “你26岁了,以后不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言城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果然,言和给了一个“那又怎样”的表情。 “我在国外的时候听说,你为了一个男人,还把魏氏老总给打了。”言和吃了一口慕斯,又说,“今天做的有点过甜了。” 言城切牛排的手一顿,表情有点扭曲。 言和做出一个十分求知的表情,认真地问:“哥,你30多岁的人了,是怎么做到这么冲动的?” 兄弟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言城气得一周没再找他。 两人再见面,是在一个周末。 言和应酬喝多了,言城也在现场,只好亲自把这个便宜弟弟送回家。 新的合作商是北方人,能喝,豪爽,大家一来二去喝得都不轻快。言和坐上车就安静下来,他在应酬场上说的话再多,情绪再丰富,一旦脱离了社交环境,就立刻进入“静音”模式,仿佛多说一个字都累人。 言城喝得也不少,和他分坐在后排两边,问他困不困,要不要拿水给他喝。 言和靠在椅背上,眼神放得很空。言城拿了一瓶冰水,像小时候一样,往他脸上贴了贴,把滚烫的酒气往下压了压。 大概是因为安静的环境和降温的冰水,言和的眼珠转了转,恢复了聚焦。他突然就抿了抿唇,半醉半醒之间,长长地叹了口气。 “哥,你之前问我是怎么想的,我说不知道。”言和说话很慢,被酒精浸润整晚的嗓音沙哑低沉,“现在我其实……也还是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 他好像很愁苦,也对前路充满疑惑,难得露出了他这个阶段的年轻人对感情未来走向的不确定和无把握。 但这种疑惑也只是一闪即逝,他又从这个阶段的年轻人变成言和: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不管他是我什么人,我都没法看着他被人这么欺负。” 这算是之前对言城那个问题的答复了。沉默少顷,言城拍拍他的肩膀,说:“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言和不至于醉得站不起来,到了楼下就推开言城,说自己上去就好了。本来言城也是要走的,可转念一想,说什么也要送他上楼。 言和说,那行,你来吧! 到了门口,言和按了密码,两人一起进去,言城果不其然看到了预想之中的画面。 牧星野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长裤,正拿一条毛巾擦着头发。他站在客厅里迎着兄弟两人的视线看过来,擦头发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措手不及的尴尬。 言城好多年没见过他了,大概是从言和出国后,两家彻底没了交集。如果没有共同的圈子,在人口三千万的首府偶遇的几率几乎为零。 高了,也瘦了,昔日单薄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经历了生活的磋磨,比少年时的纯粹多了一种坚韧的气质。眉眼间多了些稳,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子风流蕴藉。 牧星野下意识地躲避着言城打量的目光,半晌才讷讷喊了一句“言城哥”。 言城点个头,权当打招呼了,态度也是不冷不热。他把言和往前推了推,牧星野立刻上前去扶,脸上担忧毫不作假:“怎么了?喝多了吗?难受吗?” 言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跟上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牧星野,说:“你不用担心,他没喝多,也不难受。” 然后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牧星野扶着言和,觉得不管言城太失礼,想送一送,可言和半个身子还压在他肩上,很沉,压得他踉跄不稳。一声“再见”都来不及说,那边房间大门已经砰一声关上了。 刚才一番折腾,言和差不多已经清醒了,他喝酒有数,再多也能控制,从不断片儿。 但牧星野仿佛遭遇了了不得的大事,有些焦虑地围着他团团转。 他不会做醒酒汤,去厨房手忙脚乱地冲茶。还好言和家里茶多,他也不懂,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个包装古朴的茶饼,撕开外面一层纸,对着大理石台面一角,用力磕了一小块茶饼下来,又随手找了个大玻璃杯,冲了满满一杯热水。 言和半仰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回头去看,正好看到那一块碎茶饼漂浮在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里张牙舞爪。 他眼角猛地一抽,酒又醒了大半。 “言哥,普洱解酒,你喝一点,试试会不会好一些。”牧星野端着杯子小跑过来,蹲在言和腿边,将水杯举起来,小心凑到言和嘴边:“有点热,你慢慢喝。” 牧星野很白,眼下刚洗过澡露在外面的肌肤却是一种透明的薄粉。他抬眼殷殷看着人,整个人便像雨后密林深处的新笋,也像湛蓝长空里的清软白云。 天真中带着一股欲,诱人来肆无忌惮破坏。 言和眼神暗了暗,有一股邪火从心底蔓延出来,方才的汹涌酒意又漫上来。 牧星野看言和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不接水杯,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顿时有种做错事的心虚。 但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一紧张,就不敢和言和对视,说话也磕巴:“言哥……你哪里不舒服吗?你怎么了?我……需要我做点什么你才会好过一点?” 他眼神惶惑,态度小心,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斟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言和似乎越来越不高兴了。 “牧星野,”言和沉沉地开口,“你没事了,就去房里睡。”剩下的半句话噎了回去: 别在我眼前晃,晃得人心里乱糟糟。 --------------------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可爱石*了
第22章 第22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牧星野住进来一个星期了,每天就这么在言和眼前晃。 做饭、打扫房间、做家务,像个勤劳的田螺姑娘,小心谨慎地呵护着言和以及他周边的一切。 他很听话,住进来当天就辞了UH的工作,把自己日常安排都事无巨细汇报给言和,每天下午要去马场教课,晚上去苏荷调酒,凌晨1点左右回来。 然后也真的按照这个行程来,像个精准执行时间设定的机器人,半步也无行差踏错。 言和还发现他做了一个计划表,就放在床头柜上,夹在一本书里。要不是言和去客卧找东西,顺手翻了翻那本书,也不会发现这份有些“可笑”的计划表。
他把住在这里的房租、水电费和伙食费都做了细化,扣除这些,每个月要还言和多少钱,记录得清清楚楚。 看到这个,言和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让他还钱,他还真打算一分不少地还。 牧星野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自己招人烦,言和才会嫌他碍手碍脚。 “我想等你回来,不是故意惹你烦。”他说着,把水杯轻轻放到桌上,“那我回屋了……你等会再喝,有点烫。” 他想努力保持笑容,毕竟谁也不愿看见室友哭丧着脸,但嘴角怎么也提不起来,只能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刚才蹲得久了,腿有点麻,他一只手去撑沙发扶手,想站起来。 然而没能站起来。 言和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一曲一伸,姿态慵懒。 他一只手突然按住牧星野的肩,用了力,牧星野起了两起,没起来,只好又原样蹲好,不明所以地抬眼去看言和。 只见言和岿然不动的外表下,却有风暴藏在眼底,里面涌动着想要将人摧毁的乌沉。 牧星野心跳猛地加速,几乎跳出胸口。言和这个状态他太熟悉了。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胡闹。十七八岁的年纪,亲一亲就受不了。那时候牧星野最大的爱好就是撩言和,各种办法、各种荤话、各种不老实,他不但在线上勤奋好学,还在线下各种创新,言和常常被他边撩边气到。 也不是拿他没办法。牧星野的软肋很好拿捏,别看他平常蹦得比谁都欢,一来真的怂得比谁都快。但言和大部分时间还是舍不得,随他挑衅和捣蛋。 有一次言和被他惹毛了,狠狠给他上了一天“人体工程教育课”,他又哭又叫又求饶,但言和铁了心要治他,最后他结结实实两三天都不能坐下来吃饭,这才老实了。 牧星野记得,那次言和被他惹毛,也是喝了酒。 可是……现在他可没做什么啊! 他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也不确定言和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一时之间怔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无论在什么样的境况下,牧星野对于言和,都是绝对信赖和依恋的,他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这个人。 不管这个人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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