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删了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了?你强迫我是别有用心,我之后和你在一起也是另有所图,还是你真的以为,我是心甘情愿?你是不是忘了,我结过婚有两个孩子,我弟弟是陆一寒。”陆予晗的手臂被纪祁笙抓得生疼,可他全然不觉,这点疼如今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纪总,你觉得有几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被另一个男人玩弄,连自尊心都被彻底践踏?你想过,我这一年的时间,在我弟弟面前时有多恐惧吗?” 他害怕纪祁笙对他做的那些事已经改变了他,因此每一次去看杨昭夏,他都害怕会被杨昭夏发现自己的异样。他太了解自己弟弟了,若是被杨昭夏发现自己跟纪祁笙的事,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的,知道他是为什么去跟纪祁笙做交易,杨昭夏一定会毫不犹豫马上回国,甚至会因为觉得愧疚而试图像从前一样去为他遮风挡雨。他不希望如此,也不需要,是他自己愿意这样去保护自己弟弟,他希望自己弟弟以后都可以过想要的人生,而不是再为他牺牲奉献。 “叮”的一声响,电梯到达开门,里面已经有其他乘客,纪祁笙仍抓握住陆予晗的手臂不让他走,看也不看电梯里的人就说道:“抱歉,我们不坐这一趟电梯。”然后不等陆予晗说话动作,纪祁笙便拽着人一路走到防火通道的楼梯间里,然后一使劲将人甩到墙角,凑过去,面色阴沉,浑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在你眼中,过去这一年我都是在玩弄你,践踏你的自尊心?” “怎么,纪总该不会认为我跟你是两情相悦吧?你不也只是把我当一个床伴而已吗?”陆予晗显然已经是要撕破脸的态度,即便纪祁笙与杨昭夏身高相当,发怒时极具威迫力,然而他早已不是五年多以前被陆一寒保护的陆予晗,“说起来,你过去不是一直认为我弟弟对你弟弟是在做戏吗?不知道纪总认为,我这做戏的功力如何,纪总可还满意?” 纪祁笙盯着陆予晗的眼神冰冷,他怒极反笑地说道:“做戏?你在床上是什么样子,我们一起度过了多少个晚上,自己还记得吗?第一次你能说是因为被下药,那之后呢?你敢说你没有一点感觉?” 陆予晗脸色微微发白,却并没有丝毫退缩,他扯起嘴角,不带感情地说道:“也许纪总可以试试,被人那样对待,看看你会不会有感觉。如果没有,我建议纪总去检查一下身体。” 纪祁笙没说话,他抬手握住了陆予晗的脖子,却没有用力,眼神里有某种极端的情感。 不是没有感觉,过去的一年,无论他们有过怎样疯狂的纠缠,陆予晗永远拒绝他的吻,也极度克制自己的反应,只有在实在失控的时候才会叫出声来。他很清楚这个男人其实心里是抗拒他的。对于自己一开始的手段,他知道那绝不算光明。那天晚上他的确可以把陆予晗送去医院,但是他并没有,他动了私心,并且,这份私心已存在多年,而他,终究还是没有抵抗得了摆到眼前充满罪恶的诱惑。 对于陆予晗,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人有想法的,也不太记得第一面是什么时候,陆予晗身边一直有方娅的存在,他也知道陆予晗对男人不感兴趣,因此他也没有让那个念头停留太久,就从心里抹除了。他一直都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习惯于计算利弊,感情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更何况,他并不喜欢陆一寒。 直到那天陆一寒为他挡下那场车祸,看到之后赶到现场的陆予晗,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陆一寒的偏见和反感并不单单是因为纪满。 陆一寒足够优秀,涉足商场不久就让他感受到威胁,那个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同辈令他产生这种危机感,而陆一寒,甚至比他还要小上九岁,这是他最初并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在之后,陆一寒又和他弟弟纪满牵扯上关系,陆家的手段和传言上流圈中人人均有耳闻,他又怎能容许自己弟弟被卷入那样的家族中。但在陆一寒跟他弟弟结婚后,让他感到厌烦的,其实是陆一寒那张跟陆予晗相似的脸。 他是在陆一寒和纪满的婚礼上意识到,原来自己对陆予晗所抱有的欲念,一直都没有真正从心里消失,只是被他刻意无视了。然而那个时候陆予晗已经跟方娅结婚,他更不可能对陆予晗做什么。 纪祁笙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陷进这种求而不得的暗恋中,他几乎是本能的就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回避见到回国进入陆氏后也开始在各种场合中露面的陆予晗。 但他避不开陆一寒,陆一寒总是陪纪满回家,后来也不时抽时间陪他父亲纪牧山喝茶下棋聊天,看到陆一寒他就会想到陆予晗,这让他极度烦躁,也越发对陆一寒反感。隐秘的心思无法让任何人知道,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对陆一寒的针对没有道理也不公平,甚至影响到自己弟弟,但他更怕自己有一天会做出令所有人不齿的事。 纪祁笙的一生,何曾经历过求而不得的困境,陆予晗在他这里,早是禁忌。 不堪的欲念,感情,道德的拉扯,他成了一头困兽,直到他将陆一寒害死。 陆予晗永远不会知道,得知方娅死讯时,心里那不该有的一丝喜悦让他有多看不起自己;陆予晗也永远不会知道,当他发现也许陆一寒并没有死的时候,他有多庆幸,庆幸自己又拥有了那一丝复燃的微弱的可能性。 看着陆予晗那双带着憎恶的蓝眸,纪祁笙感觉自己身体里长久以来因陆予晗而沸腾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冷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在陆予晗的事情上,始终在一次又一次的犯错。 握在陆予晗颈间的手往上移,纪祁笙捏住陆予晗的脸颊,微低头,不容反抗地吻上了陆予晗的唇。 那并不能算是一个吻。 陆予晗在挣扎间跟纪祁笙互相撕咬着,狠狠地咬破了彼此的唇舌,腥甜的味道在他们凶狠的纠缠间散开,他们都尝到了对方的血与唾液,却谁都没有退让。 但最后还是陆予晗败了,他被纪祁笙压在墙上,被迫掠夺了呼吸的余地。 纪祁笙最后放开陆予晗的时候,陆予晗的唇染着血完全的红肿起来,他抬手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喘息着怒声质问:“纪祁笙你在发什么疯?!” “呵……”纪祁笙同样微喘,他的眼神带着狼狈,自嘲地笑道:“陆予晗,你不知道吗,我早就因为你疯了。” 疯得彻底,疯得尽失体面,更疯得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在陆予晗看疯子一般的瞪视中,纪祁笙轻声说道:“陆予晗,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本文最后一对cp出来了,嗯,我本来以为78章有人会察觉到一点。 疯批渣攻纪总强制爱。 纪总,永远渣的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哥哥跟哥哥互虐,弟弟跟弟弟难舍难分。
第82章 难以承受 “可是我不喜欢你,也永远不可能喜欢你。纪祁笙,你自己想想,我跟你的开始,你觉得,可能吗?” 这是陆予晗离开前最后对纪祁笙说的话。 纪祁笙知道,那个答案,今后无论过多久,都是不可能。 回到病房的时候,纪满还坐在病床上发呆,他没有在哭了,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黑色手套。 纪祁笙强打起精神,走到病床边对他说道:“小满,没事,哥会帮你争取到跟陆一寒见面的机会。有什么话,等你们见面了再好好说。” 抬起头,过于恍惚的精神让纪满没有留意到纪祁笙明显被咬破的唇,他只是看了一眼纪祁笙,而后露出困惑的表情,问道:“哥,我是不是,又做错了?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再去打扰他?他最痛的时候,我都不在他身边,一直以来也没有真正意义上为他做过什么。” “不是,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太自以为,把所有事都搞砸了。”纪祁笙闭了闭眼,唇舌上阵阵难以忽视的刺痛,“你跟陆一寒之间,无论存在的问题是什么,要你们自己说清楚,这次我不会再左右你的想法,你要自己跟他说,跟他一起面对。” “可是,他不愿意认我,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陆一寒。”捏紧手里的手套,纪满想起车里听到的话,心里只觉毫无希望。 “是不是叫陆一寒,重要吗?”纪祁笙在病床边重新坐下,沉吟着说道:“你知道是他,而他看到你摔倒会回头然后送你来医院,如果他是真的铁了心不认你,那么无论你追着车跑了多远,摔得有多惨,他都不会管你。” 过去的五年多时间,纪祁笙回想过很多次,陆一寒曾经做过的所有事,然后发现,正如自己父亲纪牧山所说,陆一寒始终都在努力地要护住纪满。 他有自己的私欲和偏见,并用这样的想法去影响了纪满,他知道自己的话对纪满有影响力,还是这样做了。到最后,地皮竞拍的事,陆一寒也是先知会了他,他不接受,陆一寒才越过他把事情告诉纪牧山,让纪牧山出面。还有陆一寒的录音,他后来也听过,知道陆一寒其实已经打算跟纪满坦白。陆予晗并没有说错,他本来就该为事情负责,如果一开始他没有那么固执己见,那整件事最后未必就会演变到那样糟糕的局面。他是亲眼见证车祸的当事人,在今天陆予晗说出来之前,他始终都不敢让纪满知道,陆一寒当时的惨状。 而陆予晗,也一直忍受着那场车祸带来的阴影,过去这一年间,有太多次,陆予晗累极在他身边昏睡过去后,会发着抖喊“阿一”再惊恐地醒来。陆予晗大腿内侧有手术留下的痕迹,如今他才恍悟,那也许是为陆一寒植皮留下的伤痕。 现在他来说要补偿要认错,其实都没有意义,更何况他又不择手段地对陆予晗做了那样的事。 可是,纪满跟陆一寒,应该要说清楚,误会也好,过去存在的问题也好,就算要结束,也该清清楚楚。 “小满,五年多了,你那么爱他,再追一次并不难,他现在是个怎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你难道不想知道吗?”纪祁笙过去从不会这样说话,他总是习惯发号施令,让别人听他的话,按他的想法办事,但现在,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错得有多离谱。 有些错误,可以修正,可以弥补,但伤害,一旦造成,便会永远留下痕迹,难以磨灭。 蜷缩起身体用双臂抱紧自己,纪满安静良久后,哑声说道:“想,我很想。”他曾经用错误的方式去找他的陆哥哥,又在很久后才终于看清,他不仅用错了方式找人,也用错了方式爱人。 所以想道歉,想告诉那个人他后悔了,想好好对那个人说爱,想把之前所有没说清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然后,再求一个重来的机会。 知道要找的人是谁,就总有办法能找到人见面。 更何况,要找人的,是纪祁笙。 杨昭夏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当他在博物馆看到纪祁笙和纪满的时候,并没有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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