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傅却抬手关了空调,顺便打开了副驾驶的窗。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透过副驾驶吹进来,宋庭弈坐在副驾驶后,温度正好。他抬头,透过后视镜和司机师傅询问的眼神对上,弯起眼睛笑了笑,算是回应。 得到了回应的司机师傅很高兴,天生社牛加上开了许久网约车,习惯性地与宋庭弈聊起了天:“来旅游的?” 宋庭弈抿了抿唇,看着手机上诱人的过桥米线图片,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笑了笑:“不是,来吃的。” 司机师傅爽朗地笑了两声,一松一紧地踩着刹车放缓下坡速度:“哎呀,那就来对地方了!你是要去那边的小镇吧?那里有一家傣妹过桥米线,非——常好吃!” 那个非字被拉得很长,加上司机师傅略带口音的普通话,不由得把宋庭弈逗笑了,他点点头:“好的。” “还有鲜花饼、宣威火腿、喜洲粑粑、砂锅鱼、乳扇。”司机师傅拐了个弯,眼前人来人往,比起半山腰处的酒店附近,多了几分人气,“乳扇要买美食街南州阿婆家的,他们家的,正宗!” 宋庭弈连忙拿着手机一一记下,再抬头时,车子已经停靠在美食街入口的路边,师傅小秘密地转过头来:“到了,一共22块7,零头抹掉,给20就好。” “哦。”宋庭弈连忙切换到支付页面,正要输入数字,却被师傅再一次打断:“你下车再付吧,这里人多,不方便停太久。” 他愣了愣,连忙推门下了车:“谢谢师傅。” 美食街上人不多不少,来来往往倒也有不少外国人,宋庭弈穿梭于其中,看中了什么便买上一些来尝尝,不出一会儿也已吃过了七八样小吃。 他照着司机师傅的指点买了两盒鲜花饼,切了一袋宣威火腿肉,又拿着一只滚烫金黄的喜洲粑粑咬着,抬头看见了一张巨大的招牌:傣妹过桥米线。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块吃了一般的粑粑,又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自己的胃容量,还是踏进了店门。 在他一阵吃吃停停,终于走出店门又前前后后逛了一遍美食街消食,顺便又买了许多小零食。虽然每样东西都不多,但扛不住宋庭弈买的种类多。他提着东西,看着将要落下的太阳,打消了吃完米线之后准备慢慢走回酒店的念头,还是拿着手机叫了车。 说来也巧,这次的司机师傅还是早上送他来的那个。 隔了老远就看到等在路边的师傅在宋庭弈开门钻进后排的时候就笑呵呵地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 “师傅,好巧啊!”半天下来,宋庭弈似乎被这座小镇里淳朴的民风同化,和上午比起来开朗了不少。 车驶进酒店门前的场地时,宋庭弈从袋子里取出一盒鲜花饼,伸手放到了副驾驶座上:“谢谢师傅,这盒饼给你留着垫垫肚子。” 师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宋庭弈便低头钻出了车厢,按下了付款密码。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几步,便被身后匆匆追来的师傅拉住。师傅皱着眉头,将那盒鲜花饼往他手里塞:“先生,我们不能拿乘客的东西。” 师傅絮絮叨叨着重复着这句话,发扬中华民族刻在骨子里的推诿技术和宋庭弈两人拉拉扯扯了一番。最后还是两人各退了一步,师傅从盒子里拿了两块饼出来,象征性地接受了宋庭弈的好意,咬着饼对着他招了招手便钻进了车里。 宋庭弈一边感叹着司机师傅的可爱,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却在抬头看见面前人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骆爻穿着一身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高领毛衣和灰色大衣,一脸阴沉地站在他房门口。 “骆爻?”宋庭弈对着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出去买了些当地小吃,你要吃点吗?” 面前人没说话,只是冷冷地上前一步,捏着他的手腕强硬地刷卡打开了房门。 宋庭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骆爻推进了房间。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宋庭弈突然觉得,骆爻好像在生气。 骆爻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那些吃的,眼前又一次浮现他透过车窗看到宋庭弈和那人拉拉扯扯的模样。怒气有些上头,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是去买了些当地的小吃,还是出去觅食了?” 觅食两个字被咬得极重,一字一顿,似乎要将骆爻憋在心里的那股怨气宣泄而出。 宋庭弈自然知道骆爻是什么意思,但他显然根本就没把刚才的那件事往这个方向想,不免对骆爻的想法感到生气。所以他没有理他,只是往里走去,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儿放在茶几上,也不管骆爻接下来到底会做什么,自顾自在茶几前的小沙发上坐下就开始整理那些买回来的东西。 那头沉默了片刻,就在宋庭弈以为骆爻已经冷静下来的时候,门口传来骆爻闷闷的声音:“宋庭弈,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这句话和以往任何一次骆爻说话时的语气都不一样,带着些极力压制的委屈,以至于最后的那个字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气音。 茶几前闷头理东西的人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只大狗狗垂下眼睛,一副忍不住要哭的表情。 宋庭弈一向不会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憋了半天,只好放软了语气:“怎么了?怎么都要哭了?”
门口的人倔强地抬头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吸吸鼻子,开口仍带着要哭之前的鼻音:“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类型的啊?” “没有。”宋庭弈皱了皱眉,未免觉得骆爻有点无理取闹,他说服自己保持耐心,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好再说。” -------------------- 下一章maybe亲亲 让我们谢谢司机师傅的助攻,大家一起说:谢谢司机师傅!
第15章 #因为你大# = 骆爻乖乖坐到宋庭弈旁边,离得近了,他才清楚地看到这只垂头丧气的大狗狗眼里含着的泪花。薄薄的一层眼泪,几乎笼罩了整只漂亮的眼球,在灯光下泛着盈盈水光。 宋庭弈扯了张纸巾递给他:“你觉得我今天出去干什么了?” 骆爻捏着纸巾没动,微微凝滞了片刻,眼里的泪花都压下去几分,不知道是羞于启齿还是什么,支支吾吾道:“不是去约,约炮吗?” 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虽然骆爻近视不严重,但宋庭弈是从酒店侧面鲜有车辆的地方下的车,那块地方距离大堂门口偏远,骆爻根本看不清两人之间在拉扯着些什么,只能从他依稀辨认的肢体动作中脑补出一副情节离谱的故事来。 “骆爻。”宋庭弈早就知道骆爻将他和司机师傅之间的关系看得不简单,但没想到他脑子里想的更加龌龊,刚刚平息下来的怒火不由得又蹿了上来,“你觉得我是这样的?” 骆爻没了声音。其实在他眼里,宋庭弈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要这样想。 一段冗长的沉默过后,还是宋庭弈先开了口:“骆爻,我不是那么需要短暂纾解的人。” “我知道。”骆爻的声音很低,像犯了错后被抓住的小孩一样,怯懦着不敢说话,“对不起,我……” “你听懂了吗,骆爻?”宋庭弈忍不住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刚才那句话,“我不是那么需要短暂纾解的人。” “什么?”骆爻的脑子停摆了一刻,但很快又恢复了运转。 ——不需要短暂纾解,是不是就证明着,他能接受长期的稳定?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中的那一刻,骆爻觉得他的大脑又一次陷入了宕机。 宋庭弈没有对那句话多做解释,只是轻轻拉了拉高领毛衣的领子:“我父亲是个记者,我母亲是个无国界医生。” 骆爻愣了愣,但很快就发现了宋庭弈是在和他认真地讲述自己的背景,微微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有个妹妹……”谈到妹妹,宋庭弈似乎有些难以继续讲述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压住喉咙深处的颤抖,“她,生病去世了,所以我带着她的孩子生活。” 骆爻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乖乖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宋庭弈,听着他继续把话讲完。 “我高中的时候决定回国读书。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长得很与众不同,我从回国以来就是学校里人群的焦点。长期忍受人们多余的关注让我很不自在,所以我很不喜欢在人群中展露自己。”宋庭弈掀起眼皮直直看向骆爻的眼睛,眼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我之所以选择辞掉医院的工作来当你的私人医生,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需要钱。” “宋庭弈……”骆爻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温暖的掌心覆在他微微发凉的手背上。 “不是为了别的。我需要钱,骆爻。”宋庭弈咬了咬唇,“我要养我的侄子。”他垂眸看了看骆爻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我承认,我对你的心思已经和一开始工作的时候不一样了。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想法,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从一开始成为你的私人医生,一开始对你尽心尽力的照顾,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我需要这份工资。” 骆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看起来坚强、聪明,做每一件事都有着明确的原因和目标,似乎无懈可击,但此刻,他却突然褪去了那层保护壳,对他露出柔软的部分。 他抬手,轻轻拢住宋庭弈的肩膀,将头埋在他颈间:“我喜欢你。” 怀里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我的脸。” “我认识你才多久?不喜欢你的脸,喜欢你什么呢?”见宋庭弈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骆爻大胆地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大言不惭道,“你呢?你难道敢说你第一次对我动心不是因为我的脸?” 宋庭弈也抬手抱住骆爻,手掌在他背上缓缓摩挲着,沉吟片刻:“还真不是。” 靠脸俘获了一大批粉丝的骆大明星不由得被这句话噎住,哽了片刻,他缓缓摸上宋庭弈柔软的头发,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你因为什么喜欢我?” 宋庭弈微微仰起头,将下巴垫在骆爻肩膀上,朝他的耳边偏了偏,故意吐着气压低了声音道:“因为你大。” 骆爻愣了愣,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宋庭弈话里的意思,刚出口反驳:“明明你才比我大……”话说到一半,这只笨笨的大狗狗才突然反应过来那个“大”形容的究竟是哪里。 “你……”幸亏二人现在是相拥的姿势,宋庭弈才看不见骆爻红透了的脸,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人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大狗狗动了动嘴,放在他后腰上的手不老实起来,嘴里却说着再纯不过的话,“你怎么这样啊,宋庭弈……” 宋庭弈偏头,吻了吻骆爻的耳垂,故意反问:“我怎么样?” 怀里的人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轻到几乎听不见的“下流。” “你在想什么?”宋庭弈松了手,抵着骆爻的肩膀轻轻推开他,带着满眼压不下去的笑意看着面前这只满脑子废料的大狗狗,“我说的是你的背肌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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