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又漆:我家有很多人,但是能让我放心的,只有傅永季。你就当行行好,把他还给我吧。 白又漆:你想要钱吗?想要多少?一千万?两千万? 葛升卿:白又漆我告诉你,永季是不会—— 可是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辆重型卡车从十字路口另一端飞驰而来,将戴优的SUV撞个正着,轮胎在地上擦起火花,两辆大车沿着马路稀里哗啦碎裂,发出狰狞刺耳的响声—— - 乔真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他对面,“老伍”也安静抽烟。 片刻后,老伍问:你既然过得不好,为什么不早点走? 老伍:你满足三个条件了,前直系领导、前单位履历、基层经验。我意思是…… 乔真打断他:你这样从省里来找我,会不会耽误事啊? 老伍也就来个半天,马上就要回去的。 乔真:刚才那年轻人你也看见了,白家现在的人,这个家族,都快成典型的宗族了。 老伍:那种孩子,你担心什么?不过是一家人顶一个最不打紧的孩子出来。他们放在省里、市里的人才麻烦呢。 乔真:我这是县里,我和白家这个小孩玩玩就够了。 乔真:不过我感觉,再玩下去,白家估计就要换人了。 老伍点头:不会真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孩子一直顶着的,要出事。 老伍:这家人快稳不住了。还没发布的文件,他们就敢让人先从省里带过来。要不是那个葛老师意外发现,你就真的蒙在鼓里被人调走了。 ——葛升卿在KTV意外发现的文件,写了一批新的人事调动,其中包括白山县的人事。乔真要被调走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来告诉乔真了;乔真则把情况如实告诉了另一个人,老伍。如果情况属实,那就是有人泄露人事文件。 老伍在核实了情况属实之后,立刻就来了一趟白山县。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苏秘书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县长,看新闻!出事了! 苏秘书刚说完,就意识到乔真的客人还没走。出于直觉,他意识到这个老伍不是普通人,于是尴尬地对他笑了笑。 老伍对他抬手,也温和笑笑,算是回应。 网上,白山县还没上热搜,但已经有新闻了。 - 两个初中生离家出走,想穿过城郊的树林。 在走了大半夜之后,两人想找个地方休息。有个对本地熟悉的孩子提议,再往前走,就有一座废弃多年的仓库。 仓库平时都是锁起来的,里面很脏,没人会去。但要是想凑合一夜,那边是唯一的地方了。 两个孩子去了,他们去了之后才发现,仓库被一把火烧毁了,墙面都碳化了,可见当时火势之凶险。 当他们打着手机灯进去时,里面空无一物。可是,地上却有奇怪的印子…… 是人体的印子。 黑色的地面上,残留人体痕迹。高温灼烧蛋白质,在地面留下化学痕迹,再经过干燥,痕迹就逐渐清晰……两个人将灯光打向地面,发现地上的人体痕迹,至少有十几具。 那是葛升卿替妹妹报仇的仓库。 - 葛升卿从昏迷中醒来。他听见身边有奇怪的声音,像是破了的风箱。 但那其实是心肺功能衰竭的人才会发出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见白又漆躺在身边昏迷着。他们都被铁链子牢牢绑住,拴在了墙上的铁环里。
第26章 有人来到他们面前,确认白又漆是不是还活着。 他们对葛升卿的态度就是无视。几个进房间的人看起来就是小混混,还有几个人在房间外晃悠,看着身份就比他们高了许多。 他没见到戴优。 这个地方,看上去是专门做这种事的。地方有未干的血迹,铁环上也有类似血垢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们从门外推进来几台仪器,中间有一台呼吸机,但这几个人显然不清楚怎么操作这堆东西,闹了半天也没有给白又漆套上。 葛升卿看不下去了:帮我把手解开,我来替他弄。不然,你们会把他的肺弄炸的。 话音落,他的脸上就挨了狠狠一脚。那几个小混混让他闭嘴。 但是开医疗设备这种事,本来就不是谁都会的。那群人又折腾了十几分钟,都满头大汗;白又漆的呼吸越来越艰难,眼看就要不行了。 葛升卿提醒他们:你们把我们活着弄到这儿来,肯定是有话想问的。他要是死了,你们也不好过。 对方有些动摇了。一个满脸青春痘的青年迟疑地左右看看,然后掏裤子口袋,打算放开葛升卿;他拿了钥匙,走到铁环边,但就在钥匙要被插进锁眼的时候,有人喊住了他。 那人说,你让他口头教就行了,不要随便放人。 他们把仪器推近了些,让葛升卿口头教怎么调试参数。葛升卿又换了个话题:你们只给他用呼吸机,不给他吃药吗? 他又挨了一脚。那些人看出他想拖延时间了。 但其实已经来不及了——下一刻,葛升卿的手从铁环里滑出来,他踹开离自己最近的男人,拔出这人口袋里的折叠刀,挥开另一个人的咽喉。房间里原本有三人,转瞬被解决了两人,剩下的那人不敢抵抗,跌跌撞撞想逃,被他从背后扑住,背上挨了一刀。 ——他的右手大拇指被自己拗断了。手铐只拷了右手,另一头拷在铁环上,他掰断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关节,让手从手铐里硬生生滑出来。 房间外的人本来在那讨论要怎么让白又漆说出银行保险箱的提取密码,就见葛升卿从屋里出来了。这些人显然没有什么思想准备,只见对方如鬼魅一样近了身,解决了离得最近的那个人;突然,一阵滋滋电流声,葛升卿倒在了地上—— 有人用了泰瑟枪,巨大的电流,瞬间就让他电休克了。 他们都是白家老四和老六的人,目标就是问出白又漆在银行保险箱的提取密码。 和从前的白朝宗不同,白又漆几乎不信任白家的任何人。所有的机密文件和财务盘,他一拿到手,就立刻会送去银行。他在银行开设了几个保险箱,提取密码没有告诉过别人。 信任这种事情,往往是双向的。他不信任白家人,白家人也不信任他。为了上位,白又漆无声无息解决过不少自家人,在缺乏长辈和那些位置上的实权者的支持下,矛盾终于在今日爆发了。 人们把葛升卿关了回去,这次,他被绑得更加严实。因为上面的命令,动手的人都留了他们活口,谁也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知道提取密码的人,有可能是白又漆身边的戴优,也有可能,是表面和他不合的葛升卿。 混沌的意识中,葛升卿隐约听见女人的喊叫声。她是那个外卖员家属的妻子,丈夫和所有的家人都在被白又漆操纵的车祸中被抹杀。 白又漆的六叔派人联络了这个女人,让她得知了真相。他们告诉她白又漆的行踪,于是,这个绝望的女人开着丈夫留下的卡车,在那个路口撞向了那辆黑色SUV。 但是,白家人也抓住了她,带到了这个秘密的处刑地点。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被封住的窗户缝。缝隙里,她被拖到一处水泥地边,缝隙只能看到女人挣扎的双脚。 突然,她不动了,一片延伸的血迹,缓缓淹没到她的脚尖。 葛升卿垂下眼,这时,他发现白又漆醒了。 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很不妙的透明感。就连葛升卿都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某天,他和永季出去替白朝宗办事,白又漆死活都要跟着。那天转凉,他心脏不舒服,抱着一个吸氧袋,恹恹地瘫在他们车后座。 那天他的脸色,就和此刻很像。 白又漆轻声说:你早把那块地方让给我,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葛升卿:强盗恶霸还有道理了? 白又漆轻轻笑了:等我死了,他们回来管白家,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盗恶霸了。 在白家其他人眼里,这个年轻人的手腕近乎“妇人之仁”。他们可以纵容这种妇人之仁一时,来让白又漆为白家做些“美好”的装点,洗刷掉白朝宗时期留下的某些鲜血痕迹,让它显得文质而无害。但是,一旦他们发现自己的获益将会减少,就会毫不犹豫干掉这种方案。 葛升卿试着动了动骨折的手。他刚一动,铁链就哗哗响了起来;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人,对他拳打脚踢。 紧接着,他们将白又漆拖了出去,拖到了院子里。女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院中有个巨大的土坑,一看就是事先用小挖掘机挖出来的。 从窗缝中,葛升卿能看见白又漆被推到坑边。有人把他摁在边上,让他能直接看见坑里的女人。 六叔的人蹲在他边上,问他知不知道“小剥皮”。 男人指指他的肩胛骨。就是从这里下刀,向肩膀上面割,将背后的皮掀起来缝在前肩。 白又漆伏在坑边,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他们把他的上衣掀起来,露出洁白而瘦削的后背。冰冷的刀尖抵在他背上,划出一条血线。 他还是没有说出提取密码。 就在男人准备割开那脆弱的皮肤时,突然,前院响起了孩子的喊门声。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暂时放过了白又漆,把他丢回了室内;其中一个人去拉开了院门,两个孩子抱着几个小快递盒站在大门外,眼神无辜地看着大人。 室内的葛升卿顿时听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黎子薰和玉冬雪。白山校舍最会来事的两个小孩,此刻在门外,一脸纯真地问开门人:我们拿错快递啦,这个是你们院的快递吗? 马路对面的小卖部关着门。永季在它的侧门藏身,用望远镜监视对面的院内地形。 院子里的人不耐烦地把两个孩子轰走了。黎子薰朝他的方向做了个手势,挤了挤眼。 - 白又漆睡得很不安定,背后的伤一直没有止血,血色浸透了白色的外衣。 葛升卿说:你但凡在家里有个自己人,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 白又漆:……你想跟我当家人吗? 白又漆:你看,你不想。你进了白家,见到的都是比我更恶心的人。我们自己都不想跟自己人当家人。 葛升卿:……你的哥哥,其实是最像人的。 白又漆愣了一会儿,不禁笑了:如果永季哥和白都梁调换一下,我的日子会比现在好很多。 如果永季是白都梁,就不会让弟弟变成家主。 不争是不可能的,如果不争,作为白朝宗的孩子,这些亲戚绝不会放过他。兄弟俩一起争,无论如何都会比他一个人争来得好。 白又漆:我是没法活着出去的……我只知道我自己的保险箱密码。我不知道我七叔的密码…… ——白朝宗死后,白又漆不是立刻继承家业的。很长的一段时间,白家的产业被他的七叔捏在手里。后来老七突然失踪,白又漆才趁机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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