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是很多论坛和一些学术报告,甚至还有话剧讨论与很多文章。 每一个词条看起来都好吓人,顾眠心跳得太快了,他忍不住总去看侧面的大门,怕老板忽然闯进来,确定老板不会进来,才小心翼翼选择了一个叫‘爱情白皮书’的网站。 这个热度最高,也比要让他放松。 点进去之前顾眠一直以为会是弟弟搜到的那些图片和小视频什么的,结果里面是一对情侣的琐碎日常,顾眠没有从头开始看,但还是从无数评论回复里得知,创立这个网站的是一对被双方父母认可的情侣,他们甚至已经在今年去了加拿大,说外面环境更包容,并且小道消息说过几年能够通过同性婚姻法,他们要在那里结婚。 顾眠在这瞬间想起那个炎热的午后厨房,可又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脸红得快要死掉。 红扑扑的漂亮少年又看了看网站里无数的祝福和羡慕的话,无意间,点进了个号称‘老好人’分享的据说‘超美味’日漫链接…… 又一分钟后,顾眠吓得赶紧把所有的浏览记录删掉,逃跑似的离开了网吧,一路迎着盛夏湿漉漉的晚风,气喘吁吁跑回家里,往床上一扑,脸埋进枕头里,很久很久,才天真地迷惑着,跑去厕所好生观察了一番…… 奇怪,他们在用哪里啊?
第13章 纵容 跟着爷爷奶奶回家的小妹顾盼在小广场没有等来大哥,双手拎着好多装着蛐蛐儿的塑料瓶,在晚上九点回了家。 家里黑漆漆的,顾鼎不在,老两口吩咐小妹去看看顾眠在不在家,顾盼小姑娘脱了鞋便直奔大哥的卧房,吱呀一声门开,黑乎乎的卧房没有拉上窗帘,山头的月亮泄了一池的银辉落在大哥的房里,但大哥不在。 “大哥?”顾盼小姑娘打开灯,好奇一样还去床底下找了找,最后在阳台外的小院子瞧见了独坐灯下的大哥。 十二岁的小妹遥遥看去,发现大哥神情冷清失落极了,大哥在想什么? 顾盼走过去,跑去坐到院子里的小桌子旁边,跟大哥面对面的坐着,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大哥,你不舒服吗?” 少年在夜里乘凉,傍晚出的一身汗在此刻早已干了,但皮肤黏黏地依旧让衬衫和肌肤纠缠不清。 顾眠坐在之前陆哥坐的地方,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更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坐着发呆,便说:“是有点,我去洗个澡吧。” 顾盼小姑娘急忙追着大哥回屋:“那你得洗热水澡,不可以冲凉!”
顾眠还用小妹教不成?单手揽着小妹一块儿跨进堆满农作物的小阳台,闻着空气里独独属于盛夏的草木和汗水的味道,从方才私人的想念里走回了家,一进去就能听见爷爷喊他过去看电视,奶奶喊他过去喝点水再去洗澡的念叨。 顾眠深觉自己真是不适合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呆着就爱想很多事情,他不爱嘈杂,但家里呼哧呼哧转动的老风扇、播放深夜新闻的电视机、厨房开水开了的声音、一切又足够可爱。 少年不是个能够深想的性格,也没那些深思熟虑的意识,不会去研究深刻的爱情与家庭以后该如何取舍之类的问题,害怕也害怕得有限,毕竟一切仿佛还没开始,更没人知晓。 他活在当下,很乖地去喝水,然后洗澡,换了一身衣服才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温过的苹果泥,一边配两个老人看电视。 小妹顾盼躺在他身边,没一会儿就打着瞌睡,等十点钟,顾盼小姑娘却迷迷糊糊醒来,问了一句:“二哥还没回来吗?” 顾眠一看时间,果真是超过了回家的时间! “我让撼城去逮他回来,这小混蛋……”顾眠歪着身子怒气冲冲拿起话筒,红色的接听筒在他耳边发出嘀嘀信号的瞬间,顾眠忽地又把电话挂了回去,跟小妹说,“我忘了,陆哥不在这边了。” 顾眠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自嘲的笑意:“算啦,我去捉他回来。” “打电话不就好了?”小妹歪了歪脑袋,感觉大哥有点怪怪的。 顾眠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又拿起话筒,一边懊恼不知名的东西,一边语气愈发吓人,打到网吧让弟弟接听电话的时候,差点儿没把电话那头的顾鼎吓得魂飞魄散!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顾眠问。 顾鼎疯狂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哥,我现在回来,哥你别罚我啊!” “早干什么去了?一周的零花钱没了,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家,知道了?” 弟弟顾鼎哭嚎着:“马上!” 顾眠‘啪’地挂断电话,盯着电话两秒,不开心地跟爷爷奶奶说自己困了,去睡觉,又让小妹别玩了,早点睡,便回了房。 他回房后,客厅的电视声音立马减小,房间里安安静静地,他爬上床,扭头就能看见窗外的小桌子和板凳,想起自己傍晚去查了资料后,鬼使神差去坐在陆哥坐过的地方,瞬间身体的血液又被阴火点燃似的,烧得他不好意思极了,干脆裹着被子把自己埋起来,但很快又钻出来大口大口呼吸夏夜微凉的空气…… 少年自己折腾自己了许久,又看了看床头柜的电话,水色潋滟的眸里淌过委屈的神色。 “妈的陆撼城。”漂亮少年嘟囔着,“手机掉了吗?” 他忽地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人表演了一场戏,另一个主演指不定跟他拿的不是同一个剧本,不然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之前去认亲,一下午打八百个的! 外面有那么好吗?才离开一个下午,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顾眠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不留神,居然到了午夜时分。 弟弟顾鼎老早就回来哭哭啼啼敲门认错,他装睡没答应,现在家里人大概都睡着了吧? 顾眠悄悄坐起来,摸着黑开了灯,然后坐到自己的书桌旁翻找出陆撼城给他拿来的高中地理课本。 本意是想拉他一块儿预习,结果他的小老师跑出去了,学生别说自觉自习,第一次翻开地理课本,也不是正经学习的架势,而是直接翻出了中国地图,傻乎乎地眨了眨睫毛格外浓密卷翘的眼,在上面寻找上海跟霖县这两个地方。 上海靠海,在边边上,一眼就看到了,可霖县呢? 霖县是四川里面的小城市,地图上毛都看不到一个。两者隔着好多地方,少年一个个数过去,每个都是他只听说没去过的城…… 他的陆哥是要穿过这些地方抵达上海吗?听说是坐火车,要坐多久?从霖县到市里都得两个小时,坐汽车去隔壁省得一整天,那么到上海,是不是得三四天? 陆撼城得三四天后才给我打电话吗? 顾眠盯着地图,手里的铅笔在上面把两个省份连在一起,画啊画,最后笔愤怒地被他丢掉,气塞塞回到床上,心想自己在这里睡不着陆哥也不知道,干嘛要折腾自己身体?明天要是不舒服,难受的可是他自己。 如是想完,顾眠开始数绵羊,但每个绵羊刚开始还很正经,后来个个儿都顶着陆哥的脸!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 少年直接被吓醒,眼泪汪汪又把灯打开,缓了缓,这回不数羊了,他尽量放空大脑,结果将睡未睡之际,模糊的梦境裹挟着瑰丽的春池盛宴朝他袭来。 隐约能够看见这梦里是两个少年抱在一起做坏事儿,不知道用的哪里,但被抱的人长着他的脸,另一个长着陆哥的背影,有着高挑结实的身材,没错,就是陆撼城。 顾眠‘啪’再度迅速打开大灯,愣愣地红着脸发呆,活像跑了八百米长跑的小偷,心虚又彷徨,自首都没地方。 但这回……是真的睡不着了。 顾眠人生第一次失眠,是2000年七月十五日,聒噪的虫鸣伴随晚风徐徐入室,往日陆撼城总爱过来蹭个床,顾眠迷迷糊糊开门让人进来,然后立马倒头又睡,被人搂着都乖乖的,甚至更加安稳。 今夜无人前来蹭床了,或许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早上起来对着从小对他便格外纵容的兄弟发起床气,也没办法吆喝一声,某人就说来了,然后一块儿四处溜达玩闹。 奇怪。 明明陆撼城离开的时候,他并不觉得伤心,现在却是真切地感受到空荡荡的难过,明明很清楚只是离开几十天就回来,又不是不回来了,还是他求陆哥走的,但是怎么办? 现在,此时此刻,少年觉得孤单…… 要是陆哥也睡不着就好了,不然就他一个人睡不着,多不公平? 怀着乱七八糟的委屈,留在山城的漂亮少年不知不觉在天快亮时总算睡了过去,以他嗜睡的程度,一觉睡去下午都没有问题,但上午九点太阳晒屁股的同时,床头柜上红色的座机劈里啪啦响起了铃声,炸得顾眠翻来覆去哼哼唧唧去接电话:“喂?您谁呀?” 顾眠声音黏糊糊,鼻音极重,有种克制的礼貌,哪怕起床气超重,也是温柔的语气。 电话那头嘈杂不已,像是在闹市,到处都是人说话交谈的笑声,还有打牌的声音,间或远远的有人叫卖盒饭。 “我,你说还有谁?还没起?怎么我走了你睡得好像更香啊,顾眠。” “是啊!我他妈睡得超香的!”顾眠一听是害得自己失眠的罪魁祸首,礼貌喂了狗,仗着罪魁祸首给的纵容,骂完就把电话挂断,顺便扭了个身子,把屁股对着电话那边。
第14章 别哭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的陆撼城在绿皮火车上的连接处,一边看着窗外一山重一山的景色,一边拿着手机失笑,片刻后又咬牙切齿拨回去。 绿皮火车通往湖北武汉,到时候转乘飞机去上海,如此路线最为便捷,陆撼城无所谓,其实怎么走都行,但是本来他打电话过去是准备训那病秧子一顿的,就这么被挂了电话怎么能行? 话都没说两句呢。 高挑少年穿着轻薄的卫衣单手撑在车壁上,背影高大修硕,格外地冷冽有气质,唯独一张有着丹凤眼的帅脸上含着令人动容的宠溺,哪怕咬牙切齿,都是携着温和。 但电话屡次三番被挂断,最后一次干脆打不通,少年的冷脸便越发凝重,谁瞧了都得震于其周身不轻易流露的可怕躁意。 可他不打算继续打了,等眠眠睡醒了,再好好跟那瞌睡虫训一顿就好,他不怕顾眠的起床气,只是今天的起床气的确与众不同,不由得他不多想,或许跟那天午后的厨房对视有关。 顾眠在躲他? 单单是想到这个可能,陆撼城便腾然生出无数的焦躁,又联想到更多,或许眠眠喊他离开也是想躲他?不仅仅是因为怕耽误他? 少年站在连接处的窗口,烈日灼灼刺入车厢,他半个身子都笼在日光里,发丝都像是被融化那样金光闪闪,叫人看不清切表情。 严女士买了盒饭,在连接通道找到了说是透透气去的孩子,见儿子模糊在盛烈的日光里,隐约瞧着,有点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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