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是铁了心把人往死里整,每句话都扣他帽子。 白英第一次面对笔头吃饭的人惯用的把戏,不管今天谁来救他,这盆脏水扣脸也是挨定了。 但比起网上要把他骂成狗。 白英更确定,这人并不配提那个ID。他连做梦都不敢叫出对方的名字,被这人用这么恶心的口气带到,无论是炒作还是有其他目的,白英只想一脚踹过去。 即便,白英知道这么干,身败名裂还是自己。 但他被队友们卡住胳膊往后拽,光听‘假想敌’的名字,白英的额头,脖颈还是发白,又窒息般要转青紫了。 两队友一看,脸色不妙。 白英有个毛病。一激动,心理容易出问题,他就是打小容易得应激的体质。 应激,用计算机术语打个比方就是白英的前台很容易崩,后台尽管内存足够,但属于怎么重装、修复,升级,都超容易丢数据的机子。 除非给他的系统配一个管理员。不然,什么外部蠕虫病毒都能轻易把他感染,内里攻击成一滩乱码。 这种不适应外界刺激的心理素质,本不该是一个合格冠军所具备的,丢到更现实的世界也不够看。 但白英真的在七年中拼命努力过了,他也很久不这样了。 可不确定昨夜的‘梦’,以及涉及到他的私密开机密码,是否给他带来了后遗症。 他整个人像被外部攻击进主数据库,目录页丢失,文件夹受错误红色窗口堆积,后台还面临全崩溃般无法读写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听到王天在现实中叫他。 “WH?喂喂?怎么不说话?” “WH,要不,你给大家说说,你觉得CKQ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叫一声CKQ?你不会都要打人吧?CKQ?CKQ?” 就连白英故障中的左右声道都开始塞满大量杂音: 【“教练,小白毛又被吓哭了。”】 【“怎么了?白英,你现在这是打比赛,你再继续哭,老师只能把你重新送回初中去了。”】 【“对啊,送回去,谁老有功夫管他。”】 …… 【“陈空青?诶,你突然下台来抱白英干嘛!”】 【“陈空青!以后你自己在比赛,不许抱白英,他就是哭,你也不准下来!”】 【“什么?你一边比着也能一边抱他?你以为他是你的挂件啊?信不信我把你俩一块开除回家抱去!”】 …… 完全舍不得碰这段记忆,白英第一次意识到他想一个人都快想出幻想病。 众目睽睽下,那么多人都不了解白英现在是种什么心情,唯独他自己能感觉到单方面失恋的撕心裂肺。 前七年中,他那场纸白色的暗恋,这一次是真苦到了心底里,无人可诉。 他的初恋,稳定单一地像被鸽哨固定召唤的一群鸽子,即便鸟类没有耳朵,即便振翅飞出万里,终究不会迷路,只飞回那地平线的唯一。 那道地平线的名字,就是他想送出这块金牌的那个人。 可他真的不在乎被人误会,不在乎受人指责。他只是在想,为什么自己永远无法保护不了CKQ三个字。 那个人会不会从远处看到。再或者,他根本不会看。最有可能的是,他根本不记得白英是谁了。 删档吧,白英。 不保留,就不会老是中毒死机了。 Windows早帮你关闭一切卡死窗口,提醒你了。 下一秒,白英弓下腰,膝盖失衡下,金牌跟着砸地,只见他手心都是红,还糊了大片水痕。 队友:“白英!” 谁能想到,因为CKQ,白英在第一次授牌时,失态到当众流鼻血了。 这惨的,连邓哥都相信白英和金牌是犯冲,这次是真倒霉到家了。 当然,王天肯定不觉得他惨,这人还和一群人在拍他的狼狈。 现场陷入骚动。 除了邓哥在打手势,展神拿纸帮他止血,白英眼前只有咔嚓的光。连施予乐让他别仰头,血会进嘴里去,他都听不到。 他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焦点。只撇见记者和省队选手们好像在默默交流,估计觉得这种情况下的白英是真的很丢脸。 乱成这样,主办想中断群访,也碍于直播没办法了。 白英的鼻血止不住,邓哥这个当他哥的只得替他挡在前头,安全离场再说。 就在这时,入口处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黑漆漆里,进来的是个戴帽子的人。 他插兜,拿门口的光在照着脚下,衬衫干净,后颈线条自带一种锋利。 但用一句话概括他的出现,就像他的手推翻了一座冰山,从外部世界打破禁忌,步入冰雪之地。 雪那么冷。他也离开南极很久。 每个人曾以为一只走出去的动物,永不会回头。 他们这次都猜错了。 场内的灯关着,邓哥和王天等在吼,吵的人耳根疼。 这个人在人群里压根不想引人注意地停了下,又注意到白英满是鲜红的鼻子、双手。 他看到,白英被簇拥,满脸模糊,那块掉下的金牌也被弄脏了。 他在光后的眼睛那么暗,不知是什么想法。旋即,这人逆着这么多人,却用手拨了下人群。
起初,没人注意到他想干什么。 但他走下来的方向,貌似是冲着正中央去的,他的一只手上还是个装奖杯的袋子。 此时,白英要是能上网,会看到CP粉姑娘的留言: “打鱼,你知道么,刚刚快颁奖了,帝企鹅突然走了!我什么都没拍到!全场更没看到他人在哪儿!” 卡在这节骨眼,在场不少人收到了业内消息。 邓哥直接一脸懵地展开通讯问: “什么?蒋总?您,您说……现场可能临时要来一个不要钱的重量级嘉宾?嘉宾的名字是C——” “天!这,这人是C……KQ吧!” 这一次,记者席帮他喊了出来。 这三个字,满场静了。 系统维护中的白英突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可他还是想起了一个单词,Deja-vu。 这个单词代表似曾相识,如果你的脑子里会对某个声音,某段音乐产生强烈既视感,这就是此类现象。 于是,Deja-vu本人在朝他走来时,白英也浑身自动冒出肌肉记忆。 不断有人在惊愕。拿起AI的,向外直播的,大家都在问: “CKQ??真是CKQ吗!” “听说是他!就是他!” “CKQ!!请问是你吗!” 这人一个没理。 他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地上的金牌捡了起来,替年轻的冠军擦了下。 然后,十八岁的白英才见对方走上台,以光的姿态替他挡住万般黑暗,摘下帽子,对全场抬起眼睛。 他没动,白英失去声音,在场的人更被清场般不出大气。 这时,陈空青却拿好金牌和奖杯,说话了: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是来看一个人的成人礼的。” “祝贺你,师弟。”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打鱼太太的鼻血没白流。 其实海豹就是那种有点暴躁但又软萌的小伙子个性,像他养的小博美一样啦,帝企鹅也真的不是对可爱师弟忘了还是怎么的,他俩的故事才开始~ 相信我!这俩的脑回路才是这个爱情故事最可爱的一点啦!我们越挫越勇白海豹怎么可能流个鼻血就不嗑西皮了呢!(不) 甜不甜啦,告诉我一下嘛~
第12章 宁工和邱工正在公司。但二人不是在上班,在打Switch。 本司明文规定,凡入职,须遵从三大系统管理:1.吃早饭2.确保8小时睡眠3.写不出代码,就打游戏。 打工人们曾经也不信。 但陈空青对代码的质量要求异常地高,写一堆需要他后期剪枝的失败品,才是浪费他时间。 而且,这家公司的运营方式和常人想的完全不同。 它不接外包,不搞产品。 过去两年,只专注私人算法。 算法研发本并非单人能做到的。连大公司动辄都需要五到十年,投入成百上千人,还是在算法实验室有资金的情况下。 可陈空青并不走这条路。 他只找最适合的private为自己所用,用剑走偏锋的办法玩另类。同时,他也不要求履历,连宁思元是高中辍学都行。 他还给办公区装了市价15W的高端游戏屏,购置多人植脑,寸AI屏一联网,整个公司瞬间化为沉浸式享受。 像邱工和宁工就是很闲,才会玩真人林克的。没错,塞尔达系列当下实现了双人联机。 看二人在虚拟大殿穿梭,游戏体验肯定不错。 远古神庙内的风在碧绿的旷野上习习,他俩带弓箭、背包在做日常采集。 除了某个小BUG,好像难到社畜二人组了。 邱工:“要不你先跳?我好像恐高。” 宁工:“我以前体育考试都过不了,再说,打点地图又没说过这里还有坡。” 邱工:“我们是时之勇者,怎么可以惧怕加农魔王呢。” 宁工:“也对,那把它当成一台境外比特币服务器,过去捣毁它,我们便保卫了国家,造福了人民。” 邱工:“你说的很有道理。” 话落,二人如获神助。 AR实景里,死宅们欢呼:“我们美丽的林姐,您刚刚看见了没有,我们超勇的。” 林姐在擦着柜台,白眼也超大。 …… 叶美娟来时,正赶上这幕。 她是第一次来。虽说是提前预约,但进电梯时,她几次想回去。 她怕丢人,或被熟人看见。 但绕几圈后,脚还是自己上来了。 结果,一出电梯,叶美娟注意到这家公司的名字: 蜜雪冰鹅。 她的忧虑更重了。 因为她不太懂这种名字是怎么开公司的,只能先验证。 AI才说甲方到了,冰鹅们也不玩了,还出来迎接客户。 邱工:“叶女士,您来了,宁工,把贵妇椅端上来。” 叶美娟:“不,不用,门口的塑料凳就行……” 宁工小跑给她端来了豪华椅。 叶大姐很感动。 她半辈子卖早餐,从不富裕。 尽管日日起早贪黑,但她永远赚不了几个钱。 因为普通人的劳动所得和付出并不成比例,虽然不知是谁死死在压住她这种人的喉管,叶美娟也早习惯去活成一只鸡,那种肉蛋不归自己的鸡。 但今天,她被人尊重了。 她第一次有了站起来的心情,感觉到计算机并非仅服务于高学历。没别的理由,只因为一个中年妇女也能有一张座椅。 为了让甲方进一步认可,两个死宅还在争抢给她倒茶。 邱工:“妈妈,你喝什么,橘汁?可乐?” 叶美娟:“小伙子,别客气,叫我阿姨就行,你们老板在吗?他上次和我说……” 宁工:“他不在,但电子协议已经拟好,我们和您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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