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先盯着池啸秋看了会儿，接过衣服，“出去等我。”
池啸秋偏不，他摇摇头，抱起双臂靠在衣柜上，笑道：“你换你的，我不看你。”
很好。
陶先也不说话了，后退两步把衣服放在长凳上，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外套扣子，脱了外套才转过身，动作依旧很慢。
池啸秋盯着陶先后背上自己留下的痕迹，对方弯腰拿衣服的时候随之伸展、紧绷的蝴蝶骨，像一只振动双翅翩然欲飞的清隽白鸟，连每一个细枝末节都完美无缺，优雅、高冷、矜贵自持。
池啸秋的眼神敛下去，压住里面两团烧灼的火。
陶先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对他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池啸秋走到陶先身后，把西装外套披在对方肩上，在陶先穿上外套转过来的时候又低头去给人家扣扣子，一边扣一边小声叨叨，“先先，出了这个门，你不准对别人笑，高冷点儿挺好的，别招惹烂桃花……”
池啸秋垂着眼，陶先只能看到半剪眸光，任由年轻人扣上扣子后又趁机占了两只手的便宜，这世上大概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池啸秋这样将他放下心坎儿里，放在心尖上，其实哪里需要担心呢，他眼里从来都看不见桃花。
陶先这么想着，不由得对年轻人的纵容就更多些，池啸秋说好看，那就是好看吧。
安腾看到陶先和池啸秋下来的时候，打眼一扫就知道这肯定又是池啸秋的主意，不过还是很相称的呀。
陶先前一天就跟关锦程说了让对方休息一天，平时大多是池啸秋跟着一块儿进云顿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再一个人去对面的写字楼，今天池啸秋有事还要用车，就直接停在了云端的大门口。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都没有必要遮掩，陶先对年轻人的心思有几分猜测，安全带解开，车门打开一半，他又扭身回去快速在池啸秋脸颊上亲了口，然后快速下了车，嗯，刚才扭那一下腰还是有点酸。
池啸秋的手慢了一步没将人拉回来，瞧着陶先的背影，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正是上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人多，陶先很少这么出入云端大厦，自然引得员工们频频侧目，甚至还有些基层的员工不太认识。
池啸秋直到看不见陶先才走，刚才有一瞬间他十分嫉妒那跟手杖，就是他送的也不行，凭什么陶先走哪儿带到哪儿啊，他也想跟他家亲亲宝贝寸步不离！
不过现在他还有件事得做。
池啸秋没去公司，而是去了附近一件公寓，按完门铃后里面开门的人是林清宁。
林清宁看上去神色憔悴，分明才二十的年纪，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跟四五十的人差不多，他带着池啸秋走到客厅，“小点儿声，我妈刚睡着。”
池啸秋点点头，房间里没有暖气，也没开空调，冷得渗人，他坐下后直接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林清宁惨淡一笑，声音低哑，“你也看到了，我爸被拘留后我们家也被查了，房子也拿去抵债了。”
这些池啸秋都知道，林祥德也有商业犯罪，财产被冻结很正常，估计赔都不够赔，自然没有闲钱给这母子两人了，“你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清宁知道自己和池啸秋现在说不着了，只能尽力争取，“我爸这么慢多年一直在偷偷往国外一个账户汇款，总数不少，他做得隐蔽，如果不是我妈这么多年有察觉，这时候告诉我，我也不知道。”
池啸秋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所以你找我想干什么？”
林清宁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跟池啸秋谈条件，“我知道你肯定在查你父母的事，我见过我爸，他说现在是不是他干的都不重要，为什么不重要？他这么说是不是因为背后隐情，他只是帮别人抵罪而已？”
池啸秋嗤笑一声，“你是想让我帮你爸洗脱罪名？”
“不。”林清宁的眼神清明，“他罪有应得。”
第82章 明目张胆情侣装
林清宁神色平淡，“我只是想，如果你能根据我给的线索找到你想要的东西，那么，我有一个条件。”
池啸秋想了想，“可以，我会去查，如果真有用，我答应你的条件。”
林清宁有些错愕，“你就不怕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池啸秋站起身，“我们认识也几年了，虽然针锋相对的时候多，但你是什么人我也算知道得七七八八，以后怎么走，自己想清楚。”
池啸秋走的时候轻手带上门，林清宁盯着关上的门愣了半天，终于拿定了主意。
池啸秋把调查的事交给了叶蔚宗去做，他们线上的团队没有因为开了线下的公司就解散，很多事情也都交给了线上的团队去做，叶蔚宗也一直都在维系和打理。
下午，处理完工作后去云端，池啸秋没有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而是停到了路边的停车位，这几个位子是划给高管的，他停在这儿也没人敢说什么。
理了下休闲大衣的领子，池啸秋长腿一迈，心情贼好地走进云端大厦，接媳妇儿回家见外公啊，其他的事情都往后摆。
从楼下到陶先办公室，池啸秋收获了一大票注视，陶先没注册公司内部论坛的账号，他有啊，看到那些舔颜舔腿甚至还要舔手杖的，心里酸了吧唧的同时还有一股子与有荣焉的骄傲，好看吧？帅吧？有气质吧？
他家的！
陶先看见池啸秋进来，步子迈得有些趾高气昂，他乐得年轻人在他的地盘撒野，恃宠而骄么，也挺好，他自自然然地抬起头接下了池啸秋凑过来的亲吻，脸上没有笑容，神情却是温和的，“我还有一会儿就好，稍等。”
“你忙吧。”池啸秋亲完又摸了两把才退开，往沙发上一窝，捞过陶先的笔记本开始继续升级桌宠，这次升级他打算给陶先一个惊喜。
等陶先忙完，池啸秋也都弄好了，他把笔记本放到陶先面前，“喏，看看这个。”
陶先一边关了台式电脑，一边把视线挪到屏幕上，之前就有的很像池啸秋的那桌宠正站在屏幕边缘，一拉、拉出来另一个小家伙，打眼一瞧不正是他自己吗。
陶先瞥了眼池啸秋，又看向屏幕，新出现的那个小人乖乖巧巧站在那里，任由另一个亲一口，拉拉手，没一会儿还要抱一抱，小动作不断。
陶先看得心里一窘又一暖，这不跟池啸秋一样么。
池啸秋早就在演示的时候看过很多遍，这会儿一门心思地盯着陶先的反应，笑盈盈的把人往怀里一捞，“可爱吧？”
陶先还看着那两个小家伙，听到池啸秋问，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很可爱，粉雕玉琢的Q版小人儿，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池啸秋双臂圈在陶先腰上，又问，“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池啸秋满意了，在陶先后腰上拍了下，“走吧，外公刚才给我发消息说都晚饭都准备好了。”
陶先应了声，去拿外套，又被池啸秋抢先一步从衣架上拿下来，他也就收回手，由着年轻人帮他穿上，“除了那套用具，需不需要再带点别的？”
“不用。”池啸秋知道陶先大概多少有些紧张，拉住对方的手往外走，“丑媳妇儿还要见公婆，何况我家先先这么好看，哪儿哪儿都顶优秀，外公要知道我找了个这么好的伴儿，肯定乐得不行啊。”
陶先把手杖轻轻敲在地上，“胡说什么。”
池啸秋手倒是放开了，人又凑过去，肩膀蹭着肩膀，“要不我嫁你也行啊，那你这就是孙婿上门儿，怕什么，人家外孙铁了心要跟你走，非你不嫁的，外公那么开明的人，肯定不会为难你的，他还指望着你对我好呢。”
陶先被池啸秋乱七八糟扯的一通给说得红了耳根子，电梯一开就先出去了。
池啸秋笑笑，跟上去，亲昵地手臂挨着手臂，这时候虽然不是下班高峰，大厦里进出的人也不少，一路上了车，陶先才瞥了眼明显在卖乖的池啸秋，“故意的？”
池啸秋按住陶先扣安全带的手，偏头讨了一吻，“对，故意的，不过陶总这么配合，那也不能算是受害者，是合谋啊。”
陶先无奈于年轻人跳脱的脑回路，只是他乐于纵容而已，也都愿意配合，尽管年轻爱人的想法他有些时候理解不到十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体会池啸秋的感情。
池啸秋把论坛调出来，又将手机塞到陶先手里，“看看你的员工都在聊什么。”
池啸秋笑得一脸狎昵，陶先倒是有点猜测，他向来不关注公司的内部论坛，员工也都知道，他给下面的要求就是既然是放松的地方，只要不违法乱纪，说什么都很自由，没有硬性标准。
现在一看，在很前面有一条讨论帖，主题就是——情侣装？
看完盖起来的几百层楼，陶先对这个盖楼速度没什么认知，不过就是只凭内容他也得服气现在的年轻人，脑洞开得挺大，关键是开得还没偏离多少。
同款式的羊毛衫确实不是他提出来要穿的，但确实是因为磨不过池啸秋才同意的，另外，怎么就能猜出来是为了遮脖子上的痕迹？
不过另外还有一点，他顺着楼里的链接摸到了别的楼，这才知道早就有人下了赌注，赌他和池啸秋是不是在一起了，什么时候会公开等等，还有猜两个alpha谁上谁下的。
不管是霸道冰山总裁攻配不服软欠调教的奶狗受，还是腹黑年下小狼狗攻搭高冷冰山美人受，站的人都不少，不仅有猜测，还有很多他们相处的小段子。
陶先看了会儿就把手机放下了，目不斜视，“看来云端的工作强度还不够，既然不饱和，再忙些也不打紧。”
池啸秋瞥了眼陶先，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这不就是害羞了么，“别呀，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你就是为了我也不能啊，要真都正正经经，得少多少乐趣，先先说是吧？”
陶先也不说话，一脑子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霸道总裁式的独占欲，一会儿是小奶狗可怜兮兮的撒娇讨饶，他不得不承认，想到池啸秋那个样子，似乎、好像还不错？
看陶先明显走神，池啸秋就没吭声，难得看到严肃的长者这么堂而皇之地发呆，就算在别人眼里那是高深莫测的冷漠，在他看来也敲可爱的好伐。
到家之后，一进门谭清河就迎了上来，先是打趣了外孙一句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看看他这老家伙，紧接着就转向陶先，笑道：“上次见面匆忙，也没好好说几句话，我经常听啸秋提起你，不只是上次的事情，劳烦陶总照顾了。”
陶先鲜少面对这样的情况，其他人在他面前要么是拘谨的，要么是有所图的谄媚，大多都是疏离与冷淡，而谭清河面上、眼里的热情不作假，他并不擅长应对。
面子话他不是不能说，只是想到这是池啸秋的外公，就总有些语塞。
陶先这一顿就造成了一个沉寂的小空档，还是池啸秋揽着他肩膀拍了下才回神，面色如常，“谭老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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