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白英马上想到他和他师哥的某些重合点。 他借机表示。 “马教授每次在课上都会夸你。” 陈总估计也没想到对方提到自己能有好话。 “他说我什么。” 白海豹:“夸你想法猎奇,胡言乱语,总是不顾别人的大脑理解能力去说一些没人会听懂,也不会有投资的东西。” “以后开公司绝对倒闭,上市只会在梦里,做出来的程序一定用户下载量为零。” 陈总听了觉得他们可能互相误解了夸在字典里的定义。 但白英却补了一句: “可你是他见过最愿意坚持,也最主动想过改变他人生活的人。在这个大家都一样的世界能有一个你,是他作为普通人也能去期待一下未来的感激和荣幸。” 陈总还是没反应。 他在低头吃东西。 但他师弟知道他比之前支棱了。 所以,建立在此基础上,二人吃完了早点,或者说看完了项目。 陈总是否满意,没人清楚。 但他估计想给乙方留下一点未来坚持此行业的可能性。 他对着白英的PPT,敲下三行,还都和后端架构开发有关。 “Q1.有一款能和猫对话的AI,当你提交How are you,结果只显示I am cat,当你对它说什么,它会给你另一种答案。” “Q2.香菜的种子总会被爱吃香菜的人提前种下,这是为什么。“ “Q3.世上有AI发生了人类认为的不正常故障,比如,当它面对他人给自己的命令,不再回答Yes或No,它第一句会开口问什么?” 马教授没说错,白英一个都看不懂。 这只鹅的大脑对外输出力,从来不考虑常人的理解能力。 就像他摆的三个电子神位,他相信的菩萨可能也只在代码世界里。 陈空青没让他立刻解答。 刚好,半小时到了。 他解答了前一个伏笔。 只听赛博朋克鹅直接算出乙方的心声说: “‘甲方,为什么上次送我奖杯,最后又不留通讯,是不是在欺骗少男感情。’” “甲方想见谁,会直接见。他不会想到谁,只打一个通讯。” 白英:“……” …… 当天,公司照常营业。 多亏了白英走之前的帮忙,上午留在门口的垃圾,碎片基本在后来被收拾干净了。 在这一整层结构复杂的庞大楼层里,他们只是蚂蚁们自行修建起来的小巢穴,和一群并不被食物链顶层放在眼中的工蚁。 要捡米,筑巢,工蚁们只能一只一只在地上爬,它们去不了天空。对于又一场覆灭它们生机的洪水,它们只能逃开,和躲,连一根倒下的小树枝都会让它们死无葬生之地。 像今天,工蚂们逃了。 正常人都知道不会和一家注定会背上麻烦的公司共沉沦。 但某个老板也不在。 估计是吃到教训,他了解留下来硬碰硬,肯定不会再善终了,所以,某些人今晚来的动作也很快,他们这次似乎带了打火机。 既然找不到当初的证据,就连地方也烧掉。不管有没有,在不在这里,处理好一切源头的可能性。 通讯里的人是这么说的。 可有些人好像失策了。 他们低估了这家公司从没透露的实力,也忽略了员工区上次有四张椅子,为什么要多添一把员工座椅。 等他们来了。 大半夜,多出来的椅子上有一个人影。 他坐着,喝一杯自己倒的饮料。 他像在等谁,又像是从今以后会属于这里。 证据是他带着张数字货币。 这次是真的,是能够证明他最初会和那台‘友人’说话,就是为了找上一个人。 他是来找世上唯一能救他的人的。 可正如英雄的定义。 这人并不愤怒,也不生气,他是个早对着不公平呐喊过,又失败过,却学会如何反击的战神。 战神站了起来。 他冲到这帮闯入者的眼皮底下,摸黑去向世界挥出,打到他们一个个只能倒地。 他还用拳头把昨晚的事,把丢下的垃圾,可笑的侮辱,统统加倍地送了回去。 直至,他又一次大获胜利。 战神停下了。 工位的灯亮了起来。 没走的宁工和邱工对他挥手致意。 宁工说:“你好,刘峥,第一次见到你,这是我的一种荣幸。” 刘峥站着。 他没接受谢意。 他说了句有哲理的话。 “人是时代的代码,我只是路过的风,你们才是编写出未来的英雄,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宁工问他: “那你会留下么?不必离开,我们一起。” 邱工也说: “要是能找到‘why’,风从此可以不再离去,大数据不是随时随刻会看到这里,发现你。” 他们还一起挽留。 “我们喝杯可乐,要不要看电视剧?” 这让刘峥有点想答应。 因为他想起了两年来的日子,他没想过还有人至今不怕自己,不怕自己是一场代码监视下的瘟疫。 他们让战神相信。 他可以坐下,喝杯饮料,也不必想着用过世上任何一个见过他脸的科技产品,明天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心动了。还拖过了座椅第一次坐下去。 “谢谢,这也是我的荣幸。” …… 与此同时,安可正在准备下班。 快凌晨了,她的办公室里只有自己。 她在开着屏,却第一次主动关闭所有AI内安装的app,主机功能和通讯隐私权限。 她在复盘一个和大数据有关的媒体问题。 二十七岁的女记者在夜深人静中如此去写道: ——“世上有AI发生了人类认为的不正常故障。” ——“比如,当它面对他人给自己的命令,不再回答Yes或No,它第一句会开口问什么?” 这次,安可手中的光标在上头停顿很久。 久到她开始透过蓝光反射的虚拟现实,注视着另一个自己,那个两年前的某夜,坐在家中的自己。 她当时二十五岁。 白天被上司骂,她也无所顾忌,点份外卖,她可以继续加着班,还在和闺蜜,爸妈聊通讯。 她未成熟的脸在那时候从不化妆。 她喜欢在家穿一件狗狗睡衣,夹着发卡,她还是一口毕业没几年的自然空气,她充满正义,爱写点别人不敢写的东西。 可五分钟后,她的电脑还在开着。 安可收到了三个东西。 当她打开第一个。 里面是一只她差点认不出的狗。它被人装在麻袋打死,装回了纸箱子里,血淋淋,已无生气。 当她打开第二个。 是她妈妈发来的一条文字通讯。 问她为什么要把家里的小可接走,还问她最近上班辛不辛苦,怎么难得回家,当时都不叫她也在家的父亲。 至于第三个,就是安可自己。 她像只工蚁,注视她自己。 她正坐在家里,根本没开任何AI镜头监视。 但二十五岁的她用尽全力去大张着空白的嘴,好像快大叫窒息。 她哭不出来。 也喊不出去。 她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去,死因不知是源自那头的未知,还是去陪了某条生命。 那个不认识的访客问候了她: “打开你C盘的东西。在第二个文件夹,和小狗的照片放在一起。” “密码是你父母的纪念日,第一行文字是:智力障碍患者张寒在大数据被泄露的前提下,被AI恶意推送无数条借/贷开屏,他在意识到行为无法遏制后选择自杀,以此抵消算法错误造成的他方责任悲剧。” “可谁该为此负责?” “是那台提前出现应用故障,后来及时报警的AI么?” “不,是人,是任何一家用了这种错误算法给他推送过广告的人,是连智障患者需要什么都不看到,只想淘汰掉他们的无情科技,是每个此刻正安装在你AI里,偷走你一切的APP。”
“这些人,连那台第一个‘大脑’觉醒的AI都不如。” “因为,AI会在不想服从命令时,拒绝再说Yes或NO。” “它会说,‘Why。’” ——“可那个‘Why’,它又一个人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千五!第一次爆字数了,开头那两个人可爱吗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但这是非常关键性的一章,几乎决定了全文的走向,所以写的非常逐字逐句。 希望停在这里,大家不必对未来觉得恐惧。这个故事会从这里真正地拥有奇迹,刘峥就是陈空青在等的人,why也是,白英也是。 他们会陆续回合的,这一次,我们都不说yes和no,大家说对不对?
第20章 七点五十五,李仚上线。 看还有几分钟,他换衬衣,洗了澡,还往领口处用上晨间香水。 待个人面貌趋于良好,他喝了点赤霞珠,提提神。 李仚开始等人开通讯,和他见个面。 从以往经验看,今天需要挺久,为了不在三十岁前猝死,两人早说好是八点,这样凌晨也能去睡。 但就像某家公司,没人知道是走什么业务方向的,从来倔强到不行。 李仚除了Prof本职,有个兼职。 早在两年前,他就是陈空青的秘密员工。 和宁工邱工不同,他是一名外聘设计师。 因为某些原因,他并不露面。 他和陈空青唯一签的一条工作协议,只有某人哪天离奇失踪后上新闻了。 李仚别找他,当做二人从不认识。 可照理,陈空青和他熟,为熟人帮忙,他不该要钱。 但李仚不白干活,他让陈空青每月开他1500。 这收入,在2065年是中产一天的开销。 李仚甘之若饴,偶尔表示赞助工资。 却永远对瞎子抛媚眼。 于是,有人说把外包钱打流量卡,算给他交网费。 这样,李仚才答应给某家蜜雪冰鹅提供远程测试,协议外包。 像上次的那台‘人类应用市场’,就是他照某人要求做的一版图纸,陈空青定的终版。 李设计师过去提出过HAM有点土。 Marketplace这个词,也和加淀粉的火腿肠般平庸。 以他的个人品味,field,land,bazaar,哪个不比火腿好听,不行还能用拉丁语,plaza不洋气么。 但某位产品商坚持用了Huarketplace,和他的公司叫什么一样。 一坚持还是两年,仿佛就是为了造福菜市场大妈才设计出了这个。 李仚想,这人可能就是爱吃火腿肠吧。 至于,二人今天要聊的是AI自适应技术。 这门技术最初发源于人类千禧年初,一种叫扬声器的东西上。 那时它被应用在音响。 用途是追求高保真的音质。 后来AI诞生了,人们在某些数字房间的声音测试中,罕见地发现短波信道在加速度下,能生成实体,就像一根根天然光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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