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和周末。” “嗯,”池啸秋心里又打起小九九,接着道,“咱们说手杖,陶先的脚看着也不明显,用不着吧?” “站的时间长了还是会累,而且身边带着固定的什么东西,总是能让人有安定感不是?” 池啸秋愣了愣,明白过来安腾的意思,他突然想到之前陶先在返租期表现出来的乖顺、敏感和脆弱,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不安吧,再到陶先平时的穿着、饮食、固定的生活习惯,这都是他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方式。 一成不变,就是安全。 明明看上去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在别人眼里,陶先是冷漠的,强大的,自信的,令人景仰、令人敬而远之的,但实际上也是孤独的,不安的,封闭的,逃离的,拒绝亲近的,甚至是脆弱的。 池啸秋苦笑了声,这个alpha怎么这么招人疼,他当初说要揭开陶先那张虚伪的面具,现在呢,并非虚伪的面具被他摘了下来,下面的真实却让他难过得仿佛一条在海里溺水的鱼。 长久的沉默之后,安腾试探着问,“啸秋少爷?” 池啸秋眨了下有些湿润的眼眶,笑起来,“都会好的。” 安腾有些不解。 池啸秋站起来,“陶先身边……以后有我了。” 所以,他不再是一个人。 安腾跟着站起身,他能感觉到池啸秋身上有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他有些隐隐的预感,陪着陶先回国,进入这个少年的生活,是他们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之后,安腾带着池啸秋去收藏室看手杖,门打开,绕过一个木质屏风后,收藏室内的一切就映入了眼帘。 池啸秋慢慢走着看着,每一根手杖都有自己的位置,有的待在透明玻璃罩里,有的安然嵌在精致木盒里,还有大量的手杖固定在墙上,各种材质各种做工的都有,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池啸秋挑了根金丝楠的手杖拿在手里转了几圈,“这哪儿叫收藏室啊,跟个小型博物馆差不多。” 安腾看着这么多手杖也很感慨,“先生喜欢,我们也搜集了很多,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确实不少。当初回国,书和这些手杖是全部都运回来了。” “还有那些玫瑰。” “是,您今天吃的馅饼就是用玫瑰做的。”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儿甜。” 安腾笑道:“下次少放些糖。” 池啸秋点点头,在收藏室转了一圈,问,“他最喜欢哪根?” 安腾看看池啸秋手里那根,“没有最喜欢的,使用频率比较高的除了你手里拿的这根,还有这边的。” 池啸秋一一看了,大概十几根,木料都是好木料,做工也是一等一的好,他把手里那根手杖放回去,陶先气质冷厉沉稳,搭配绅士标配的手杖,优雅贵气,他现在是挺喜欢这个范儿的,装?那肯定不是他说的啊。 两人准备出去的时候,池啸秋道:“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陶先讨厌酒大致跟什么有关系?是父母有哪一方酗酒,还是曾经被人在酒上算计过,或者是被酒鬼冒犯过?”池啸秋想了一圈儿,讨厌酒无非就这些原因,至于害怕自己酒品不好丢人什么的,在陶先身上不存在的,就那点酒量,喝完了还乖乖睡觉,这酒品还不好? 都好得有点乖了。 安腾依旧是得体地笑着,意味深长,但笑不语。 池啸秋识趣地没再问,他还是去陶先那儿找答案吧,他回给安腾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后睡前记得给他准备牛奶,你只管准备,我保证他乖乖喝掉。” “好,知道了。”安腾瞧着少年眉眼昂扬的样子,心里不由感慨了句年轻真好啊,他们家先生明明还年轻,一双眼却总是死气沉沉的,也就看到池啸秋的时候,那潭死水才会泛起微澜。 只希望池啸秋的示好不是一时兴起吧。 洗完澡,池啸秋端着两杯牛奶,手都占着,在直接进去还是用脚踢踢门之间衡量了三秒钟,池啸秋直接用手肘按着门把开了门,探头一瞧,陶先刚从浴室出来。 看着陶先若无其事又快速地把右手背到身后,池啸秋走过去,把牛奶塞到对方左手里,微微笑道:“不用藏,上次我就看见了,你不说,我不问,在我面前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陶先背在身后的手抖了下,后退了半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池啸秋虽然对陶先退的那一步很有意见,不过也没说什么,他扬了扬手中的牛奶,“来给你送牛奶啊,我跟安叔说好了,你以后睡前加一杯牛奶。” 陶先低头看了看手里突兀的玻璃杯,眼里浸出些无奈的笑意,“你还在长身体,有必要每天喝牛奶,我这个年纪还喝什么,指望再长高几厘米?” “那我不管,安叔会跟我说的,你一天不喝,我第二天就少吃顿饭。” “胡闹。” “我就胡闹。”池啸秋抬了下陶先的手肘,“赶紧。” “我刷过牙了。” “喝完再刷。” 陶先拗不过池啸秋,到底还是喝了。 池啸秋把空杯子接过去,笑起来,“那我准备去睡觉了。” “嗯。”陶先应完,池啸秋半天没动,他又问,“怎么了?” 池啸秋稍稍嘟了下嘴,显得有些失落,“我小的时候睡觉前我妈总是会给我晚安吻的,我这两天做梦老梦到她,也睡不好,要不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让她知道现在有人关心我,我也不是一个人,她就能安心了,好不好?”
一个晚安吻。 陶先愣了愣,心里突然柔软下来,曾经的小孩子也是这样,睡觉前要了爸爸妈妈的晚安吻,还非要缠着他,不亲就不去睡,往往他小心地吻了吻孩子粉嘟嘟的小脸蛋,那小家伙就兴奋地抱上来在他脸上留下一脸的口水印子。 陶先总是很难拒绝池啸秋,他想像很多年前一样亲亲对方的额头,只是一抬眼才发现这孩子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亲额头有点难度。 注意到陶先的视线,池啸秋偏了下头,“亲脸上也行。”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谭静闲说过额头上的吻是给珍视之人的,只是这句话陶先没说出来,他伸手按住池啸秋的后脑勺,将对方的脑袋压低了些,仰起脸在池啸秋额头上轻轻亲了下,一触即离,“好了,去睡吧。” 池啸秋配合了陶先的力道,只是对方的手无意间从腺体处拂过去,带起了一阵细微却不容忽略的颤栗——他渴望这个alpha,想要这个人。 池啸秋握紧两个杯子,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凑过去蹭了蹭陶先的脸颊,然后又亲了下,“晚安。” 直到少年人出去,陶先才后知后觉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感觉只是触碰到脸上皮肤的指尖都有些烧起来,他垂下手,低头看着手腕上永远褪不去的疤痕,神色有些莫名。 池啸秋说是要周末和陶先一起去他外公那儿的,但是公司的筹备不是说说就行,一忙起来就没完没了,申报流程要走,公司选址装修也在同步进行,就给耽误下来了。 池啸秋要搞流程,还得三五不时和负责装修的谢鑫格碰头商量,之后还要跟联系团队的叶蔚宗敲定公司吸纳哪些人,不在东华市的怎么把人弄过来,来了怎么安顿。 总之,来来回回都是事儿,池啸秋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平均每天都睡不到四个小时,但是也没忘了提醒陶先好好吃饭,每天睡前喝牛奶,在磨了几次嘴之后,在池啸秋可怜兮兮地展示过自己的黑眼圈之后,陶先到底还是妥协了,想喝不想喝的,牛奶都喝了,毕竟池啸秋忙成这样,再不吃饭那是要修仙了。
第29章 先先不能不管我 公司的地址,池啸秋宁可每个月多花几万块钱都要选在云端大厦对面的写字楼,谢鑫格和叶蔚宗对池啸秋的心思门儿清,这都不算什么,最过的一点是什么呢,公司的名字是池啸秋拍板儿定的,非要叫桃核,什么意思大家都懂嘛~ 嘲笑归嘲笑,这确实是个好地方,地段真的好,离学校和住的地方都不远,挺方便的。名字也够有辨识度,一眼就记住了,绝对忘不了,认不错。 池啸秋好不容易忙得告一段落,公司各项事情都敲定,人员也都齐了,除了他们线上团队拉了一些到线下,其他的比如说行政上也招了些人,两天后的周一正式开工。 忙完已经是深夜,池啸秋和谢鑫格、叶蔚宗三人满身疲惫地从写字楼上下来,一门心思都是赶紧回去睡个好觉。然而,他们不去惹麻烦,麻烦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躲都躲不掉。 谢鑫格开了车来,停车场里,三人刚走到车边,一群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人就把他们围了个严实,手里还拿着铁棍、刀子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是找茬的。 池啸秋最近都忙晕头了,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得罪什么人,他看向谢鑫格,“你招惹的?” 谢鑫格累得直想骂人,“你倒是给我招惹别人的时间啊!” 池啸秋也不问了,都找上门来了,先打再说。 叶蔚宗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车上看着一群人混战,动手动脚的事儿就交给alpha吧,他安安心心当个看客就行。 那群人也不废话,手脚倒还都挺利落,但是碰上池啸秋和谢鑫格是一点落不着好,池啸秋身手不错,而谢鑫格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个。 十几分钟后将人全都打趴下,谢鑫格将领头的那个踩在脚底下,瞥了眼狼狈逃窜的那些人,也没管,抓着一个领头的就行了,“老实交代吧,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倒也皮实,见逃不了就趴在地上,也不说话。 池啸秋蹲下身,属于alpha的炸裂信息素还没收回去,他拿着刚才夺过来的棍子将那人的下巴挑起来,道:“给你三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说了,他给你多少钱,我们给双倍。第二,把你送进警局,定个重点的罪,里面待三五年不成问题。第三,我们也不打你,就把你扔到一群情热期的alpha中间去,你也知道,Omega那么少,长相不赖经得起折腾的beta也是个好选择,对吧?” 池啸秋语气平缓,但是说的话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那人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马上就招了。 谢鑫格也就抬起脚,趴在地上的人手忙脚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他看得好笑,扬声问,“跑什么?钱不要啦?!” 池啸秋扔掉棍子,拍了拍手,“我估摸着就是林清宁,那天晚上当着我的面被他爸训了,能服气才怪。” 谢鑫格转身去开车门,“找的这些人一看就是小混混,真要是别的人出手,也不会找这种不靠谱的,你别说这林清宁还真是执着啊,都两年了,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越喜欢就越找茬什么的,小学生的恋爱脑真是不可理喻啊。” 池啸秋差点一脚踹过去,“不会说话就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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