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水煮牛肉也不吃了,迈着腿就冲他跑了过来,用脸蹭了蹭他的裤腿。 白亭絮这才回了神,蹲下去抱起了白白,将他揽紧,蜷着脚跌进沙发里。 他的爸妈在他很小时就离了婚,父亲白端锐以前是个不知名的画家,白亭絮跟着他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上初中那会儿白端锐染上了一喝酒就对他拳打脚踢的习惯,法庭这才把他判给了忻梦娆。 他本来以为跟了忻梦娆,摆拖这段噩梦也就好了,却不曾想忻梦娆早已成家,把他接过去一起住时,肚子里已经怀了一个。 他的继父并不喜欢他,觉得他是个累赘,也就是忻梦娆百般讨好,说等这孩子长大了就可以给家里补添点家用了,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他继父这才同意把他接进门。 他原以为忻梦娆是为了讨好他继父才这么说的,但是他越长大越明白,她这话并不是开玩笑。像是要验证什么一样,在他刚上大学时这句话就付诸了实践。 但是好歹忻梦娆还供他念完了高中,按情就理他都没法忽视这个母亲。 好在他的天赋极高,导师很喜欢他,在了解到他有难处后还给他介绍了几个设计方面的兼职,所以他时常会去咖啡厅画一些稿件,倒也有了一些积蓄。 他回想着,抬起了手腕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虽然他不理解忻梦娆的行为,但是好歹她让他摆脱那段比较阴暗的生活。 稚子无辜,他虽对这个所谓的弟弟没什么感情,但他不认为要将忻梦娆的行为安插在这个孩子身上。 不过不得不说,忻梦娆对这个孩子还真是上心,上心得连他都觉得有点......讽刺。 他窝了一会儿,便将白白抱回餐厅。 饭菜有点凉了,但他也没心情吃了。 他给白白的那份热了一下,然后将餐桌收拾干净,就去洗澡了。 这场延绵的秋雨终于在他洗完澡时停止了。 白亭絮光着脚走出了阳台,微风迎面拂了过来。 今晚没有月亮,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雨后的清新,像刚被清洗过的明镜,不带一丁点尘灰。 他站在秋风中发了会儿呆,一声短信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本来以为是忻梦娆发消息过来催他发钱,却不曾想是岁柏年发过来的。 【岁柏年:要睡了吗】 虽然隔着屏幕,但是白亭絮登时觉得这几个字有了几番温度。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索性坐在床头回了信。 【白:还没,刚收拾完。】 【岁柏年:好,早点睡。】 白亭絮觉得这人有点闷,他盘起一条腿,另一条腿沿着床沿垂着,不自觉地晃了两下。他突然起了心思,想要去逗他一下,便发了过去。 【白:睡不着怎么办?】 岁柏年回得很快。 【岁柏年:为什么睡不着?】 【白:可能是咖啡喝多了吧。】 【岁柏年:那下次少喝点,可以去喝一杯牛奶,助眠。】 白亭絮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大,他觉得岁柏年好像一直都顺着他说话,连带着看冰冷冷的“岁柏年”这个备注都有了温度。 【白:好,我试试,那你早点睡,晚安。】 【岁柏年:晚安。】 之后白亭絮真的去冲了杯牛奶,然后给忻梦娆打了钱就把手机调了静音。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永远的顺心遂意。 闲敲的棋子会惊落灯花,事与愿违也会叨扰夜半好梦。 只是当偶遇一丝微光,落日残阳也会因此而灿烂盛大。
第7章 兴许牛奶的助眠效果真的不错,白亭絮一夜无梦,很是安稳。 顺带着隔天一整天的精神都不错,效率番了一番,连改了两份稿件。 今天一大早他就定了附近一家鲁菜馆,虽然小众,但也是老字号了。 他今天的工作量都完成了,就提前到楼下等岁柏年。 又是一天中的高峰期,油柏路已经亮起了灯光,周围的办公楼陆续熄了灯火,关了门窗。 白亭絮就站在路灯下看着有说有笑的人群进了车库,而后只留下一缕缕尾烟。 他记性很好,只昨晚一眼就记住了岁柏年的车牌号。 正当他张望路口,寻找记忆中的车牌时,一个人影投射到他面前。 他顺着那影子转身,却看见刘豫笑得一脸玩味,眼底还透出一丝阴郁。 “好久不见啊,亭絮。”刘豫上前一步,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白亭絮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了几分,有点不悦地说:“你来这干嘛?” 刘豫没有说话,后又露出了刚才的笑容:“当然是来看你。” “看完了?那你可以走了。”白亭絮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还没叙旧呢,哪能这么快就走啊。”刘豫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了一声。 白亭絮没有理他,抬脚就准备去别处等岁柏年。 他刚想走,刘豫就快他一步,伸手挡了他的去路:“诶,别走啊,这么急着走干嘛啊?” 不走跟着你在这赏月谈心?怕不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白亭絮抬头看了他一眼,觉着这人不仅厚颜无耻,还死性不改。 白亭絮又往另一个方向抬脚,刚一抬脚又被以同样的姿势拦住,偏偏这人脸上还带着笑,怎么看怎么诡异,要不是他不会骂人,这个人怕是已经被问候祖宗八代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亭絮只能瞪了他一眼,又耐着脾气问道。 “不想怎么样,就是喜欢你,来看看你而已。” 呵,喜欢。 白亭絮冷笑一声:“我说过很多回,我不喜欢你,别再缠着我了,再不走我报警了。” “正好,让警察也见证一下我对你的日月可鉴。”刘豫才不怕白亭絮报警,他还进去过,但他也确实没有做什么实质的伤害,关不了多久。 说着话,刘豫又往前凑近一步。 后面就是马路了,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的闹剧,从远处看,就是两个人在路灯底下交谈,没有不妥之处。 他一靠过来,白亭絮就有点生理不适。在刘豫疯狂追求他的那段时间,白亭絮偶然间撞见过他和另一个男生在艺术楼勾搭,却喊着他的名字,从那时起,他就觉着恶心。 白亭絮忍着恶心又往后退了一步,只觉脚没站稳,便要往马路上栽去。 他登时一个机灵,却感觉腰间多了只温热的手,那双手很有力,抵着他的腰把他扶稳。 白亭絮转眼望去,就看见岁柏年有些沉下来的脸。岁柏年将他扶稳后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刘豫,气压有点低。 刘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颇有一番哀怨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人坏了他好事的意味。 但这个男人看着不是很好惹,于是刘豫掠过岁柏年,转眼看向白亭絮,说:“亭絮,这是你男友?” 白亭絮顿时有些紧张,岁柏年还不知道他的性向,不会在知道他喜欢男生之后也觉得他恶心吧? 岁柏年的手还虚虚地抵着他的腰,几不可察地抚过他腰际的衣摆。 “不关你的事,再不走我马上报警。”白亭絮说着就划开了手机,按了几下就放在耳旁。 “好好好,我马上走,老同学见面哪还能劳烦上警察啊?”刘豫双手举了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依旧是笑着的,而后就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朝他挑了下眉,笑得有点阴沉:“亭絮,下次再来找你叙旧。”,说罢便进了一条小巷。 白亭絮此时内心五味杂全,他止不住抬头看向岁柏年。 岁柏年也看向了他,有些稀疏了的银杏树落了片阴影在岁柏年的脸庞,衬得他的眉眼都浓密了些许。 时间没有定格很久,岁柏年就垂着眸试探地问了问:“你......还好吗?” 白亭絮是真的很认真地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刘豫刚刚带给他的那点恶心在岁柏年赶来时就消散了,但他现在担心的是岁柏年会不会因为刘豫的话而和那些人一般。 他思考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岁柏年的话,还是问出了口:“你......讨厌同性恋吗?”。说这句话时,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眉眼有点低。 岁柏年将停悬在半空中的手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向他走进了一步,而后笑着说:“小白,抬头。” 话罢,白亭絮微微抬高了头,流畅立体的下颚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不讨厌,”岁柏年又笑了笑,看着白亭絮时眼底的光都柔和了几许,而后补充道:“因为我就是。” ***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一滴看不见形的水珠,悄悄滑落在白亭絮的心口,惊得他心底一颤。 岁柏年...... 也喜欢男生? 震惊之余,白亭絮还有些懵。 他惊异的是岁柏年就这么坦然地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性向,懵的是他竟然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有点莫名的开心。 可是...... 究竟在开心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岁柏年就再一次开口:“小白,发什么愣?” 白亭絮回过神,“在想有没有人骂过你。” 岁柏年偏头笑了两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一声电话铃打断,是白亭絮的手机响起的叮铃声。 白亭絮看了岁柏年一眼,而后接起了微信通话。 “喂,您好,于律师。” “小白!你现在有空吗!”于智因显然有点着急。 “是有什么事吗?”白亭絮不答反问。 “有!你现在如果有空可以来一下桑芜常来的酒吧吗?他状况有点不太好。” “好,我马上过去,你别急。”白亭絮又看了岁柏年一眼。 于智因说了声“好”,并告知了他们的包厢号,而后挂了电话。 对方电话挂得有点急,白亭絮还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响起了忙音。 白亭絮刚挂完电话,岁柏年就询问出声:“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嗯,于律师刚才说桑芜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可能得马上过去。”白亭絮顿了一下,“今天怕是无法请你吃饭了,下次可以吗?” 岁柏年摇了摇头,“没事,这个下次再说。我跟你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 白亭絮眨了眨眼,说了声好,就跟着岁柏年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白亭絮还是觉得这样放人鸽子不太妥当,又跟岁柏年道了声谦,接着又打了电话给鲁菜馆取消了订单,为此还多付了人家一点钱。 岁柏年等他打完,怕他过意不去,便提议白亭絮让他去看看白白,当作补偿。 白亭絮心想这人是真有意思,欣然应了下来。 他们的车速比以往要快些,很快就到了那家酒吧。充斥着白里透红的牌匾上明晃晃地印着酒肆天堂四个大字,远远望过去,只见牌匾四周散着光圈,有点晃眼。 白亭絮和岁柏年在前台报了一下包厢号,便来了一个小哥领着他们往里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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