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常嘉年发现程展清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没出现后就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无人回应,一直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就像很多个之前的夜晚一样。 常嘉年也在期待这一次的野营,不只是放松,还有很多与此相关的美好回忆…都让他无比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但现在的心情,只能用失望二字形容。 常嘉年以为离婚后程展清在慢慢改变了,现在看来… 不该痴心妄想的。 常嘉年翻出包里的名片,上次那个咨询师给他的,扔进了垃圾桶。 “小彧,小爸订了今晚博物馆奇妙夜的票,我们今晚夜游博物馆好不好?晚上睡觉前也有哥哥姐姐给你们讲故事哦。” 程展清不在,常嘉年只好临时改了行程,总算没让程彧的暑假结束得太过失落。 程展清早上是被热醒的,尽管房间内的空调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冷气。那是身体内部腾起的热,烧得他心情烦闷,做事也跟着急躁起来。他直接冲了个冷水澡,想尽快平息体内的火气,毕竟今天算是个大日子,一家三口要出去野营了。 他收拾好行李急匆匆赶往车站,在路上却越发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冒汗,对附近人群的信息素更加敏感,尤其是Omega的信息素。 这确实是Alpha易感期的症状,可他一个月前已经打过一针抑制剂了。 因为两周前他也出现了易感期的症状,而在这之前,他连续做了好几晚有关常嘉年的春梦。 除了羞愧,他也知道这是因为长时间未得到Omega信息素的结果。离婚后,他就再也没有接触过别的Omega了,现在的他急需Omega的抚慰,或者一针备在家里的抑制剂。 打完抑制剂后,内心翻滚的欲火终于平息下来,他松了口气,以为易感期就这样解决了。 没想到今天易感期卷土重来。 他就近找了家药店,当场注射了抑制剂,又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来不及了。车站前的红绿灯路口人山人海,大家挤来挤去,轻微外泄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熏得程展清头晕。红灯开始倒计时,站在人群后方的人们开始躁动起来,程展清被站在身后的陌生人推了一下,本该踉跄后站稳的程展清却没能站稳,而红灯还没有真正结束。 程展清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左手小臂被打了石膏,头疼腿疼,摸了摸都裹着纱布。 护士来帮他换点滴时发现他醒了,就和他简单说了下情况。出了车祸被撞昏迷,左前臂尺桡骨裂纹骨折,轻微脑震荡,右侧小腿有擦伤和淤血,以及体内信息素水平紊乱。 “你的东西急救人员都给你带过来了,我们想和你的家属联系,但你的手机被摔坏了,没办法开机。我们通过你的公民卡联系了你的父母,他们会过来的。” 程展清道了谢,拿起屏幕破碎的手机,发现已经彻底坏了,再一看病房的表,早已过了和常嘉年约定的时间。 出神的功夫程母和程展阳就到病房了,程母看着程展清打着石膏蔫蔫地躺在病床上,泪水就抑制不住地往外流,程展清看着自己母亲半白的发,想着自己又让母亲担心了。 “妈,我没事的,小伤很快就好了。” 同时医生和警察也都进来了,还有小轿车车主。程展清复述了事情的经过,承认是自己被推了一下后没站稳摔出去的。 “在那之前我打了针抑制剂,到路口时就觉得各种信息素气味混在一起,让我头晕眼花,甚至有点恶心,腿使不上力,根本站不稳。” “但你的医疗记录上没有显示你有抑制剂过敏的病史。”医生问他,“你近期还有没有服用过调节或者影响信息素的药物?” 程展清摇摇头,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缓慢开口:“我两周前…还打过一针抑制剂。” 医生皱眉,声音听着都严厉些许:“短时间内注射大量抑制剂会破坏你体内的信息素平衡,你这两针的间隔太短了,这就是原因。” “可是我是因为易感期到了,今天和两周前都出现了易感期的症状。” “两次症状完全相同吗?” 医生一问,程展清却愣住了。 “两周前,只是连续几晚都在…做梦,今天就…” 今天是很明显的易感期症状。 “两周前的情况只是易感期的前兆,你在那个时候打抑制剂并不会真正的结束易感期,而是造成易感期的推迟,造成你今天易感期的爆发。” 了解清楚情况后程展清觉得现在躺在病床上基本就是他自作自受的结果,不仅和常嘉年还有程彧失约,还让自己家人担心,够倒霉的。他本想接程展阳的手机给常嘉年报个平安,但又怕他和程彧得知消息后担心他再跑来跑去的,便让程展阳去他家里拿住院的东西,换洗衣物、日常用品,备用手机还有餐桌上的书。 等程展阳跑回家再跑回医院午饭的时间都已经过了,程展清把电话卡换进备用机重启后消息记录都消失了,但明晃晃的几十个未接来电还在屏幕上显示着。 程展清不知道常嘉年给他打这么多通电话都无人接听时是什么心情,他心虚得要命。两周前的旖旎春梦对象是他,今天早上疯狂渴求着柠檬草味的信息素。 但这个电话总是要打回去的。 对面倒是接得快,只是接通后一言不发,等着程展清作出解释。 程展清清了清嗓子,说公司有突发事故,一早就被叫去公司了。
“那可以发消息和我说一声,小彧也不用眼巴巴等你那么久。” “开了机密会议,没带手机,现在才结束,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常嘉年听着对面声音不同以往,便听出他在撒谎,顿时心情更差。 “你要是还在乎你儿子就现在过来,他一直在等你。” 程展清呼吸一滞,强撑着说:“抱歉,接下来几天都会很忙,我没办法过去了。” 常嘉年挂了他的电话,程展清耳边只剩忙音。
第23章 家? 程展清在医院住了一周,腿伤差不多好了,也没有再出现脑震荡的后遗症,于是他弟弟先回了老家照看家里,妈妈则留下来回到程展清的公寓照顾他。 他说要回H市看程彧和常嘉年,他妈妈不太同意,说他还伤着不方便,但程展清执意要回去。 看他胳膊上打着石膏,一路遇到的人都很帮助他,他顺顺利利回到H市,到熟悉的早餐摊买了早点,想着一会儿见到常嘉年要怎么解释胳膊受伤这件事。只是连按几遍指纹电子锁都在报错,他无奈输入密码,发现也无法打开家门。太多次的错误终于触发了门锁的报警器。 小区里每户人家的电子锁报警器都连着保安室。执勤的保安看到报警器闪着红灯,便立即朝着报警住户跑去。 常嘉年也被报警器吵醒,吓了一大跳,打开监控才发现是程展清站在门口。 打开门时两位保安也赶到了,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 常嘉年看向程展清,此刻的他双眼无神,脸色难看到极点,一只胳膊还不知道为什么打着石膏,看起来着实可怜,像是被抛弃的狗狗。 “不好意思啊,他去买早餐手上沾上油了,指纹识别不出来。我们没什么事,麻烦两位跑一趟了。” 其实是很蹩脚的理由,在场的人都知道,但既然业主都说没什么事,他们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常嘉年连忙让开一个身位让程展清进门,顺便想接过他手中的早餐。程展清没给,径直走到餐厅放在了餐桌上。 “怎么回事…你的胳膊?”常嘉年追在他身后问道。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程展清看了看楼上,“我去叫小彧。” “我去吧。”常嘉年拦下他往二楼走,只是他楼梯走一半忽然停下来,“严重吗?” 程展清摇摇头。 等常嘉年进了程彧房间,程展清才开始脱外面的大衣。他站在沙发的靠背处,微微侧腰,抖了抖肩让搭在左半边身子的大衣滑落在沙发靠背上,然后再慢慢脱掉右手袖子,最后捞起来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左手的衬衫袖子被卷到肘部,鼓鼓囊囊的,程展清 觉得不太好看。 常嘉年带着程彧下来时正好看见程展清正努力地用一只手把买回来的早餐装盘。 “放着我来就好,你先去坐吧。” 程展清也不多逞能,说了句好就坐到程彧旁边了。 程彧本来还生着程展清的气,但看到他爸爸左手打着石膏一动也不能动的时候那些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了。 “爸爸你怎么了?”程彧想碰碰石膏,却怕弄疼了程展清。 “没事,出了点小意外,不用担心。”程展清用右手捏了捏他的脸。 “是不是特别疼啊。”在程彧的认知里打石膏就等于骨头折了,他想想就觉得疼得要死。 “一开始有一点,现在已经不疼了。” “什么时候受伤的呀,还要这样多久呢?” 程展清在开口前有一瞬犹豫,抬眼时正好撞到常嘉年投过来的探究的眼神,只好叹口气如实道来。 “那不就是之前说好要去野营那天吗?”程彧问程展清。 程展清点点头:“抱歉小彧,我没能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是爸爸不好。” 程彧抿着嘴,他当时以及在看到程展清之前他都很生气,可是,没能去野营并不是程展清的错。 “爸爸身体健康、平安最重要。” 听到这话程展清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 常嘉年却皱紧了眉头,原来那天程展清一直在骗他。 吃完饭后程彧拿了客厅的马克笔在程展清的石膏上写了“祝爸爸早日康复!我爱你!”,让程展清端详了好一会儿,心里还挺美的。 常嘉年收拾好餐厅和厨房,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程展清走来。 “你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车祸,被撞了一下。” 常嘉年心都揪起来,好在程展清现在还全须全尾坐在自己面前,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这个消息。 “车祸是什么情况?对方闯红灯还是酒驾?交警那边判定了吗?” 因为我头晕摔倒了。 为什么头晕? 因为我在短期内打了两只抑制剂。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发情期到了但只想要你的信息素,只想要你,但我不能这么做。 “是我的问题,走路着急闯了红灯,被撞了。” 常嘉年要骂司机的一口气憋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最后严声道:“有什么好着急的,红灯都敢闯。” 程展清不再说话只是接受批评。 “所以出了车祸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常嘉年尽量保持心平气和,但语气中还是不自觉地带些埋怨。 “怕你和小彧担心,再急着买票过来什么的。那时候小彧不是快开学了,想让他最好放松一下好好玩,我也不是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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