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例外,梁景六点钟到家的时候,许澄已经摆了三道菜上桌了。 做饭的时候,周舟曾试图帮忙,在把一根手臂粗的黄瓜削到只剩大拇指粗后,被许澄赶出了厨房。 周舟本来在客厅沙发上躺尸,听见门开的声音,拖延症令他没有一下起身,很快他听见不远处开放式厨房传来梁景的声音: “小澄,你怎么又过来了,今天该是轮我做饭了。” “我...”许澄似乎想说些什么。 “那等会儿还是我洗碗,下次别这样了好吗?你手怎么红了,是被烫到了吗?快来用凉水冲一下。”梁景听起来有些着急。 “我...”许澄似乎又想说什么,很快声音被哗啦啦的水流声湮没。 周舟想着这里是42楼,翻阳台逃离的存活率不高,还是直接站起来打断他们好一些。 于是他站起来,刚准备开口,却看见背对着客厅站在洗碗池前的梁景,含胸微微弯着腰,再看许澄,几乎是以一种被怀抱起来的姿势缩在他怀里,两人的手在水龙头下交缠在一起。 洗个手而已! 周舟眼不见为净,又倒沙发上躺平了。 -------------------- 今天是人妻小澄~后面够陆追的
第25章 厨房水声仍未停下,周舟只好溜进客厅的厕所,用抽水马桶的声音提醒客厅里那两位家里还有第三者。 当他走回客厅时,梁景跟他遥遥相望,用眼神传递出“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出声”的信息。 周舟冲他挑眉,也用眼神回复:“你们在厨房这架势我也没机会出声啊。” 许澄不明所以,看着这两人面对面没说话,空气中却莫名有奇怪的味道。 “啊,我的汤。”许澄小声惊呼,转身赶紧把火关了。 当许澄把汤端到餐桌上时,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一起到落地窗外的阳台抽烟去了。 吃饭的时候,还是周舟引领着话题,从S县的广告拍摄进度聊到政府拆迁进度,从资本剥削聊到世界大同,从形而上学聊到唯物史观。 梁景在一旁默默听着周舟和许澄的对话,发现跟周舟聊天时的许澄比平时要活泼许多,而且总能跟上周舟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周舟说:“我们本来是要注册一个广告公司的,但要两万块的注册资金,最后还是决定注册个体户。不过呢,虽然是个体户,我们这个广告工作室还是有点像上市公司的...” 许澄点点头说:“到处融资。” 梁景一愣,许澄向他解释:“到处借钱。” 然后梁景就看到周舟和许澄两人都低头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许澄笑得眉毛弯弯。 周舟笑够了继续说:“这都是暂时的!业务都是跑出来的!客源越来越多只是时间问题,不过...” “最头疼的就是甲方要来办公室面谈。”许澄接过话头。 “如果让甲方看到我们办公室最值钱的是唯一一台打印机,他可能会怀疑我们的专业素养。”周舟难得严肃起来。 “既然是‘上市公司’...”梁景夹着菜不经意地说,“我入股你们不就好了?” 周舟和许澄两人同时看向他。 “大哥,我记得我之前在qq上跟你咨询的时候,你说不靠谱的!”周舟瞪他。 “你们之前租的那地方确实是不太靠谱,我跟你说了你也不听,现在政府要拆了也好,我帮你们重新找场地,找个靠谱的。”梁景看了许澄一眼。 许澄低头搅着汤匙,心想,原来之前陆望臣也不是全然否定他。 吃过晚饭,梁景把许澄推离厨房,然后开始负责收拾洗碗事宜,周舟也想走,被梁景一把拉回去,被迫加入收拾碗筷的队伍。 许澄坐在沙发上看陆望臣半小时前给他发来的短信。 ——小澄,吃饭了吗?我最近在尝试自己做饭,真的很难吃,全都倒了。 ——原来做饭这么辛苦。 ——小澄我想你了。 许澄想了想回过去一条。 ——你助理呢?他会做饭吗? 短信很快回过来。 ——小澄你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是错觉!我现在在洗澡,泡沫都来不及冲就赶紧回你消息了。 很快一条彩信发过来,是陆望臣沾满了泡沫的腹肌照,隐隐约约能看到最底下有浓密的黑色毛发,镜头如果再往下几公分,就要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许澄羞得满脸通红,暗骂一声流氓。 对面很快再发来一条短信。 ——什么助理?小尤吗?他厨艺比我还烂。 连人家的厨艺好坏都知道,关系这么亲密了吗? 许澄撇了撇嘴,把手机塞回裤兜,不再理会陆望臣了。
不过陆望臣最近好像回家都很早,每天都能看到他拍一些做得稀烂的晚餐过来,不是炒成黑色的茄子,就是糊了的鸡蛋,其中最可怕的黑暗料理是香菜炒苦瓜。 许澄心想,最近这人怎么突然转性了,回家得早,自己做饭,把他当垃圾箱一样发送自己的日常。 以前也没见得陆望臣有多离不开他。 往常吃完晚饭许澄就会回隔壁,但是今天周舟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副扑克牌,非要拉着梁景和许澄陪他玩。 “来一局来一局,斗地主还是争上游?”周舟大喇喇盘腿往沙发上一坐,已经开始将牌均等分成三份了。 梁景将电脑合上,尽管屏幕上还有他刚在看的股票和期货,从房间走回客厅说:“我都行,小澄呢?” 许澄坐在沙发角落,满脸写着心事,听得有人喊他,傻傻抬起头,两只无辜的眼睛被梁景看进眼里。 “他也都行,那咱就玩斗地主,来来来,地主牌我快发到了。”周舟随意从手中未发完的一堆牌底下翻起一张当作地主牌,正面朝上重新塞进去,按顺序接着发。 很快周舟喊起来:“我靠,许澄你是地主!重来!” 看到地主牌落在靠近许澄的那堆牌上,周舟逆天改命将地主牌收回,重新洗牌发放。 “干嘛收回去?”许澄一愣。 “你一挑我们二,胜负已定,还有什么好玩的!”周舟很欠扁地笑。 “我就要当地主,还要赢你们。”许澄憋红了脸说。 梁景也不作声地低笑起来。 于是许澄就这么当了地主,对抗周舟和梁景。 周舟踌躇满志,甚至出牌时连牌面都懒得拿正眼看,两根手指揪着剩下的最后一张牌晃来晃去。 突然,许澄一口气丢下手中剩下的七张牌,宣告游戏结束,让周舟惊得下巴快掉地上。 “我靠,梁景你手里这么多牌,连刚刚的对三都要不起?”周舟转向梁景,惊呼着一把抢过梁景手里的剩牌,看到一连串的对子,愣了一下,很快笑容逐渐变态,压着梁景往沙发旁扑,在他耳边说,“放水放这么明显,你要追我家小澄子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 “你要什么好处?”梁景眯着眼看他。 许澄看着倒在沙发上的两人,明明是掐架内讧,却莫名有笑声传出。 “喂——”许澄丢了包抽纸在他们中间,“我赢了。” 两人终于从沙发上起身,但是看他的眼神却好像都不太对劲了。 又玩了几局,许澄每次都很凑巧地抽到地主,又很幸运地赢了个满贯 。 最后,梁景注意到许澄悄悄打了个带着睡意的哈欠,便把游戏叫停了。 明明才不到九点钟。 周舟梁景二人在阳台抽完烟进屋的时候,许澄已经抱着膝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舟用梁景身上的备用钥匙开了隔壁房门,提着行李走时,许澄在梁景家换了个睡姿,整个人侧卧在沙发上。 送走周舟后,梁景回到客厅,将许澄打横抱起准备送回隔壁去。 许澄还没醒,下意识勾着梁景的脖子,小声喃喃着:“小陆哥哥...” 小陆哥哥,听起来就像小梁哥哥。 梁景心里猛一颤,怀中人紧贴着的温度让他胸口一阵酥麻。 许澄喊他小梁哥哥。 “小梁哥哥在这。”梁景低头轻声回应。
第26章 六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了。 七月初,许澄跟周舟跑了几趟工作室处理拆迁事宜,也在回春城前和实习生赶出了几份设计方案交到周舟手里,与此同时,留守S县的拍摄团队带着素材回到A市,趁着工作室尚未搬离,广告开始步入后期剪辑阶段。 在和梁景接下来的相处中,许澄发现他对谁都一贯地绅士——上次周舟把一整个团队带过来开会他还主动让出自己房子的次卧,于是许澄没再把周舟说的“追求”一事继续放心上。 回春城的日子近了,许澄想起从前,往常每一次他回家,几乎都有陆望臣陪在左右。 山上那栋别墅,像是陆家夫妇的一个念想,不管家里人各自散落在地球的哪个角落,逢年过节,都会齐聚春城,彼此虚伪地互相关心着。 虚伪地互相关心。是陆望臣的原话。 但是许澄知道,陆望臣至少对陆望霏是真心好。 小陆望臣十岁的陆望霏三年前也被留在了春城老家上中学,继续住在陪着陆望臣度过了一整个高中时期的冷冰冰的别墅里,不同的是,这次陆望霏有陆妈陪在身边。 陆望臣高中毕业后留学加拿大,许爸的接送生涯就结束了,重新找了份跑物流的活,事多钱少,跟陆家给的待遇根本没法比,没想到后来能被返聘继续接送起陆望霏, - 上世纪九十年代春城的厂子一个接一个垮了,按上头的说法是要绿色发展,把重污染的工厂外迁,实际上这些厂子多数被私人老板接手,工人们的铁饭碗变成一纸脆弱的合同,许多人拖家带口外出谋生,许澄一家住的家属区也逐渐萧条。 初中毕业那年,江达一家也搬走了,也是从这一年开始,江达这个人就在许澄的世界里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在通讯并不发达的年代,有时候分别即永别。 - 许澄上高一的时候陆望臣出国了,两人隔着遥远的太平洋,在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中,异地恋了三年时间。 许澄也不明白,为何距离和时间没有将他们打败,打败他们的反倒是陆望臣回国、他考上大学后两人的同居。 或许不是陆望臣变了,而是太近的距离让他意识到,陆望臣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模样,真正的陆望臣给得出物质的东西,却很难给出真心。 适当的距离能很好地藏起一些心思,一旦两人靠得太近,就什么都看清了。 - 那年许澄高考完才知道,许妈半年前在医院已检查出晚期胃癌,只是高中三年的住校加上许妈有意的隐瞒,让他失去了最后好好陪伴妈妈的机会。 许爸总是抹着眼泪说,下岗那几年实在太苦了,家里剩的隔夜菜许妈总舍不得倒,热一次吃不完还能热两次三次。 许澄才想起来,以前饭桌上难得的新鲜饭菜妈妈总让给他和爸爸吃,然后自己就热一些剩菜剩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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