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凉这几年飞机坐的都少，很久都没有粉丝接机被围堵了，登时就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人都精神了许多。
谢颜虽然没有慌，心下也有点惊讶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人。
他们这次出行低调，只有邓宁一个人跟着，别说保镖助理造型师什么的，连司机都没带，三个人还没走出几步就彻底被粉丝包围住了。
各种手机、相机直往脸上怼，粉丝们热情高涨，送礼物的，求签名合影的声音此起彼伏，黎汐凉还能听到疑似他俩CP粉喊的雪梨啊啊啊之类的叫声。
“感谢大家来送机，礼物心领了，谢老师马上要登机来不及了，麻烦大家让让。”邓宁以一己之躯抗衡粉丝各种推挤，还不忘维持秩序，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很是司空见惯了。
“不要挤，注意安全。”谢颜带着口罩，眼神有些无奈，但仍是嗓音低沉语气十分温柔的跟粉丝们说话，干脆客气的拒绝了所有的礼物。
黎汐凉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不是自己的粉丝包围，这感觉即尴尬又新奇，谢颜的粉丝看向他的目光大多也是惊讶和好奇的，当然也不乏兴奋到变形的，那大概是隐藏属性的CP粉。
他现在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跟谢颜分开走，要不然这会儿应该是站在人群外美滋滋地看，而不是跟着在这被挤成狗。
“黎汐凉！”在嘈杂的声音里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黎汐凉下意识的寻声看去，惊讶的对上一双充满了怨恨和厌恶的眼睛。
“你去死啊！”眼睛的主人带着黑色的口罩，但丝毫不影响她声音的尖锐，在黎汐凉错愕的的瞬间，她忽然冲他丢了一个东西过来。
人群里顿时一片骚动，虽然没看清是什么，黎汐凉条件反射的就要躲开，反正喊着这种话的人总不会扔出什么好东西的。
比黎汐凉反应更快的，是一道瞬间挡在他面前将他扣进怀里的高大身影。黎汐凉本来要动，突然被谢颜扣住，就是一个踉跄栽进了他怀里。
电光火石间，黎汐凉只来得及抬起眼皮，看到逆光里谢颜紧皱的眉头，和他护着他连光线都全部遮挡住的肩膀。
“啪”一颗鸡蛋碎裂在谢颜后背的肩膀处，黏糊糊的蛋清和蛋黄顺着牛仔外套向下流淌，还有几滴蛋液溅在谢颜的脸颊上。
所有人都愣了，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彻底静止。定格的画面结束，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惊叫的，掏纸巾的，向谢颜道歉的，喊保安的，转头推搡扔鸡蛋短发姑娘的，场面无比混乱。
黎汐凉始终被谢颜护着，一丁点都没被溅到。
他连忙站定跟谢颜拉开些距离，看着站在面色不悦目光锐利的男人和他身上溅开的鸡蛋液，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来。
邓宁死的心都有了，他现在不用看都能猜到用不了半小时微博上肯定会有【谢颜 鸡蛋】之类的热搜词，脑袋嗡嗡的疼。
眼看着机场的安保人员终于赶了过来，邓宁连忙接过一位粉丝递来的纸巾帮谢颜擦衣服。
刚擦了两下，一件白色的长外套突然抖开然后披在了谢颜身上，遮住了沾满鸡蛋液的牛仔外套。
邓宁拿着纸巾的手就是一顿，抬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口罩脱了外套的黎汐凉。
瘦削高挑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具锋芒的犀利，一双凤眸凌厉的逼视几步之外被粉丝们彻底隔开的姑娘。
“都别吵了。”
黎汐凉在镜头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清冷疏离的冷淡模样，此刻他冷着脸，语气严肃，粉丝们下意识的就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扔鸡蛋的姑娘，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希望我去死的事，但是无论我死不死，你的生活都不会因此而改变。”黎汐凉的嗓音极具穿透性，他没有特地用大音量说话，在场的人却是能够听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不要再做伤害别人的事情，这种事帮不上你任何忙，也不会给你真正的快乐。同样的，更没必要为了任何人去做过激的事情毁了你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目光奇异的看向黎汐凉，包括谢颜和邓宁。
扔鸡蛋的女孩从发现自己砸到的是谢颜开始就不停地在哭，黎汐凉说完了想说的话，看她似乎也听不进去的样子，心里不免叹息。
答应公司跟谢颜炒这种CP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样过激的粉丝，在圈里磨破滚打了十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
善意、恶意、赞美、攻击。
每一个人的情绪都是不同的，他们想的不同，做的不同，渴求的东西也不同，没有绝对的标准，事实上也没有真正的对错。
粉丝们究竟在艺人身上寄托了怎样的希望？
一个艺人，又到底该为粉丝做些什么？
专注呈现好的作品？以身作则成为一个道德标杆？亦或者是永远维持着她们想要看到的模样？
黎汐凉思考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却始终无法找到答案，但他清楚地知道，聚光灯下的黎汐凉，并不完全是真正的自己，他也不渴求那些虚假的浮于表面的热爱。
这些年他会在一条下坡路上一步步走到今天，是他自己选则的，但也与此不无关系。
第35章
机场的安保人员终于围拢过来，将谢颜三人和粉丝们隔离开来，粉丝们看着谢颜再没有笑意的眼神，也终于不再拥挤推搡，安安静静的跟在外围。
“谢谢大家来送谢颜，回去一定注意安全啊。”邓宁不用再当人墙，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看谢颜模样就知道他现在心情极差，连忙当和事佬出言安抚粉丝。
谢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哭泣的粉丝，目光落到她手里还攥着的写着他名字的手幅，蹙眉道，“今天的事，我会替你向黎老师道歉，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能把黎老师的话听进去，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和行为负责，包括我在内。”
他说完便转身往安检的方向走去，再也没看周围的粉丝一眼。
三人一进头等舱休息室，邓宁就立刻跑到角落里给公司那边的公关团队打电话做应急预案，一边打电话还一脸紧张的掏出另一部手机开始刷微博。
黎汐凉没工夫担心热搜的事，一想到回去之后要被江薇狠狠念叨一顿他就头疼。斟酌了好半天的措辞才给江薇发了个消息“简单”描述了一下机场发生的事。
想着两人的衣服都穿不了了，他又给琪琪发消息让她去机场接他的时候带两件厚外套过来。
“没事吧？”
黎汐凉闻言抬头，发现谢颜正目色担忧的盯着他。
“没事啊。”
被鸡蛋砸到的又不是他，他能有什么事？
再说被骂个去死算什么，比这更难听的他都听过无数次，出道这么多年他早就免疫了。
黎汐凉在外面一贯是维持着冷淡疏离的表情，但是接触的久了，谢颜也能很容易的从他眼睛里看出他的心情。此刻那双黑珍珠般的眸子里除了有点困倦并没有阴霾，谢颜看他似乎是真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才心下稍安，“今天的事抱歉。”
黎汐凉笑着看了他一眼，“替你那个粉丝说的么？”
谢颜摇头，“宁哥提醒过我今天有不少粉丝聚过来，是我没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正常，”黎汐凉没所谓的说着，一边打开手游准备清个日常，“不算CP粉的话，你的粉丝应该绝大多数都不会喜欢我，先不提对卖腐的接受程度，单就说我一个过气歌手，每天蹭你的热度就够讨人厌的了，你也得理解她们。”
谢颜没想到黎汐凉会反过来劝他，好气又好笑的看他，“前辈的思想境界是不一样。”
“本来就不用太在意，只要没有实锤，粉丝们也不会有太多当真的，等节目播完热度过去了，再过两年咱们也没什么交集了，就不会有人再提起了。”
谢颜闻言一愣，复杂的情绪在眼底流淌而过，转瞬间那目光就彻底沉了下来。
黎汐凉低着头正在玩游戏，话说得随意，完全没有发现对面男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黎汐凉。”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凉意。
“嗯？”黎汐凉抬眼随意一扫谢颜表情，心里顿时警觉。
怎么…好像…又生气了？？？
谢颜特么是个气球么？
“过两年没有交集？你是准备玩够了利用够了之后就彻底跟我划清界限？”谢颜声音低沉平静，无机质玻璃珠般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但明显是在生气。
黎汐凉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自己那句话说的有点欠妥了，但是谢颜这话说的也实在难听，什么叫玩他利用他？他就没见过谢颜这么不讲道理又能颠倒黑白的人，自己的确是欠了他的，可是答应过的事自己哪一件没做到了？
再者，当初说玩玩而已的明明是他。
黎汐凉这些年脾气不错，但不代表他没脾气，更何况他现在又累又困又饿的，心底的火气也蹭的就冒上来了，“是你要求的跟你交往，交往期间也都按你规矩来了，既然是明码标价的事，就别一口一个利用的。至于分手之后联不联系，那是我的自由。”
谢颜还是第一次被黎汐凉这么怼，顿时就愣了。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几个小时前还跟他同榻而眠交颈而卧的人此刻能说出这么薄凉的话来。
他怒极反笑，“对，黎老师说的没错，分手之后是你的自由，不过如果我没记错，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分手是我说了算。”
黎汐凉说完其实就后悔了，虽然说这场交往的确是有个交易性质的开端，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谢颜一直对他非常好，就像薛总说的，谢颜是个非常合格的情人。
但是，他讨厌情人这个词语，就好像注定了某种不堪的结局。
而既然是明知道结局的交往，又何必要故作恩爱来玩这种恋爱游戏。
说开也好，就不用再被谢颜演出来的一片深情撩动心弦。
他垂下眼睑，冷着脸开口，“嗯，我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分不分手什么时候玩够了都是你说了算。”
谢颜看他那冷淡的表情和语气，心中怒火更胜，压着嗓子一字一句道，“行，你好好等着吧！”
“这……是怎么了啊？”邓宁刚打完电话，一转身回来就看到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才还你帮我挡鸡蛋我帮你披衣服的，这才几分钟啊怎么就闹掰了？
黎汐凉那表情比刚认识时候还要冷淡，低着头玩手机，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谢颜就更不用说了，邓宁看他那要杀人一样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正处在一点就着的爆炸边缘。
邓宁直觉一个头两个大，想着劝劝又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汐凉啊，要不要吃点东西，饿了吧？”面对这俩人现在的状态，邓宁感觉还是黎汐凉好说话一点。
“谢谢宁哥，我不饿。”黎汐凉客气的回了一句，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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