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什么?”乔烁看到温凉手里除了装衣服的袋子,还有一本皱巴巴的什么东西。 “这是考级曲目,我要练一首。”温凉本来打算把衣服送到洗衣店之后就去练琴。 乔烁来了兴趣:“诶?考级?我还没听过你弹琴呢,我也想去。” 温凉苦笑一下:“等过几天吧,我现在还弹不好,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 “嗐,行吧行吧,衣服放这就行了,你去弹琴吧。” 温凉把衣服递给乔烁,笑得很不好意思。 乔烁接过袋子的时候趁机扫了一眼温凉的手。虽然跟他想象中细长的钢琴手不一样,但弯着手指的样子特别好看。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就是被他的干干净净的手吸引到,俩人还被拍了照片,想起来难免有点好笑。 自从有了练琴这个任务之后,温凉除了上课和写作业,其余的时间都待在练习室弹琴,一整天都很忙,室友几乎见不到他。 周五下午的天空阴沉沉的,大家在五楼的多媒体教室里上英语课,每个人都缩着脖子来抵抗寒意。 温凉皱着眉,又检查了一遍火车票,心里莫名的焦虑。 火车票是晚上七点的,如果要保证时间充沛,他差不多五点钟就得从学校出发去车站。今天没有时间再练琴了。 “喂,不听课了?”旁边的乔烁趴在桌上,隔着玻璃板冲他笑。 “听不进去了。”温凉无奈地笑。 乔烁抬头,看到大英老师在讲台上不知疲倦地讲课,忽然嗤嗤地笑起来。 “你最近好焦虑,我真怕你头发秃成老师那样。” 温凉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乔烁托腮:“你黑眼圈那么严重,你心情不好就会失眠对吧?” 温凉笑着没说话。 下课之后大家依旧都有事要忙,江川和乔烁在操场训练,李萌去了社团活动,而温凉直接回宿舍收拾东西。 换衣服的时候温凉也认真挑了一会,可惜他柜子里的衣服都是差不多的款式,穿在身上特别的幼稚。他想起借琴那天乔烁搭配的那套衣服,真的很好看。他想,自己大概也得挑时间买点别的款式的衣服了。 操场上,刚练完几个300米加速跑的乔烁喘着气,双手叉腰,在休息的间隙百无聊赖地看向沿着跑道练习长跑的江川。 有什么白色的小东西从眼前落下来了,乔烁抬头,发现天空中飘着很多白色小颗粒。他愣愣地仰头看着,脸上渐渐露出惊喜的笑来,心里竟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激动。 这是他一个南方人只在电视里见到过的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雪落在地上并不明显,但短短时间里已经在地上积起来了,体队因为下雪的原因,破例暂停一次训练。 学校院子里有很多学生,平常冷得不想在室外多停留一秒,今天下雪的时候却好像一下子不怕冷了,都在室外高兴地期待着这场雪。有些是来自南方从没见过雪的,有些是被高考压力束缚太久,连下个雪都想撒欢的。 温凉背着包,脚步匆匆地穿过这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学生们。天色有些暗沉,白色的雪粒接连不断地飘落到他脸上,挂在他衣服上。他皱着眉,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之后,脚步又加快了些。 正值晚高峰时间,又下了雪,温凉好不容易打到了车,路上却很拥堵。他坐在车上,不断地打开手机看时间,仿佛这样能让他不安的心情稍微缓解一些。其实他出来得很早了。 雪下得很急,在地上不断地积起来,也挡住了车前窗的视线,司机不得不打开了雨刮器。 窗外是一辆接着一辆的车流,外面的喇叭声被车内的暖气声盖住了一些,更让人感觉沉闷杂乱。温凉觉得自己仿佛陷在数不清的车中间出不去了一样,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司机,抿着嘴犹豫了半晌。 “师傅您能快点吗,或者选个不堵的路段,绕远点也没事。” “唉,今天天气太差了,市区哪条路都是这样的。” 温凉泄气般地靠在车座上,茫然地看着窗外,下意识地咬着食指的第二关节处。 一场突如其来的雪,让本来充沛的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不容易到了火车站,下车之后,温凉一秒也不敢耽搁地奔向车站。他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跌跌撞撞地穿梭,心里的慌乱让所有本来很简单的事变成难题。在他慌乱地跑到检票口的时候,火车才刚离开一分钟。 一分钟。六十秒。千百万亿个瞬间的错过。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全身紧绷的情绪统统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 温凉机械般地喘着气,愣在那里,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下一批检票的人已经来排队了,温凉麻木地向后退了退,让出路来,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环顾四周,在候车厅内找到一个空的座位坐下来,靠着椅背仰着头缓了好久,才拿出手机来给陈芸心打电话。 陈芸心顺手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床帘里,对着电脑做老师留下来的任务,宿舍的室友不知道在打什么游戏,又笑又闹的很大声,她愣是没听到温凉在说什么。她烦躁地掀开枕头,又摸了摸枕边衣服的口袋,找不到耳机。 “疯了吗?小点声行吗?”她掀开床帘朝外喊了一声。 吵闹的声音有点变本加厉的感觉,还夹带着几声阴阳怪气的嘲讽。陈芸心忍无可忍,掀开床帘穿了拖鞋准备出去接电话。 踩在拖鞋上,鞋是湿的,站起来的瞬间头顶上在滴水。 “你们他妈的非要把这么湿的衣服挂在我这吗?”陈芸心骂道。 “那怎么了?你也可以把衣服挂我这啊。”正在涂指甲油的室友没好气地说。 陈芸心抬头看了看室友自作主张挂上去的晾衣绳,偏偏是只拴在这边的。对面胆小内向的那个小女生怯怯地看着她,不敢说话。陈芸心接着电话,懒得跟她们讲理,反正也讲不过,索性穿着湿淋淋的棉拖鞋走出了宿舍。 “小呆,怎么了,你坐上车了吗?” “我今天……可能要晚点才能到了。” 陈芸心笑了笑:“没事,我等你啊。” 温凉好像获得了巨大的安慰一样笑了,“嗯”了一声。 挂掉电话之后,温凉深呼吸了一下,站起身来去买票,下一列车的票已经卖完了,最早能选的只有十一点的那辆车,还是站票。他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 在车站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温凉偶尔看到陈芸心有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就陪她聊天。 陈芸心:小呆啊,你的室友都很好吧? 陈芸心:你看我这边的室友,真的好能吵。 温凉:是啊,打电话都吵得听不清。 陈芸心:有时候我戴了耳机也盖不住她们声音的。 陈芸心:我想脱离这个环境,我好希望能努力赶上你。 温凉:会好的,我们都要变得更好。 陈芸心:她们不学习,看到学习的人还会冷嘲热讽。 陈芸心:所以你看,在这种烂环境里,稍微努努力,就会成为不合群的人。 温凉:别难过,我马上就去陪你(/憨笑)。 陈芸心:我一想到你要来,什么不开心都没了(/调皮)。 温凉:那就好(/憨笑)。 后来陈芸心没再说话了,可能是去忙什么别的事了。温凉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手机,再看看时间,却好像被人调成了0.5倍的慢速一样。他靠着椅背忽然就又一种莫名的失落。 他双手遮住脸长长叹了一口气,回想起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几乎都没什么顺利的事。 他最讨厌的就是冬天,一到冬天他就没有活力了,还会变得特别倒霉。 这么晚了,陈芸心在那边等他。 如果他能提前查查天气预报,如果他没在宿舍磨蹭时间,而是一下课就出发,那他就不会赶不上那列最早的车了。 如果他到了火车站之后能更冷静地办完所有的事,那他就不会恰好错过宝贵的一分钟,或许他现在已经跟陈芸心待在一起了。 明明可以做得很顺利的事,他却什么都做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温凉其实算是个完美主义者,小时候经常考99分、考第二名,然后还被起外号叫千年老二,以至于后来他对完美有一种莫名的执著,哈哈哈是不是有点中二了。这篇小说里也有关于这一点的思考,其实嘛人都是有缺点的,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缺憾,太过完美会让人觉得很假。温凉就是宁可把其中的一段练到无可挑剔的地步,也不愿意潦草地练会整首曲子。除此之外温凉还是个高敏感人,直觉很准而且经常焦虑不安,这次他的直觉果然也没有骗他。看过一些心理学的分析,都说这样的人很容易患抑郁症嗷。这篇小说里对于陈芸心那边发生的事不再多说啦,其实她在那边被孤立,还遭遇了校园霸凌,正是因为这些,她就觉得自己跟温凉的差距更大了。陈芸心的故事呃,以后也可能会写番外。噗嗤,我写小说的时候总喜欢把所有角色的身世、背景、事件都搞清楚,几乎每个人物都是可以单独拎出来写故事的。嘻嘻嘻,看读者想看哪个人物喽。
第48章 鲸和夜莺3 = 等了好久终于检票坐上了火车。拥挤的绿皮火车,过道旁边有人坐着小马扎。温凉靠在车厢内壁,拿出手机来翻看着,发现网络差到掉线,之前发过的几条消息统统显示红色感叹号。 温凉泄气似的叹了口气。没过多久,他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他看到有人在车里打王者。网络不该差到这个地步。他尝试着拨了陈芸心的手机号码。 “您的电话已欠费……” 心里一阵烦闷,温凉缓慢地蹲下来。有时候真是连站一会都觉得累。 幸亏他有两张手机卡,省的去找人帮忙充话费。另一张手机卡流量不多,他把数据网络切换到另一张卡,准备往原先的手机卡里充些钱。 刚刚切换了网络,断网那几分钟错过的消息全都轰炸般地被接收过来。 陈芸心的对话框显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之后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一个小时之前发的。 陈芸心:小呆,你还没坐车对吧? 陈芸心:你把票退了吧,我这边有急事(/难过)。 陈芸心:我一个朋友受伤住院了,我这两天没空。 陈芸心:接电话啊小呆,把票退掉吧。 …… 没有最失落,只有更失落。 温凉侧过头去,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夜景,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良久之后他才拿起手机来,来回地翻看着那些消息,心里忽然开始不安起来。 他想给陈芸心打电话,却又怕她正忙着,脱不开身。 温凉: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温凉:你在医院照顾你朋友吗?我跟你一起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