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来了!” 声音听上去很年轻,而且方挚感觉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过,有点熟悉。 随着这声应答,从后厨走出来一个人,脑袋探出出餐窗口:“想吃什么?” “余由?”许榭看着那颗脑袋,吃惊道。 余由显然也看清了两人,面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正想开口问他们吃点什么,门口那边传来门帘被掀开的声音。 三人视线同时调转,落在了那边保持着掀门帘动作僵住的何究。 四人:“……”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自打上回许榭生日那天几人匆匆离散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奇怪。老周和林与风还好说,两人本来就忙,对几个弟弟的态度都很散漫,想起来就过问两句,所以这种奇怪对他们影响不大。 受影响比较深的主要是剩下四人。余由和何究不用说,那晚的吵架不同以往,两人似乎在相互较着劲儿,谁也不肯向谁低头,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月多,到现在关系都还没恢复。 而许榭和方挚作为那场争吵的见证人,面对当事人的心情难以言喻,自然能回避就回避。 这就导致几人一个多月以来极少联系,更别提现在这般……面对面相顾无言了。 “来咯!四碗牛肉面加荷包蛋!”店主王老板端着四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笑得爽朗,“我昨晚上还寻思你们几个兔崽子什么时候来我店里吃面,结果今天就凑一桌过来了!真给你们叔我捧场!” 被迫凑一桌的四位:“……” 王老板一个人干笑了一会儿,看几人都没有回应他的意思,又“呵呵”笑了两声,另起了话头:“这会儿还是上课时间吧?你们几个逃课呢?” 何究低头嗦了一口面,神情淡淡的:“我们学校搞活动,下午没课,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座上四人,三个是同一学校的,这个“别人”别的是谁,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在许榭暗叹“糟糕”的同时,被“别”的余由把筷子摔在桌上,抬头瞪视何究:“你踏马阴阳怪气说什么呢?我出来吃个面碍着你了?” “你没这么大本事。” “什么意思?” “我说,”何究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直视余由,“你在我这儿没那么有存在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靠!” 碰上何究,余由就只有哑火的份儿。他瞪着何究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垂下头,一个人默默嗦面去了。 王老板在边上和许榭手眼比划了半天,才弄明白两人之前闹了矛盾,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尴尬,在边上站了半天,又抛出了话题:“诶,对了,我听老周说,小由谈恋爱了是吧?你小子有本事,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 这回方挚都看不下去了。他怼了怼许榭,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老板以前干爆破的吧?” “怎么说?” “雷区一扫一个准。” “那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人家负责拆雷埋雷,他这是踩雷。” 踩雷精确的王老板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在他这句话之后,本就冷凝的饭桌氛围更加凝固了。 何究表现得尤为明显。他面无表情地吃完一大碗面,然后把空碗狠狠往桌上一掼,甩着袖子走人了。 “不是……他怎么回事儿?火气这么大?”王老板搓着手目送何究憋着火气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转头看向目前看着最面善的许榭。 “我也不太清楚。”许榭站起身,“我过去看看,你们慢慢吃。” 何究出了门之后,在小吃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其实自上次和余由吵架过后,他就一直想找时间跟余由好好谈一谈,想跟他说明自己管他谈恋爱不是因为自己见不得他好,而是出于从某天开始,自己对他产生了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情感。 骤然惊觉的那天他也惊讶过,但持续时间很短,甚至在后来和余由慢慢相处过程中,他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余由在他这里,从很早以前开始就跟别人不一样。 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何究转过头,看见了匆匆而来的许榭。 “怎么走这么快?”许榭喘着气走过来,抬起一条胳膊搭在他肩膀,缓匀呼吸后直起身,“谈谈吧。”
第50章 同类 两人去了学子林,这边除了晚上有小情侣过来约会时会热闹一会儿,白天没什么人走,是个非常适合谈心的好地方。 何究坐在学子林里的石凳上,耳朵听着蝉鸣,眼前飞着小虫,胳膊上落着蚊子,深深感觉到了三中情侣们的强大。 能在这种环境下谈情说爱的,绝对是真爱。 “喏,豆奶。” 被蚊子在胳膊上叮了五个包之后,许榭拎着两瓶豆奶回来了。 何究接过他递过来的豆奶,向他展示了自己胳膊上整整齐齐的一排红包:“咱聊天换个地方行不行?我快被咬死了。” “现在饭点,哪哪都是人,忍忍吧。”许榭坐到他身边,拧开豆奶瓶盖喝了一大口。
“咱俩聊咱俩的就是了,关人多什么事儿?在哪儿聊不是聊?”何究不是很理解。 “啊……我以为你会跟我说点秘密的东西,就想着万一被别人听见不太好。”许榭咽下嘴里的豆奶,朝远处看了一眼,而后转回视线看向何究,顿了一会儿道,“难道不是吗?” 何究拧盖子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很轻地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懂我了?” “猜的。”许榭说,“男人的直觉。” 蝉鸣有节奏地回荡在两人身边,而后突兀地止住了。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的事吗?”许榭视线向下,瞥见了手里的豆奶,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始追忆以前,“那时候你刚搬到我们那片,傲得很,跟你说话你都不带搭理的。” “有吗?”何究顺着他的话,找到了记忆角落里那时的自己,“哦,我记起来了……别以为我记不清你就瞎说啊,你们几个六七岁那会儿天天皮,老跟个恶霸组织似的巡街,哪个看见你们不是害怕得躲远点?我那时候多腼腆,看你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哪还敢说话。” “说得你自己多纯洁似的。”许榭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后面还不是加入我们了?巡街还非要走在最前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跟我们混一样。” “怪余由啊,妙语连珠的,把你们夸成大好人了。”何究没怎么过脑地回了一句,末了又有些讪讪地闭了嘴,拎着豆奶瓶子轻磕石凳,不说话了。 “余由会说话是出了名了,长得也讨喜。”许榭说,“你不也是吗?几个人里就跟他最亲。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他想喝豆奶,然后边上的超市都卖断货了,你生生跑了大半个城给他买到了……就我们现在喝的这种。” 何究心里一动,手里握着的豆奶好像一瞬间被赋予了什么特殊意义,而更让他觉得讶异的是许榭说出的这番话,让他隐约觉得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偏头看向那个比他们几个都要聪明好多倍的少年,忽然觉得喉咙干涩,以至于到嘴边的质问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榭仰头喝完瓶里的最后一口豆奶,抿了抿唇,静默片刻后笑了笑,看向何究:“说起来挺奇怪的,我居然才看出来了……何大佬,你……喜欢余由吧?” 何究在他的注视下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张嘴想说什么,但张了半天,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 蝉鸣又突兀地开始响彻。两人四目相对,说不上是拉锯还是对峙了半天,何究先移开了目光。 他垂着眼盯着地面:“……怎么看出来的?” 许榭拎着空了的豆奶瓶,凑过去和何究还是满着的瓶子碰了一下。清脆的“叮”一声,何究抬眼,正对上许榭狡黠的眼神:“同类人的直觉。” 两人心里的事都憋了很久,突然找到可以倾诉的人,不知不觉聊了很久。 直至方挚发来消息问许榭在哪儿,两人才结束话题。 临分别前,何究晃着手里空了的豆奶瓶问许榭:“你会把这件事告诉他吗?” “不会。”许榭没怎么犹豫,顿了一会儿苦笑一声,“我怕给人吓跑了……这事儿谁说得准,万一最后搞得连朋友都没得做,那多难看。” 克制克制,把这件事埋进心里藏一辈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何究只是试探了一小步,和余由就变成如今这副针锋相对的局面。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逼得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不应该贪心,能维持现状已经足够了。 和方挚保持“朋友”“兄弟”关系,陪在他身边,陪着他一直走,这就足够了。 至于更近一步,他惶惶然不敢再进行尝试,比起自己的感情无疾而终,显然和方挚不再亲近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心里装着的事有些悲伤,因此看见方挚时的表情应该不太好,不然小少年不会在顿了几秒之后皱着眉,轻声问他是不是跟何究吵架了。 “没吵。”许榭解释了一句,和他一起往教学楼走,“怎么样?那面合不合胃口?” “你还好意思说。”方挚白了他一眼,“说好请我的,结果中途就跑了,还一跑跑半小时,钱还是我自己掏。” “真的假的?王老板还让你掏钱了?这么不给我许某人面子?” “嘁。”方挚嗤笑,“照他那个拉着我不放的架势,你的面子可能不够大。” 许榭心情好了一点,勾起嘴角正要说什么,就见方挚抽出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捏着一袋面包递到他眼前。 他垂眼,盯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微愣出神,忽然觉得何究那句“你能忍得住”的反问问得很有远见。 就像现在,他就有点忍不了。 于是伸手,赶在方挚开口询问之前,故意擦着他的指尖过去,把面包接了过来。 撕包装袋的间隙,还不忘口头占点便宜:“还怕我饿着啊……我方哥这么爱我呢?” 方挚正搓着指尖回味,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耳尖一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看墙上斑驳的梧桐树影,看了几秒,又转回头,视线落在许榭捏着面包的手指上,轻轻“昂”了一声。 应完,自己又觉得羞耻,欲盖弥彰地提高音量:“快点吃,要上课了。” 许大佬嘴里的面包不及咽下,脸颊鼓囊囊的就朝方挚弯着眼睛一笑:“得嘞!” 欢送会圆满结束,方挚吹口琴的那一段被人拍成小视频传到了网上,因为颜值与技术并存的缘故,一时间引来了不少关注。 然而当事人方某在欢送会结束的第二天就因为不遵守校规被请到了教务处。 方挚站在老憨面前,左手边是一脸无谓的许榭,右手边是垂着脑袋假装反省的江岸,夹在两位牵头人中间,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冤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