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邓】：
“你和小姨被误发到跳跳，圈子里在传。连大伯他们都听熟人说了。姨夫帮你应付了一上午，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老婆让人抢走了。”
白英一听这个，忙看了眼某APP。
没想到真是这么回事。
夹杂在昨天A厂的事当中，他停在I讯的车牌让人曝光了。他和他妈没出镜，但八卦的标题是#I讯太子爷疑似进驻大楼，携火辣美女上班#。
这八成来自于A难财的后续，难怪他爸收拾烂摊子的口气不佳。等道出一上午的业内动向后，邓表哥又砸下一个惊天霹雳。
“别说你爸，你师哥也听说了。”
白海豹的预感更不好了。
“你怎么知道。”
邓哥：“他打通讯了。我说没Miss，都是你，看你哥我够不够义气，而且，你和他既然有那个意思，藏着干什么。”
白英：“……谁说他对我有意思了。”
邓哥：“他没么，我怎么觉得他是看上你了？”
他表哥还说。
“难倒真的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他那句话……诶，不然，他为什么问我那句话呢。”
没碰上过这种名叫亲人的叛徒，白少此刻哪里敢去细想这件事的不对劲，他也没留心邓哥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决定不管其他，针对有女友这个误会，赶紧先去负荆请罪。
刚好，课要开始了。
夹在大教室的同学们中，这只豹第一次在老师点名时溜号，连找室友解决危害自己终生幸福的后患，也是在路上进行的。
他隔空试探起了有人目前的态度。
“我错了，你在公司么。你别不理我。”
“生气了么。我不是故意的，我们一起吃肯德基吧。”
“让你再杀毒一百遍好不好。”
这些他用miss的身份接连发出的哄人，那个人一句话都没回。白英情急之下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直接说出实话：
陈空青，我从小到大唯一想求婚的只有你。
七年，我从来没忘记你。我长大了，我现在可以真正说出喜欢你了。
等白英终于到楼下，他用尽自己平生全部干劲的那种上楼速度第一次被全公司目睹了。
这边，林姐在负责监督着宁工他们的进度。
不多时，她见楼下有辆时髦帅气的法拉利停下了。女法人正在擦护手霜的手没停，就等着有个I讯的少爷亲自大驾光临。
而对于自己有背景这点，白英没避讳过。
要是家庭因素能解决一切，他八百年前早追到他师哥了。白英从没觉得有钱会可以无所不能，这甚至是他的减分项。
不过，看他把课都翘了，就差没说准备过来抢鹅走。这只豹也没遭到全体员工的一致抵触。这种放水，更像有人授意。
等白英往这个早熟悉过的地方四处找人，他才注意到战神不在，多了个孙经理。
从白实习生的角度来看，产品经理很和善，敦厚的脸，老实的眼，摘掉眼镜的神情有点像海獭，总的来说，和蜜雪冰鹅的气场是非常搭调的。
可白英还是想问这帮同事们，自己的鹅在哪儿。
这时，邱工道：“豹总，吃午饭了么。”
他又负责地介绍起了人员。
“孙老师，这就是唯一的实习生，那个第一次识破跟踪狗的AI，他可是一个能骗过计算机和CKQ的天才，老板都给他转正了。”
这太令人意外，白英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定位直接突破了实习生。
孙经理听完果然秒懂，夸了句年少有为。
这只有一个解释，CKQ已经和全公司通知过什么了，只等他亲自出现。
在那个人的口中，白AI仿佛成了一个屠龙的勇士，他之前闹出的各种乌龙，还有想追长发公主的装AI行为，成了一场反诈骗的正面案例。
当下，白英他还能看出每个人的表情像在期待他能再表现一番。
比如，进去和CKQ本人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转正感言。
可白英没打算好等自己踏入那个地方后，到底该怎么做。
对于十八岁的他的没自信，这群成年人看在了眼里。
换做是其他人，他们不会插手。
这个人是白英，还真不一定。
大家认同这只豹的执着和梦想，当看出了他和另一个人的心，才会希望白英能跨过一次过去的没勇气，去追求自己最想要追求的东西。
所以，如果他们的互相前进是需要促进的推动力，蜜雪冰鹅的所有人，或许能给他点鼓励。
林姐主动给两个人找起了一个机会。
“主席在里头。你帮我送个文件吧。”
她又说。
“这次不说，下次就没机会了。”
同时，其他人的眼睛也在看他。
“要加油，白英。”
……
2059年。
谢老师给自己家买了morther的第三个月。
陈空青靠着一路打IOI，夺下了十一中那年所有的信竞金牌。
同年，他给自己起了一个ID，CKQ。
头像是一只他喜欢的企鹅。
企鹅是个很聪明的物种，体型庞大，不惧风雪。
像是对母亲说到做到，他也做到了走到哪里都要做第一，还开始计划自己的大学志愿。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里，科技一方面正在主宰着常人的衣食住行，平凡人的日子也在等待AI能把社会变得更好。
十七岁的少年知道他能用自己的大脑去改变他人的生活。
但这学期，他除了一如既往地希望自己未来能成为阿兰·图灵那样的天才创造者，也有了一个余光总会注意到的人。
那个人总在偷偷看他。
他会陪自己去食堂，考试，写作业，他们的年纪好像还小，又学会了隐瞒心事。
像陈空青要离开现在的地方，但他觉得自己会舍不得对方。
虽然，他总装着对世界上的其他角落都不在乎。
可每个人都有初恋情节。
他也有。
这种早恋的念头，谢老师知道了，一定会骂死这位未来的陈大帝。
但现在的CKQ不过是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少年小企鹅罢了，他知道自己对隔壁巢穴的另一个小生物的关注度过高了。
像今天，一个家伙又来了。
感觉到面前是谁，少年帝企鹅开门见山。
“你这次月考自我感觉考得怎么样。”
面前的小师弟一身S号校服，比他矮一点点。
他蹲着，但他不懂他师哥今天的脸为什么红红的，埋着头是怎么了。这个样子好像比平时还可爱了。
大他好多岁的校服少年在欲盖弥彰。
“你不是找我做试卷的么，天天跟着我干什么。”
小师弟对着亲师哥狂摇头。
“不，我想悄悄告诉你，我也起了个ID，我以后要叫WH。”
“WH就是白色英雄，他会像英雄一样保护你，师哥。”
“因为，你像我的bug一样。我知道自己应该去彻底修复这个bug的，但我根本不知道和你有关的代码到底哪一行写错了，才会一看到你就读写变红。可我转学的第一眼就喜欢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小师弟的描述太过于奇特了，上着高中的陈空青面对这一出，也不懂早恋这回事了。
真的有人会喜欢上他么。
可自己除了考试，又没有什么优点。
而且，他觉得好扯。
自己喜欢他，他也喜欢自己。
面对这种双向告白，他更不知道怎么回应，一般早恋的人到底该这么做，两个半大小孩都碰到了盲区。
刚好，有个路过的老师喊他们了。
“青伢，豹儿，你妈找你们俩去。”
“没空。”
少年陈空青回过神来了。
他决定趁家长抓走他们之前，连卷子一起把地上的小孩拽走去别处说。
等师兄弟一起躲开操场上别班的，排排坐到了操场单杠，他们私下展开了一场正常青少年防沉迷的加密对话。
十七岁的人说。
“你知道我国高校为了青春期孩子的心理健康，教育局是明确不允许任何学生之间的早恋的么。”
“知道，谢老师一定会为了学习的事而拆散我们的，还会不许我们一起上学。而且，我悄悄喜欢你，上课也不专心，我回去想了很久，实在很对不起老师和我爸妈为我付出的时间。”
陈空青觉得这家伙还算有点学习的自觉性。
“你既然知道就行，隔壁班这次超我们班平均分了，咱们班每个人都急，抓紧时间把你的卷子拿出来，我过会还有训练，你到底带笔了没有。”
就这，奶豹也不懂了。为什么他一直喜欢的人对表白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轻松的不行，是自己长的不能引起任何早恋的可能么。
一只小海豹开始掏心窝子地温暖一只少年企鹅。
“师哥。”
“……”
“我们是太小，可等到未来我喜欢陈空青不算是早恋的时候，我们能在一起么。老师是你最重要的过去，我可以做你最有意义的将来。”
“……”
“师哥，我们一起努力长大，一辈子拿冠军，写最厉害的代码吧。”
学生时代仅有一次不谈学习谈这玩意儿，某人面对人生被第一次表白，他只是有条不紊低头去收拾好书本。
成长印记，应试教育与学业，那些对孩子们来说最简单泛滥的变量里，地上这些被旧笔芯勾错描改的破纸冥冥中就是他们的全部。
对十七岁的陈空青而言，他倾向于这一切是最普遍的常态。
就像质朴校园的每个走廊里都会挂一副字——吃得苦中苦，方为天上人。终识万种艰，百炼方成神。
这些承载现实的份量，使他必须朝着外面的世界寻找自身价值。
但他也想和对方说实话。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其实也是正在喜欢着我的这个你。
心念此处，十七岁的少年兀自融入蓝到平平无奇的操场天空，也谆谆地向伟大的图灵散发出一种炙热与冷静交融的锋芒毕露来。
“过来，说句话。”
他师弟真的过去了。
而扶好车把的师哥按住了一个小脑门后，他回答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暗恋表白。
“和花开在明年春天一样，人只有先像鸟儿般自由去往大世界飞翔过，才足够读懂什么是你的心。”
“谢谢你出于认可我这个人，才告诉我你喜欢我。我们做一个约定，等陈空青和白英都学会什么是爱情，我们可以看看南极的外头是哪里。”
说着，十七岁的少年将一只手从兜里抽出，拎好小师弟放到身后。
二人又以一个T恤校服裤的高中生造型冲出后门，哗啦啦放飞自我了一把。
很多年后，他们都记得，二人用车轮在微风里一起去看了点颜色更独特一些的天空。
在那里，世界不再是简单的蓝，也充斥了自由的青。
他们可以做雪碧里的两个气泡，也可以做一根小雪人冰淇淋。
但只要两个南极少年的永远能头碰头在一起，他们总能放生各自，以梦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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