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不可以!”贝缪尔吼了起来,“你真的爱我,你现在就去广场用喇叭说你爱我,你说你全世界只爱朝晞露,Bermuel·朝,他犯了什么错你都爱他,你永远不会离开他,快去,我要听到,中文英文法文各一遍,我还要看录像……” 他急需源自年少轻柔幻梦的无比坚定的爱情,那样他堕落的决心一碰就碎,他才会抓住,他才会相信。 “陆赫,陆赫……你说话呀…你不敢说话了,你不是男人…”贝缪尔终于放声大哭,被暴雨冲刷的皮肤比浮世绘还要精美苍白,“你根本不爱我对不对?我能做到的事你为什么做不到?你爱我根本没有我爱你的十分之一…” “我去。”Alpha的语气颇似月光下湖泊泛起的涟漪,愈荡开愈轻柔,“我爱你很深。” 贝缪尔彻底呆怔了,因为千里之外,忽然爆发许多枪响。 “陆赫!”贝缪尔瞬间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可是再无人回应。 -------------------- 我先骂 作吧你就
第51章 羡他蝴蝶宿深枝 两日之后,法国里昂,重症监护室外。 Jacques双手放在膝盖上,张弓一样的绷紧姿态意味着他随时可能起立,责骂眼前不可理喻至极的Omega:“Bermuel,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昨天是法国修宪议程的重要节点,而你不让你的丈夫进入审议会场,反而让他向极端份子聚集的广场行动,那里有恐怖组织的狙击手!你明不明白你差点做了什么?” “法国这一个月都在进行Omega平权法案的制定,但是各方反对的声音很激烈,陆律他每天只睡三个多小时,为昨天准备很久了。”胡泽川也在,叹气说,“如果法国修宪成功,整个欧盟范围都可能掀起一场大革命。法国政府需要一些国际参考标准,我们是作为亚洲代表团来的,陆律在这方面的权威是压倒性的,他是当之无愧的意见领袖。” 陆赫的作风非常谦逊,经常让人想不起他拥有三个国家的律师执照,是国际律师协会(IBA)、国际律师联盟(UIA)的官员,亚洲与太平洋法律协会(LAWASIA)的高级联络外务长。 医生说,那一枪打到胸腔和腹腔之间的横膈膜,病人送来的时候,肚子里面灌满了血,一大半呼吸肌肉群彻底坏死。 一开始,贝缪尔其实没有一丁点落拓颓靡的样子,他这副样子叫完全失神、失智,恍惚惚地觉得可能警察镇压暴动份子的催泪毒气弹,不小心也丢进了医院,每个呼吸间的空气都很呛很烈,让喉咙、肺、皮肤和粘膜剧烈灼痛。 他的眼部肌肉过度痉挛,对白炽光线敏感,毫无意识地汪汪淌水,那么漂亮的大眼睛掉出的泪都比寻常人要大颗一些,如同被倒出匣子的鲛珠。 身体的水分都集中供给泪腺,最后连口腔也干涩之后,他就发出一长串齿冷似得颤抖,渐渐波及到全身,四肢、五脏、六腑、七窍一起抖着哭了出来,整个人好像蜷着泡在酒里的白色婴儿,再过一会去看他,缩得更小了,像是母腹羊水里的胚胎。 后来,Jacques柔和地说:“前不久,你的丈夫向我确认了Folgandros小镇的过往。你不要怪他起初没有认出你来,毕竟你没有告诉他你的名字,而且那时候你满脸都是血痂,发色也不一样了。” “抱歉,孩子,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谈论你的隐私,参与到你们之间的事来,所以我否认了。”Jacques继续说,“但是他好像冥冥之中有种特别的直觉,坚信你就是那个男孩。这是他给你写的信,本来打算今天寄给你。” “陆律还问我哪里有好看的信纸卖,他说你就喜欢那种特别闪的,花花绿绿的,最好是粉色黄色的,有小熊小松鼠,他说你包装上没有小动物的饼干都不买。”胡泽川看着Omega,“我认识他七年了,没见过他讲这种话,你明白我意思贝贝。你真没那个定下来的意思的话,你们真的不合适。” 火漆封缄的信用一朵纸玫瑰装饰着,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根细韧的玉蝴稜。 小露,展信佳。 那天说了和你离婚的可能之后,我想了很久,一开始的几分钟思考问题,后来的几天几夜都是实实在在想念着你。 总之你是很好的,我坐在这里和自己探讨了大半夜,就只得出这一句结论,否认掉其余任何所有。 我很想再和你说一次话,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场让你高兴,如何对话让你不要生气。我的感情既不得入,亦不得出,这一周白天和黑夜都很痛苦。 我有一些粗略的计划,比如请你替我去看一看院子里的茶花开了没有,那有两株蕉萼白宝珠和一捻红,我可以借它们和你聊很久。可是花期还没有到,我又着实想念。 故拟此信。 小露,这根玉蝴稜陪我很久了。那天离开Folgandros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它打蜡、封胶,所以还可以收藏很久。 你记得我曾经让你回去读书吗?那可能来源于我个人自私的遗憾。二十五岁以前,我没有任何自主选择权利,对大学的专业是这样,人生也是这样。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继承父亲的事业,这很理所当然,而他是一座世界高峰,景仰已经很难了,遑论翻越。 所以,我的完美主义有一半是被迫的,我告诉自己在决策前,一定要研究所有细节做到万无一失,每一件事都认真地衡量投资报酬率。 这样很累,我每秒都在担心出错。我睡觉很浅,总是梦见父亲说我不够好,给他丢脸,尽管他从来没明面上指责过我。 Jacques先生的专利诉讼,是我第一次独立负责的案子,所有前辈都说没有希望劝我放弃,而这根玉蝴稜让我大获全胜。 它是我天降的运气,从那之后我创造自己的运气,而一个律师最宝贵的资本是一直保持自信的能力。每次看到它,再走到绝境的案子,我都会觉得还有几率翻回来,一定要赢,就像当年花费三个月找到它一样,一定能赢。 后来,我每年都回Folgandros,想找到你、感谢你。你像个天使,你就是我的天使,巡夜天使飞临世界,但是没有留下水晶鞋,而且我也找不到十二点的南瓜马车。 当然,我爱你,还有因为你毋庸置疑的美丽和讨人喜爱,我最爱你眼中自由的闪光。你的可爱像是体香里添加了一种麻醉剂,巧妙地调至了合法范围内。很多时候,它甚至不合法。 所以见到你,我无法做一个犬儒主义者,唯独对你如是,我对你无计可施。我的心为你变得甜蜜却又虚伪狭隘,只想久久地占有你,哪怕你却已遗忘。 从前,我觉得你是有待打磨的蚌珠,而现在却有一种预感,你是放射着光芒的珍珠,每一颗都闪耀、传播着高尚思想。尽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伪装出短视的心灵和平庸的想法。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感觉你一直无理取闹?我感觉不是的,我觉得你吃过很多苦,需要很多爱。而我不够好,不懂爱。 和你分别的一月以来,你自始自终出现在我梦里面,你总是我思与想的中心,是我世界里的花朵,我世界里的欢乐。 我一天比一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更加深深爱于你。可是“深爱”一词又显得多么无力,似乎也找不到更有力、更深刻的词来替代。 小露,如果你愿意,我真想让你知道我预想好的结婚后一千零一项计划。我试着写了一些下来,可总是书不尽意,纸短情长。 但如果我的爱会伤害到你,那么我提供选项,就像那天和你电话里说的一样。 普希金有一首《我的名字》,可以表达我若求爱不得的心境。你或尽可注视别人的脸,但请信任我这颗心。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 像大海拍击海堤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像密林中幽幽的夜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它有什么意义? 它早已被忘记 在新的激烈的风浪里, 它不会给你的心灵 带来纯洁、温柔的回忆 但是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第52章 未尽一尊先掩泪 里昂,郊外洋馆。 蹲在椅子上的Alpha戴一张露齿而笑的狗头面具,缩在黑色斗篷里。这是赫尔海姆的恶犬格尔姆——昆汀。 贝缪尔一脚将铁制桌子踢翻,德国血肠和酸菜糊到了Alpha的脸上,然后提起他的头颅重重撞到地上,电光火石之间,枪筒立刻对准了他的眉心。 昆汀的手下也被贝缪尔扯过肩膀,像扔沙包一样后空抛,一串闪电式的连击,肌肉极为壮实的Alpha们像脱线般的木偶,全部应声倒地。 “他妈说是不说?”贝缪尔右臂夹住昆汀的颈部,猛力向前背摔,朝倒地的众人脸上踩了几脚,面骨崩断的清脆声音震响在壁画包围的金色大厅里,“到底哪个贱种开的枪?” 昆汀血肉模糊的嘴中发出嗖嗖冷笑:“你再问多少遍都是一样的,我说了是一些仇恨政府的成员的无差别攻击,罗曼先生没有下过任何命令。” 贝缪尔扬起了手,下一秒他就会用枪托砸碎Alpha的脊椎。 “Bermuel.”罗曼的声音适时响起,嗓音旋律优美,“你认为我有什么理由命人射杀那位先生?” 罗曼着了一身浅色的丝绸服装,衬得肤色像块透明的冰种玉。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种深潜大海的水泽精灵,具有超乎寻常的年轻俊美与银白色的头发,喜爱自然,感情细腻,是天生的诗人。 “你认为是雄性之间的嫉妒吗?”罗曼抬眼望着Omega对他举起的枪,他或许真的是某种长寿而美丽的种族,视死亡为无物,“我不得不承认那的确让我数次昏了头脑。但是我比你自己还要清楚,他离开人世,你也活不了了,不是吗?而我不愿意过早地失去你。” “我知道你其实没有那样想,你只是累了,你需要发泄,我的孩子。”他将贝缪尔汗透的脸捧在手上抚摸,好像在通过骨相术确认儿子的父系血统,颇有种舐犊情深的温柔,“让我抱着你睡一会,你喜欢我的怀抱。” 贝缪尔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而且毒瘾渐渐泛了上来,从头顶到脚底,就如蚁噬骨、鬼抓心一样难熬。他的体温忽冷忽热,颤抖着扔下枪,抽出纸巾捂住鼻子。 “看看我尊贵的小公主,昆汀。”银色的罗曼亮得甚至全身微微泛光,注视着匍匐的Omega,“他需要一些快乐,不是吗?” 昆汀挥舞着弧形的刀,从桌上撇下来几包粉状物,丢在摩洛哥的绒缎地毯上。 4号海洛因的二乙酰吗啡含量最高可达98%,这是粉红色的烫吸制剂,看上去如水晶般晶莹透亮的美丽玫瑰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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