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坚持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和先生互通了心意。他了解他先生的为人，清楚晏舒寒是个好alpha，想来，他的先生也了解他，知道他不是那种“惯会攀高枝”的“下贱胚子”。
苏沫眸色渐深。
先生说过，今晚会按时回来。
现在，瞧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得速战速决才行。
看向屏幕里的老管家，苏沫开口，温声回人的话：“麻烦您让她们就在门口等等吧，我马上下来，和她们说几句就好。”
“啊？既是夫人的娘家人，进屋来坐坐完全是没问题的，夫人不必担心这个……”
知道老管家这是想错方向了，苏沫淡笑着，也不打算隐瞒：“不是，是我的问题，我和她们，关系其实并不好。”
就见老管家卡了壳，然后就笑得眉眼都开，迅速将话应下了：“噢噢，明白了，既是这样，那好，我这就转达给她们，让她们就在那儿等着。”
见人应得这么快，苏沫就有些惊讶了，心想不愧是燕市文家的人，这职业素养可见一斑，“嗯，好，麻烦您了，我现在下来，那就先这样了？”
“诶，好的夫人，不麻烦。”老管家笑着，先行挂断了通话。
回到书桌旁，将东西整理了下，苏沫拿起手机，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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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个好季节，五谷丰收，风轻云淡阳光金灿灿。
刚从旋转楼梯下来，之前刚来晏府时被管家吩咐过专门来照顾他的一个beta女佣就挨了过来，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喊了一句夫人。
“嗯。”淡笑着朝人点了点头，苏沫记起中秋那一晚也是她来叫自己下去和先生赏月来着，来叫他的时候，还和他十分惊讶地分享了先生亲自布置赏月时的桌椅物件等的事。
不过，她叫自己做什么？看起来，好像不是单纯地问个好。
苏沫刚打算询问一下，就听人微笑着朝他道：“我带夫人过去。”
“……啊？”
女佣依旧微笑着：“少爷之前嘱咐过，说夫人若是要见外人，得我和阿月其中一个陪着。”
“喔。”听见是晏舒寒吩咐的，苏沫就不再多问了，淡淡笑了下，“那我们这就走吧。”
“嗯，夫人请。”
大门口离正厅还是有段距离，苏沫远远瞧见穿着打扮十分夸张的母女二人。
秋天，穿着毛绒绒的衣裳，似乎是高定皮草，化着精致的妆，口红涂得很厚，颜色很艳，一人拎一只小皮包，凹着一个姿势。
钱筱雅脚边儿地上放了个挺大的正红色礼袋，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
他也无心去猜，大概知道那就是两人“拜访”他时要送的“礼物”。但走近些，看清钱筱雅手上拎着的那一只皮包的纹路是极具辨识度的鳄鱼皮，就禁不住蹙起了眉。
记起他七岁那年刚上学不久，曾在一次爱护动物的主题讲座上观看过的一个有关于拒绝动物买卖、抵制动物奢侈制品的视频——可爱且充满灵气的小动物们凄惨的叫声渐低，被手起刀落残忍虐杀，再被有条不紊地用尖刀剥皮，制作成皮草、奢侈品包。
记起那些血腥画面，记起自己幼小的心灵被深深震撼，脑海里充斥着为什么。
再到自己明白这世上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之所以发生，不过都是因“利益”二字后，涌起的恶心反胃感。
恍惚间，耳边响起多年前以不屑玩笑的语气讲出养父母车祸真相的大人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出想象中的车祸现场的景象，与当年讲座上看到的血腥视频画面相互交叠。
“哟，这是还带着跟班，好大的排场啊。”
听见中年omega阴阳怪气的这声，耳边和脑海里混乱的声音画面逐渐远去。
苏沫定住脚步，站在智能道匣旁边供人通行的镂空雕花大门内，目光平静地隔着铁艺栅栏，打量了打量外头两个omega。
没什么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有事？”
这一声刚落，就见外头苏彤眼睛一瞪，拎着小皮包的手即刻甩了甩。
但似乎是觉得除他们外还有第四人女佣和第五人岗亭守卫在，又很快做出端庄得体的样子，扯着嘴角笑了声：“堂堂晏家，就是这么招待人的？苏沫，我苏家好歹养了你十年，你怎能这样对我们？客人来了，都不知道请进去坐一坐么？竟让我们站在外头晒太阳！”
心里藏了十年的怒意被激发起来，却是嘶声竭力不出，苏沫望着外头的omega笑，看不出在想什么，开口，慢条斯理地回人的话：“晒太阳有益于身体健康，秋天这个点的太阳不算烈，晒一晒，对身体好。”
外头两人似乎是愣住了，尤其苏彤，漂亮的眼睛一瞪，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两人斜着眼珠子各自瞟了对方一眼，疑惑百出的神态颇有几分滑稽。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钱筱雅似乎想到该怎么回驳他了，蹲下身将地上那个礼盒提起来，看向苏彤。
“哎呀彤彤，都说了不要给他送东西来，你瞧瞧妈说得对不对？他就是个白眼狼，没爹没妈的孤儿，只心疼老四夫妻俩养出这么个东西，一朝野鸡变凤凰，就忘了自己从前都是个什么玩意儿，亏你还叫了他这么多年的哥哥，想想也真是晦气。”
知道人这是在激他，苏沫眸色愈发深沉，但并未立即回话。
就见苏彤用难以言说的表情瞧了他一眼，开口，顺着钱筱雅的话演起戏来，压低声音扭捏道：“……妈，这种事，还是不要在外面说吧，对哥哥的名声不好。”
“的确不好。”苏沫冷不丁地开了口，对上面前扮可怜体贴相的“好妹妹”苏彤，扫了眼旁边“被气到”的钱筱雅，“所以麻烦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晏府不欢迎你们。”
这一声话音刚落，就见苏彤瞬间变了脸。
“苏沫，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们说话！”
而旁边那位则一开口就有了新高度，竟望向他身后方的女佣，趾高气扬起来。
“刚嫁进府里的omega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们开门？！晏大长官平常就是让你们这样对待客人的？！”
女佣神色变了变，瞧了苏沫一眼，苏沫并不动。
女佣神色恢复原样，便也跟着不动，静静站在苏沫身旁。
而这样的举动无疑再次惹恼了外头两位，就听苏彤讥讽地笑了一声，将当妈的那一套学得活灵活现：“嗐，妈，晏大长官估计都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了吧。”
“他从前不就很会这些伎俩？还企图讨府里下人的开心，现在长大了嫁了人，恐怕在那方面没少下功夫吧，晏大长官今年都要二十六了，传闻里不就有那什么怪癖？现在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个狐狸精，哎呀……”
钱筱雅的脸色似乎变了变，苏沫清楚那个意思，这是在怪苏彤拿晏舒寒“开刀”。
但可惜苏彤并没有收到示意，仍在自顾自地感叹说：“还好当初我没嫁，您看看，在晏府里待着，连出个门也要人监视着，话也不能多说，唉，真惨。”
“嫁进晏府？”
苏沫笑起来，伸手摁开了一旁的开门按钮，门自动朝两边打开，外头两人往后退，苏沫大步朝苏彤走了过去，女佣紧随其后。
“你、你要干什么？”许是见他目不斜视地走出来，苏彤的语气有点慌。
苏沫很有些想笑。
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他定在人前方半米处，对上人那双完全可以颁个奥斯卡奖的眼睛，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道:“嫁给先生，你也配？”
大概是基因的缘故，尽管这十年来确实吃得不好，但他还是生得比苏彤高。
这时低下头来对上人的眼睛，倒也有几分坏人的气质。
不过，坏就坏吧，苏沫想。
谁让她嘴巴这样不干净，骂他也就算了，竟还说起了先生的坏话。
面前的眼睛被他这句话气得又是瞪大了几分，苏沫余光里瞟见人拎着包的那只手高高扬起，正要去接，下一秒，那纤细的手臂停滞在半空中，手掌猛然往后翻折。
同时间，传来少女绝望的痛呼声。
女佣不知何时出的手，又快又准地扣住了苏彤的手腕，往上一摁，然后将人往钱筱雅那边一甩，与先前温和态度严重不符的冰冷声音响起来：“我家夫人，也是你能碰的？”
苏沫有点惊讶，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碳黑轻型装甲车不知怎么就从拐弯处开上来，大约是望见了这边的情形，还没开进道匣，车子就停了下来，车门被唰地拉开。
熟悉的高大身影飞快跃下，alpha快步奔来，将他紧紧拥进了怀中。
来人仔仔细细瞧他，又拉起他的手，认真地看了看。然后不等他开口说什么，转过头，针对性压迫信息素释放出来。
在alpha宽阔温热的怀抱和一旁两人的痛呼声中，他听见晏舒寒克制着怒气，沉着声问女佣：“她哪只手碰了夫人？”
女佣回话说：“其实没碰到，但是她准备用拎着包的那只手打夫人。”
“打吗？”晏舒寒的声音冻成了冰，即使看不到alpha的脸，但苏沫知道晏舒寒很是生气，估计是黑脸了，“夫人由着她打了？”
苏沫有点慌，想要抬头解释，说我没有。
就听女佣很快回道：“这倒没有少爷，夫人刚才对她说——‘嫁给先生，你也配？’。”
噔咯，听见这声，苏沫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红来，心脏砰砰跳动。
就听alpha的语气瞬间温柔了许多，藏着些浅显的愉快笑意：“是吗？”
“那……”这个字，更温柔了些。
那，什么？
腰上的力度稍松开些，苏沫心下一怔。
下一秒，瞳仁微扩。
alpha温热宽大的手掌扣住他后脑勺，他的先生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之后，居然是接吻么。
心间有蜜淌过，苏沫闭上眼睛，在温暖灿烂的太阳光里，回应晏舒寒的亲吻。
第032章 得寸进尺
亲得旁若无人，许是见他回应，搂着他腰的这位愈发过分，吻逐渐从温柔的啄吻变成有点惩罚意味的深吻，弄得他慢慢地就有些站不住。
再过一会儿，alpha就愈发不像话，竟还亲着亲着亲出了声音。
啾、啾，格外响亮。
意识到旁边还有其他人在，苏沫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愈发烫，耳根也霎时间烧得厉害。
一定红了，红透了，他想。
不行了，要站不住了，真的不行了。
手指扒拉上alpha胸前的衣裳，微微用力推，其实也使不上什么力气了，但好在他的先生还是讲道理，松开他些，低下头，朝他笑，嘴角，眼睛，全是笑意，温柔的笑意。
大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低沉饱含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夫人，脸好红啊。”
被这样亲，怎么不会红？苏沫只觉得他的先生是愈发过分了，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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